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宋清霜脸上,这是她许久未有的、如此近距离看到她的睡颜。

    看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鸟鸣声渐起,林月禾才猛地回神。

    她必须离开。

    趁宋清霜还未醒,趁这尴尬的场面尚未被戳破。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像只偷溜的猫儿,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足尖触到冰凉的地板时,她几乎是踮着脚,头也不敢回,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向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合上。

    直到离开宋清霜的院落,走在清晨无人的回廊上,林月禾才捂着仍在狂跳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她刚回到自己院中,早已焦急等待的小草就迎了上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月禾姐,你昨夜去了哪里?我等你到好晚,都不见你回来,可急死我了。”

    林月禾眼神闪烁,避开小草的注视,径直走向屋内,语气有些生硬:

    “没什么,昨夜宴席喝多了些,就在……就在客房歇下了。”

    小草跟在她身后,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她蹙着眉仔细看了看林月禾身上那件明显料子要精良许多的衣裙,追问道:

    “客房,哪间客房?我都去找过,都没见着你。月禾姐,你这衣裳……”

    “问那么多做什么。”林月禾打断她,语气带着莫名的烦躁。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依旧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去打盆水来,我要梳洗。”

    小草见她不愿多说,抿了抿唇,虽满心疑惑,还是乖巧地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月禾一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温热帕子擦拭过的触感,鼻尖也仿佛还能闻到那清冷的檀香。

    她闭上眼,昨夜宋清霜为她拭汗、聆听她醉后胡言的模样,以及清晨那毫无防备的睡颜,交替在脑海中浮现,让她的心绪乱成一团。

    而另一边,宋清霜在林月禾悄声离开后,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早已醒来,或者说,她一夜都未曾深眠。

    她听着身旁之人逐渐紊乱的呼吸,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挪动,直至那逃也似的离开。

    她静静躺在原处,望着帐顶,指尖轻轻拂过身侧尚存一丝余温的空位,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74章 直球

    第二日,林月禾正蹲在田埂边查看新一茬菜苗的长势,阳光有些烈,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片阴影忽然笼罩下来,伴随着淡淡的檀香。

    “日头毒,莫要久晒。”

    林月禾动作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站起身,稍稍退开半步,才转身看向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宋清霜。

    “大姐。”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油纸伞上。

    宋清霜今日未带随从,独自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伞面大部分倾向林月禾这边,为她遮住了灼人的日光。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便装,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月禾。

    “新栽的菜苗怕涝,这两日需注意排水。”宋清霜说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讨论农事。

    “是,已安排人留意了。”林月禾回答,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落在那些青翠的菜苗上。

    宋清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未在意她的回避,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提过想引种南方的蕹菜,我托人寻了些种子,过几日应该能到。”

    林月禾有些意外,抬眼看向宋清霜。

    对方也正看着她,尴尬开始在她心底漫延。

    “多谢大姐。”她低声道谢,心里却有些纷乱。

    “举手之劳。”宋清霜淡淡道,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月禾脸上,看着她因日光和劳作而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唇。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故意拉近。

    林月禾几乎是本能地又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田埂。

    宋清霜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将伞又往她那边倾了倾,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那夜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这不是一个问句,更像是一个确认。

    林月禾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更厉害,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她当然记得自己醉酒后说了什么混账话,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是醉后胡言,当不得真。”她急忙否认,声音带着显而易见慌乱,垂下眼睫不敢与宋清霜对视。

    “是吗。”宋清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可我听得真切。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难过,你说你害怕。”

    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所遁形。

    她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微发白。

    “大姐何必拿醉话取笑于我。”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并非取笑。”宋清霜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语气认真起来,“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心意,是否如故。”

    林月禾猛地抬起头,撞进宋清霜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她张了张嘴,想再次否认,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田野间的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氛围。

    良久,林月禾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哑地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今这样,挺好。”

    她说完,不再看宋清霜,侧身从伞下走出,重新暴露在灼热的日光下,快步向田垄另一头走去,背影带着几分仓促。

    宋清霜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开口。

    她收起伞,任阳光洒满周身,嘴角向上扬起,觉得这毒人的阳光都可爱的紧。

    有些窗户纸,既然已经捅破,便没有再糊回去的道理。

    **

    宋知远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进西院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好奇,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他找到林月禾时,她正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农书,目光却有些飘忽。

    “月禾,月禾!”宋知远人未到声先至,几步就窜到她面前。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听说……听说你昨夜庆功宴喝多了,还……还歇在大姐房里了?”

    林月禾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书页被她捏出几道折痕。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粉。

    她猛地合上书,站起身就想走,语气是明显的慌乱与不耐:“你听谁胡说的,没有的事。”

    宋知远哪里肯放过她,敏捷地挪了一步挡住她的去路,脸上挂着“我什么都懂”的笑容,促狭地眨着眼:

    “哎哟,跟我还瞒什么。府里都传开了,说我姐亲自扶着你回的霜华院,清晨才见你出来。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姐她……她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是不是!”林月禾有些恼羞成怒,推开他挡路的手臂,走到屋子另一头。

    她背对着他,语气生硬:“我就是喝多了,走错了路,在客房歇了一晚而已。你少在这里捕风捉影,胡说八道。”

    “客房?”宋知远跟过去,绕到她侧面,歪着头打量她通红的耳根,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哪间客房正好在我姐的霜华院里?月禾,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

    他凑近了些,用气声道:“跟我说说嘛,我姐她……那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林月禾被他问得浑身不自在,仿佛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审视。

    她猛地转过身,瞪着宋知远,眼底有羞恼,也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宋知远,都说了是误会,什么也没发生,你再问,我就……我就让你以后都进不了我这院子。”

    见她真的有些急了,宋知远非但不害怕,反而抚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得意。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他摆着手,后退两步,眼神却依旧在她绯红的脸上打转。

    “不过月禾啊,你这反应……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我姐这次,是真的很不一样了。你这堡垒,怕是守不了多久喽。”

    林月禾气结,抓起手边的空茶杯就想砸他,宋知远连忙笑着跳开。

    “行行行,我走,我走。”他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你们慢慢来,慢慢来,我不急,我有的是耐心等着你的好消息……”

    话音未落,一个软枕精准地砸在他刚刚站过的位置。

    宋知远大笑着溜出了房门,留下林月禾一个人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着晃动的门帘,又气又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