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致以闪亮的我们》 这一段噼里啪啦地落下来,陆岑风把叶子从头发上抖下来,忽而看着她笑了。
少年笑弯了双眼,笑歪了头。先是唇角弯了一个弧度,紧接着是眼睛,头都往下垂了几分。最后终于忍不住,彻底偏开头在笑,连脖颈都笑到在颤抖。整个人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笑?
他怎么笑得出来?
周池月正疑惑不解,只见陆岑风也站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解锁后手指点了两下,找到了什么一般,翻转展示给她看。
那是一段视频——
“看过爱乐之城吗?”一女声从扬声器里传来。
“没。”是陆岑风的声音。
“没关系,我给你表演名场面。”
“先牵着你的手,往前走两步,然后慢慢转两圈,展开双臂……”
视频里是白马湾公园。光影流连在少女的校服衣摆上,旋转了整个夜幕。她颐气指使地让拍摄者干这干那,而对方也确实照做。
周池月:“……”这个女生怎么好像是我。
她在那儿原地“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个看似非常凶的“删了!”
王八蛋“陆小熊”很低地笑了一声说“就不”,他故意道:“我看视频里这个‘洋娃娃’舞跳得挺好,我得学习学习。”
“你有本事别跑!”周池月说着,就已经往前迈了几步,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陆岑风收了手机:“那不行。”
他跑得比周池月抓人的反应快多了。
“你完蛋了!”他就是故意的,她每每只能踩到他的影子,然后就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陆岑风沉吟了下说:“确实有点完蛋。”
周池月:“……”
“齐主任!”
这个名字的杀伤力果然有点大,就在陆岑风愣神的那几秒里,周池月一把抓上他的手腕。
“咳咳。”她像是被烙了层勋章似的,满脸写着:就这?还跟我斗?
陆岑风没说话,就看着她笑。
看着看着,周池月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应该松开手了。
她不动声色地卸了两根手指的力气,结果还没按计划进行成功,陆岑风反手翻过掌心,扣住了她的腕骨,紧接着,他往下挪了挪,握起了她的手,正如她教的那样,轻轻搭在上面,不用力但却覆盖住。
“我们继续练吧,这回认真一点,好不好,周兔子同学?”
小兔子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他们在跳圆圈舞呀,跳呀跳呀,一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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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我们谢谢零班小分队成全 尤其嘉在哥!!
第38章
这天晚上, 陆岑风洗完澡后,边用毛巾擦头发,边翻箱倒柜找东西, 叮叮咚咚地没把自己屋子翻个底朝天。
扔哪儿去了?
他想去杂物室找找看, 拐了个弯儿就撞上了等在墙边的岑溪。
“妈。”
“找什么呢, 这么大动静?”
他们二人之间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日常的对话和关心了。陆岑风举着毛巾的手一顿, 没想说实话的, 可到了嘴边却变成:“找套衣服,明天有活动要穿。”
岑溪:“哪套?你所有的衣服不都在房间柜子里吗?除了——”
她忽地停住,看着眼前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年, 原来他的身量已经不知不觉抽条成这样了。她突然意识到,一眨眼间, 他就从以前那个会闹腾的孩子变成冷静寡言的少年。
“在我那里,跟我过来。”岑溪说。
她拥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 很大, 但他从来没进来过。
陆岑风看着她从清一色的女士套装和礼服中, 精准找出了一套属于男性的正装。那是他爸买的。当时初三他去参加音乐考级, 他爸买了一套老贵的燕尾服, 可惜尺寸完全对不上, 穿他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最后岑溪一边骂爸爸粗心一边用别针夹了十几道,就这样勉勉强强上场了。
而那时嫌宽松的衣服, 如今,怕是都不够穿了。
陆岑风囫囵套了下, 与此同时,岑溪也软着语气问:“什么活动?”
“边树没告诉你么。”
岑溪一哽,半晌, 她才带着半分疑惑问:“运动会?”
他脱下来,点头“嗯”了一声。
岑溪:“运动会穿这个?”
