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品:《大姐自重,我是你弟妹

    林月禾没有抬头,依旧盯着那株嫩绿的药苗。

    “嗯。铁牛娘热情相邀,正好也与乡亲们说说堆肥的事。”

    “倒是会挑时候。”宋清霜淡淡道,“春耕刚过,菌子正鲜。”

    林月禾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宋清霜沉默了片刻:“你可知,独自赴庄户男子的家宴,于礼不合。”

    “并非独自。”林月禾终于抬起眼,迎上她的视线,语气刻意疏离,“铁牛说了,村里好些叔伯婶子都在。大姐若觉得不妥,不如同去?”

    她这话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她知道宋清霜绝不会去。

    果然,宋清霜的眸色沉了沉,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不必。你既已应下,便去吧。”

    她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那背影依旧挺直,步履从容,只是周身散发出着寒意。

    林月禾看着她走远,直到那抹淡紫色消失在暮色里,才缓缓松懈下挺直的脊背。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说不清是赢了赌气一局的微末快意,还是……不安与空落。

    第79章 可还觉得好?

    张家的院子比林月禾想象的要宽敞些。

    正如张铁牛所言,院里摆了三桌,坐满了村里的叔伯婶子,孩童在桌隙间追逐嬉闹,气氛热闹质朴。

    林月禾被安排在主桌,与张母和几位村中长者同席。

    起初一切顺利。

    林月禾与众人谈论农事,解答疑问,分享些简单的选种诀窍。

    乡民们淳朴热情,不断有人向她敬酒,感念她带来的新法。

    林月禾推辞不过,浅酌了几杯自家酿的米酒,脸颊渐渐染上绯红。

    张铁牛显得格外兴奋,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来回张罗着添酒加菜,目光不时落在林月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几分酒意催生的胆气。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几位老伯喝得尽兴,开始划拳行令。

    张铁牛端着一碗酒,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林月禾身边。

    “林先生。”他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酒气,“俺再敬你,你真是……真是俺们村的福星。”

    他说着,就要将酒碗往林月禾面前送。

    林月禾微微蹙眉,身子向后避了避,抬手婉拒:“铁牛兄弟,我实在不胜酒力,心意领了。”

    “那不行。”张铁牛执拗起来,酒意上涌,让他少了平日的拘谨,多了几分鲁莽。

    他竟伸手想去拉林月禾的手腕,想将酒碗塞给她:“这碗酒,你一定得喝,俺……俺心里……”

    林月禾脸色一沉,迅速将手收回袖中,声音带上了几分冷意:“铁牛兄弟,你喝多了。”

    席间喧闹声小了些,众人都察觉到这边的异样。

    张母连忙起身,想去拉自己儿子:“铁牛,休得无礼,快给林先生赔不是!”

    张铁牛却像是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月禾,因酒意而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混浊的热切。

    “林先生,俺……俺知道俺配不上您,但俺……俺是真的……”

    他说着,竟又要往前凑。

    林月禾站起身,准备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冻结了院中嘈杂的空气。

    “她说不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清霜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处的阴影里。

    暮色四合,她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几乎与渐暗的天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在院中摇曳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白皙,也格外冷峻。

    她缓步走来,步履无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自动安静下来,分开一条道路。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摇摇晃晃的张铁牛,只径直落在林月禾身上。

    张铁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宋清霜周身迫人的气势骇住,酒醒了大半,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讷讷不敢言。

    宋清霜走到林月禾身侧,与她并肩而立,这才将视线转向张铁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张家便是如此待客的。”

    张母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扯住儿子,连连赔罪:

    “大小姐恕罪,铁牛他灌多了黄汤,失了分寸,冲撞了少奶奶,老身给您赔不是了。”

    宋清霜没有理会张母,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此刻鸦雀无声。

    她微微侧头,对林月禾低声道:“走吧。”

    林月禾看着她线条冷硬的侧脸,心头五味杂陈。

    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宋清霜率先转身,向外走去,林月禾跟在她身后。

    直到走出张家院子,踏上回府的小路。

    四周只剩下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宋清霜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月禾。

    夜色朦胧,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

    她看着林月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现在,可还觉得这乡野便饭,滋味甚好。”

    晚风吹散了酒气,也带来了更深重的凉意。

    林月禾方才在席间强撑着的清醒,被这冷风一激,加之那几杯后劲不小的米酒,此刻显出了疲态。

    她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不复平日清明,带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宋清霜及时揽住了她,侧目看去,只见林月禾微微蹙着眉,脸颊绯红,眼睫低垂,似乎连站稳都需耗费极大心力。

    她手臂收紧,几乎是将林月禾半拥在怀中,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子,稳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车夫早已静候,见她们过来,默默放下脚踏。

    宋清霜先扶着林月禾上车,自己随后跟上。

    车厢内琉璃灯的光线昏黄柔和,将狭小空间映照得一片暖融。

    林月禾一沾到柔软的坐垫,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歪斜着靠向车厢壁,双眸紧闭,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

    马车缓缓启动,轻微的摇晃让她不适地动了动,无意识地寻求更安稳的依靠。

    宋清霜坐在她对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林月禾,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尖刺,颊生红云,唇色秾丽,因醉酒而微微开启,吐息温热。

    那总是带着疏离或倔强的眉眼,此刻,脆弱得引人怜惜,也……诱人采撷。

    宋清霜的喉间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挪动位置,坐到林月禾身侧,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林月禾似乎觉得这个依靠更为舒适,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脑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位置,温热的呼吸毫无隔阂地拂过宋清霜颈侧细腻的皮肤。

    那气息带着酒香和她身上独有的淡淡草木清气,

    像羽毛,又像火星,撩拨着宋清霜本就紧绷的神经。

    她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泛着水光的红唇,无一不在挑战着她的自制力。

    车厢内只有车轮辘辘与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宋清霜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月禾散落额前的一缕碎发,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微张的唇瓣上,眸色愈发幽深。

    她缓缓低下头。

    察觉到气息的逼近,林月禾迷蒙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只看到宋清霜清冷的面容在靠近。

    她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声音带着酒后的绵软和慌乱:“宋清霜……你孟浪……”

    宋清霜的动作未有丝毫停顿。

    她的手掌轻轻托住林月禾欲躲开的脸颊,指尖触摸着她温热细腻的肌肤。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是承认,随即不由分说地覆上那觊觎已久的唇。

    不同于上一次在廊下那个带着宣告意味的轻触。

    她的唇瓣紧密地贴合,辗转厮磨

    起初是微凉的,很快便沾染了彼此的温度,变得滚烫。

    林月禾浑身一僵,混沌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激得清醒了几分。

    她抬手抵在宋清霜肩上,想要推开,手腕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放……开……”破碎的抗拒从唇齿间逸出,微弱得如同呓语。

    宋清霜非但没有放开,反而趁着她唇瓣微启的瞬间,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舌尖强势,撬开贝齿,深入那温暖湿润的领域,纠缠、掠夺、汲取着属于林月禾的每一分气息。

    清冷的檀香与温热的酒意彻底交融,充斥在彼此的口鼻之间。

    林月禾起初的推拒,在那霸道而缠绵的攻势下,渐渐变得无力。

    抵在宋清霜肩头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力道,指尖无力地蜷缩,抓住了她肩头的衣料。

    她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深入的吻。

    缺氧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好似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港湾,哪怕这港湾带着惊涛骇浪。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月禾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宋清霜才缓缓退开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