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夜幕初垂,宋府前院灯火通明,临时摆开的数十张方桌坐满了今日参与收割的庄户。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与热闹的谈笑,丰收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
宋清霜作为家主,自然坐在主位。
她今日换回了较为正式的月白襦裙,发髻严谨,只是目光不时掠过下方的人群,寻找着那个身影。
林月禾来得稍晚些,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发丝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润。
她没有往前凑,只在靠近边缘的一桌寻了个空位坐下,与同桌的几位老农点头致意。
宴席开始,宋清霜起身,举杯说了一番简短的祝酒词,感谢庄户辛劳,庆贺丰收。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老张头带着几个庄户代表,满脸红光地来到主位前敬酒。
“大小姐,月禾少奶奶。”老张头声音洪亮,带着朴实的激动,“今年这收成,实在是好!多亏了月禾少奶奶的新法子,咱们庄子上的人,都念着您二位的好呢!”
林月禾见状,不得不起身,端起酒杯,语气谦和:
“张伯言重了,是大家辛苦,也是风调雨顺。”
宋清霜也端起酒杯,她的目光落在林月禾身上,看着她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
“法子是好,推行得力更是关键。你功不可没。”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干脆。
林月禾垂下眼睫,低声道:“大姐过誉。”
随即也饮尽了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
敬酒的人潮稍退,席间恢复喧闹。
宋清霜对身旁侍立的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那丫鬟端着一盅特意炖煮、冒着热气的鸡汤,轻轻放在林月禾面前的桌上。
“大小姐吩咐,月禾少奶奶今日辛劳,这盅汤给您暖暖胃。”丫鬟轻声传达。
林月禾看着那盅汤,又抬眼望向主位。
宋清霜并未看她,正侧头与管家说着什么,仿佛这只是一桩寻常的关照。
“替我多谢大小姐。”林月禾对丫鬟说道,声音平静。
她没有动那盅汤,只拿起筷子,夹了些面前的清淡小菜。
宴席过半,宋清霜离席稍作休息,回来时,途径林月禾这一桌。
她脚步放缓,目光落在林月禾几乎未动的鸡汤上。
“汤不合胃口?”宋清霜停下脚步,站在林月禾身侧,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她听清。
林月禾站起身,恭敬回应:“并非如此。只是方才饮酒,腹中有些饱胀,暂无用汤的胃口。”
宋清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盅汤。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问道,“示范田丰收,后续的晾晒、仓储、乃至选种留待明年,诸事繁杂,你可有章程?”
“已有初步想法。”林月禾回答,依旧垂着眼,“待明日整理成册,再呈报大姐定夺。”
“好。”宋清霜点头,“若有需协调之处,尽管开口。”
“是。”林月禾应道。
短暂的对话结束,宋清霜却没有挪步。
她沉默地站在林月禾身边,看着宴席上喧闹的人群,似乎只是随意驻足。
林月禾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的存在,那淡淡的檀香气息萦绕鼻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片刻,宋清霜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语:“今日……辛苦你了。”
说完,她不待林月禾回应,便转身,步履从容地回到了主位。
林月禾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酒杯。
身旁那盅鸡汤的热气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在夏夜的暖风中。
第73章 喝酒……果然误事
宴席的气氛愈发热烈,丰收的喜悦让庄户们放开了心怀,再加上大家伙的都喝了些许久,氛围便更是热烈了。
林月禾本就没什么架子,加之她带来的新法让大家实实在在受了益,前来敬酒表达谢意的人便络绎不绝。
“月禾少奶奶,老汉敬您,您那新犁真是省力。”
“少奶奶,多亏了您教的选种法子,今年家里婆娘都说谷子饱实。”
“小姐,我代我们全家谢谢您……”
一声声质朴的感谢伴随着醇厚的酒液,林月禾推辞不过,加之心中也确为这丰收感到高兴,便多饮了几杯。
起初尚能维持清明,到后来,脸颊绯红,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坐在那里,身子微微摇晃,只是脸上还带着有些恍惚的笑意。
宋清霜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
见她眼神涣散,以手支额,便知她已过量。
她放下银箸,对身旁的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穿过喧闹的席间,走到林月禾身边。
“她饮多了,我送她回去歇息。”
宋清霜俯身,一手轻轻扶住林月禾的胳膊,另一手则自然地揽住了她那因无力而微微下滑的腰肢,将人从座位上带了起来。
林月禾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清霜,鼻尖萦绕着那熟悉清冷的檀香。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诸位尽兴。”宋清霜对着席间众人微微颔首,便半扶半抱着林月禾,转身离开了喧嚣的庭院。
一路无话,只有夏夜的虫鸣和两人交错、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林月禾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宋清霜身上,脑袋无意识地靠向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意,拂过宋清霜的颈侧。
回到宋清霜的院落,进了房间,宋清霜小心地将林月禾安置在窗边的软榻上。
林月禾一沾到柔软的垫子,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蜷缩着侧躺下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
宋清霜没有唤丫鬟,自己去拧了条温热的帕子,坐在榻边,动作轻柔地替林月禾擦拭额角和脸颊的薄汗。
帕子的温热似乎让林月禾舒服了些,她像只猫儿般蹭了蹭枕面,微微睁开的眼睛里水汽氤氲,直直地望着宋清霜。
“宋清霜……”她忽然清晰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委屈。
宋清霜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上。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回应我……”林月禾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醉后的直白和控诉,“我以前,以前那么喜欢你……你都不要我,现在又是为什么……”
宋清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握着帕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林月禾难过的眼神,喉咙有些发紧。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这醉后的质问。
“我知道……我知道你规矩多,你是大小姐……”林月禾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迷蒙,像是在梦呓,“可我……我也很难过的,你知不知道……”
她说着,眼角似乎有湿意渗出,她胡乱地抬手想去擦,却被宋清霜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动。”宋清霜的声音低沉,用帕子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林月禾任由她动作,目光依旧痴痴地看着她,似乎要将这张清冷的面容刻进心里。
“你现在……现在对我好了,可是……可是我害怕……”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又是一场空,我怕我……我又会变得不像我自己……”
宋清霜静静地听着,这些话扎在她心上。
她看着林月禾终于抵不住酒意,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还残留着未散的委屈和不安。
她就这样坐在榻边,许久未动。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一个沉睡,一个静坐。
宋清霜的目光久久流连在林月禾熟睡的容颜上,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迟疑许久,最终只是拂开了散落在林月禾额前的一缕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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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禾是在一阵清淡檀香中醒来的。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眉心紧蹙,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帐顶。
她猛地僵住,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大半。
小心翼翼地侧头,便看到了躺在身侧的宋清霜。
宋清霜合衣而卧,面向着她,似乎还未醒。
晨光透过窗纱,柔和地勾勒出她沉静的睡颜,长睫低垂,呼吸均匀,那总是紧抿的唇线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们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并未接触,但共享一榻的事实已足够让林月禾心跳如擂鼓。
昨夜零碎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喧闹的宴席,一杯接一杯的酒,还有……宋清霜揽住她腰身的手臂,以及自己似乎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林月禾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漫上热意。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身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