陆岑风言简意赅:“交谊舞。”
他带着衣服准备出去,岑溪却忽然又叫住他:“小风。”
陆岑风脊背一紧,停住回头,不语。
“拍点照片回来给妈妈看吧,”岑溪表情温柔,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执着,“妈妈想看。”
他在她这样的语气下,忽然拒绝不了。沉默在这个空间里蔓延,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偏头回去,在空气里留下一声淡淡的“知道了”。
……
运动会第二日,气氛明显比昨日更好。可能也是因为昨天的项目都是旧瓶装新酒,而今天的比赛却既刺激又有新意。
上午,林静和陈以慧拎着几袋子奶茶来零班看台分发:“请你们喝的。来来来,自己挑啊!”
大家都受宠若惊说老师破费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得亏你们班才五个人,给我省钱了。”林静拨了拨自己的棒球帽说,“等着你们的‘写生本’交上来哦。”
徐天宇:“不是吧老师,运动会也得写啊?”
林静给了个眼神要他自己体会。
徐天宇:“……写!写的就是这个运动会!”
陈以慧好奇:“我还是第一次见有高中会在运动会开华尔兹舞这项比赛,有点期待,你们班是哪两个上啊?”
周池月用力戳着吸管说:“我和陆岑风。”
她的语气要多坦荡有多坦荡。
“你俩?”两位老师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游走,随后对视一眼,不知怎的忽然笑开了,“你俩挺合适的,练得怎么样?”
陆岑风摸摸鼻子。
他还敢笑?
周池月愤愤地咬着吸管,猛嘬了一口后含糊不清地说:“这么说吧,如果裁判老师不给高分,都对不起我被踩黑的一双鞋。”
两位老师:“……”
谁知道陆岑风出了什么问题。在人工湖的前半截时间,不敢碰、不敢摸、不敢对视以及不敢乱动,脚步收敛却颇有章法,还算不错。但是到了后半截,他沉浸进去了,表情专注,眼神全落在她身上时,反而跳得乱七八糟。
“那需要老师帮忙给你们化妆吗?”
周池月思考了两秒,果断地说:“要。”
“麻烦老师了。”周池月捂脸,觉得一直走实力派路线的自己此刻稍显难为情,“没办法,如果失误的话,就……就靠脸多拿点分吧。”
陆岑风:“……”
上午比较重要的比赛就只有徐天宇的1500米和男女混合接力。
徐天宇不愧是体育特长生出身,昨天的3000米拿了第一破了记录,给零班的总分添了好大一笔。今天这把,看起来又是没有悬念,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已经甩第二名大半圈了。
周池月连着两天喊加油喊得嗓子快哑了。她在终点那块儿,捧着两瓶水,垫着脚在徐天宇经过她时喊:“小宇,你就是新一代迪、迦、奥、特、曼!”
引得周围侧目一片。
后面那人笑得尤为清晰。在转过头之前,她后脑壳仿佛长了第三只眼睛,精准无误地踩了他鞋尖:“笑什么笑,你不是零班的一份子吗?怎么不喊?”
“毫无悬念的比赛有什么喊的必要?”陆岑风问。
周池月回头仰视他:“你这个思想不对啊。结果是结果,过程是过程,怎么能因为结果注定,就忽视掉过程中的情绪价值呢?”
“嗯。”
周池月:“那你加油一个?”
陆岑风看了她一会儿,说:“加油,周池月。”
周池月凶巴巴道:“不是给我加油!”
“可他已经比完了,不需要。”
奥特曼虽然略显幼稚,但“光的力量”很有用。徐天宇如有神助,一下子加速度都提了0.2米每秒。
在他俩的一来一回之中,徐天宇已经带着胜利的荣光跨过了终点线。
周池月:哦豁。
她没空再斗嘴,赶紧前去给人送水。
陆岑风瞧着她的背影,忽地抿了下唇。他想到了摸鱼校尉转给他的去年运动会的那条空间帖子,下面的某条评论:周池月为什么不给男生送水?为什么!为什么!知道我在旁边望眼欲穿了多久吗?为什么不给男生送?为什么!为什么!
有人回复他:口水收收吧,私下的迷弟可多了,只是都在沉默,你大概没机会。
喜欢她的人从来都很多,只是没人敢说出口。月亮不可能独独属于某一个人,他们都知道。
搞暗恋那套,果然说出来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