第48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尘土。

    林月禾紧紧抓着缰绳,目光坚定地望着城西的方向。

    宋清霜,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我这碗“熟饭”,可不是白煮的。

    **

    另一边……

    就在林月禾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宋清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动弹,身体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触感,鼻尖萦绕着身边人身上特有的暖香,与她自己常用的冷冽熏香格格不入,却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林月禾熟睡的脸上。

    少女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傻气的笑意。

    这份纯粹的热烈和毫无保留,像一团火,昨夜几乎将她焚烧殆尽,此刻依旧烫得她心口发疼。

    宋清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及身下微凉的锦缎,那触感让她猛地清醒。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和林月禾……

    混乱的片段在脑中闪现:书房里醉醺醺递过来的酒杯,带着梅花香气灼热的呼吸,笨拙却执着的亲吻,自己半推半就的……沉沦?还是回应?

    自我厌弃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她是宋清霜,宋家的大小姐,肩负着家族责任,冷静自持了二十年,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失控?!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看着这张让她心绪纷乱的脸。

    宋清霜动作极轻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头脑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屏风前,拿起自己的外衫,手指甚至有些微颤地系着衣带。

    她没有回头再看床榻一眼,好似那是什么噬人的深渊。

    轻轻拉开房门,晨间的微光与凉气一同涌入。

    采薇早已候在门外,见到她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

    “大小姐,您醒了?热水已经备好……”

    宋清霜打断她,声音沙哑紧绷,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不必伺候。传我的话,我需外出静心两日,府中庶务暂由管家处理,非紧急大事,不必寻我。”

    采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少奶奶若问起……”

    “不见。”宋清霜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冷硬。

    她顿了顿,补充道,“任何人都不见。

    若她纠缠,你便说……说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让她勿扰。”

    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小书房,快速写了几封信函,交代了采薇如何送达。

    然后便带着最简单的行装,几乎是逃离般地,乘坐马车出了城,直奔城西那处最为僻静的温泉庄子。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理清这团乱麻,需要……重新筑起那几乎被昨夜那场荒唐大火焚毁的心防。

    **

    林月禾视角……

    林月禾正拽着叫苦不迭的宋知远,在城西的山路上策马奔驰。

    “是这里吗,你确定?”林月禾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掩映在竹林深处、显得格外幽静的庄子大门,急切地问道。

    “错不了,这庄子最是清静,我姐心烦时最爱来这儿!”宋知远喘着气,扶着差点被颠散架的腰。

    林月禾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庄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

    “清霜,清霜,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寂静无声。

    “宋清霜,你出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躲着我。”林月禾提高了音量,手掌拍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看到林月禾和后面的宋知远,连忙行礼:“少爷,少奶奶。”

    “我姐呢?让她出来。”宋知远摆出少爷的派头。

    老苍头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回少爷,大小姐吩咐了,她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

    “我也不见吗?”林月禾指着自己鼻子,又急又气,“我是林月禾,你告诉她,是我来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老苍头依旧挡在门口,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坚定:

    “大小姐特意交代了,尤其是……尤其是少奶奶您,她暂时不想见。还请少奶奶莫要让小的为难。”

    “不想见?”林月禾的心沉了下去,委屈和不服涌了上来。

    她试图从门缝里往里瞧,却被老苍头牢牢挡住。

    “她怎么样,身体真的不舒服吗?你让我进去看看她,就看一眼。”

    “大小姐安好,只是需要静心。”老苍头像一尊门神,寸步不让。

    宋知远在一旁看得直咂嘴,拉了拉林月禾的袖子,小声道:

    “算了月禾,我姐这脾气,她不想见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计议。”林月禾甩开他的手,眼圈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她对着门内大声喊道:“宋清霜,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出来,我们谈谈。”

    庄内依旧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第45章 什么破烂笔

    林月禾在庄门外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里面依旧毫无动静,只有几只被惊起的山雀扑棱着翅膀飞走。

    她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拽着宋知远的袖子,往庄子旁边的竹林深处走去。

    “完了完了……她这次是铁了心不见我了。”林月禾一屁股坐在林间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沮丧。

    宋知远看着她这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又联想到她刚才在门口喊的“那晚的事情”,心里那点被强行拉来的不情愿早就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取代了。

    他凑到林月禾旁边,用扇子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喂喂喂,你先别忙着丧气,快跟盟友说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能把我那冰山一样的姐刺激得直接躲到这荒山野岭来闭关?

    你之前在门口喊的‘那晚的事情’,该不会,醉酒后乱……那什么玩意儿。

    不会真让我猜中了吧,‘生米’真煮成‘熟饭’了?”

    林月禾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但提到这个,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眼神也开始飘忽,带着点羞赧,又有点隐秘的得意。

    她扭捏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含糊又带着点炫耀地说道:

    “差,差不多吧……反正,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哇哦——!”宋知远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猛地合上扇子,用力拍了一下手掌,对着林月禾就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敬佩,或者说幸灾乐祸:

    “林月禾,你可以啊,真乃女中豪杰,我宋知远服了、

    我就说那梅花酿后劲足吧,你这胆量,何止是壮了,简直是膨胀了!”

    林月禾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但很快又垮下脸:

    “豪杰什么呀,现在人都找不到了,煮了熟饭有什么用,厨子跑了。”

    “诶,此言差矣。”宋知远在她旁边坐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用扇子轻轻敲着掌心。

    “这‘熟饭’啊,关键不在于‘煮’的那一刻,而在于‘吃’完之后,双方的态度。

    来来来,让本情感大师,给你剖析剖析我姐现在那纷乱如麻的内心。”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

    “首先,我姐这人,你也知道,脸皮薄,重规矩,责任感强到能把自己压死。

    昨晚之事,对她而言,绝对是二十年来最大的‘意外’和‘失控’。

    她现在第一反应肯定是:天哪,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有违礼教,有悖伦常。”

    林月禾听得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小学生。

    “其次……”宋知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她肯定在疯狂纠结对你的感觉。

    我姐不是木头,你之前那些死缠烂打,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有波澜。

    昨晚之事,虽然起因可能,呃……不太‘传统’,但过程中她若没有半分情愿,就凭你那点酒后的蛮力,能成事?”

    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林月禾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闪烁。

    “所以!”宋知远用扇子一拍大腿,得出结论。

    “她现在就是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躲起来,不是因为讨厌你,恰恰是因为她开始正视对你的感觉了,但这感觉太陌生、太强烈,还伴随着巨大的‘道德压力’和‘失控恐慌’。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消化,来想明白该怎么面对你,面对这份感情,以及……面对她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