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维港暮色

    还在梦里吗?她不确定;他在说什么?她听不见。

    只觉得那张薄唇, 近在咫尺, 看起来很好吻。

    桑酒脑子几乎没有思考,抬起手扯着他身前垂下来的领带,借力仰头就凑了上去。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早安吻就好了。

    她傻笑了一声。

    然而唇与唇相碰的那一刹那温热, 她的意识也逐渐回笼, 触觉嗅觉先后苏醒,空气中淡雅熟悉的香气率先入鼻。

    顿时, 桑酒整个人僵硬了几秒, 随后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从她唇角发出。

    “——泱泱?”

    桑酒与他微微拉开距离,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不是身处梦境, 眼前的孟苏白也是真的。

    她刚才的强吻也是真的……

    “抱……抱歉……”

    慌乱中, 她下意识松开领带,下一秒,整个人因为没有支撑点, 直接往下掉落。

    突然的失重感令她低呼一声。

    孟苏白也没想过叫醒她会有这样的奖励, 还沉浸在刚才她主动的晨吻中, 闻声下意识伸手搂住她后脑勺,猝不及防被她带着一起跌落。

    沉重的身子压下来时,桑酒只觉胸口被挤压着透不过气, 鼻梁撞上他锁骨,发出一声娇哼省。

    这声音落入孟苏白耳中,仿佛催化剂,令他想起昨晚的独自沉沦,身体不自觉起了反应。

    喉结一滚,他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支起手肘,稍稍撑起身子,给她一点呼吸空间。

    隔着薄被,两人身躯依旧紧紧贴着。

    桑酒从他怀里深处探出脑袋,四目相对的一刻,她彻底清醒了。

    看着被自己拉下神坛的男人,无措得语无伦次来。

    “对不起……我……我酒还没醒,以为在梦里……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孟苏白眸色微垂,身子沉沉压着她,没有动,“不知道是我?”

    桑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感觉嘴巴好像有点麻。

    不止嘴巴。

    “所以,是任何人都可以亲?”孟苏白略略压低声音,又逼近她一分,“就像昨晚的游戏,抽到谁,你都会说爱他?”

    桑酒的脸瞬间红透,她别开脸狡辩:“玩游戏……都这样……”

    孟苏白敛了下沉寂的眼眸,沙哑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醋意:“听起来,泱泱玩过很多次?”

    “偶……偶尔吧。”桑酒目光闪躲,极为心虚。

    早说过了,她这些朋友玩得很疯,昨晚已经是顾及到他在场,克制了许多,往常发起酒疯,拼酒、俯卧撑、通吃一根饼干都不在话下。

    这也是为什么,她早早就跟李佑泽宣布情侣关系,就是为了逃过这一劫。

    桑酒没有看到身侧孟苏白慢慢攥起的拳头,而是推着他起了身,又顺便转移了话题:“这是哪儿?”

    “我的卧室。”

    桑酒神情一愣:我怎么在这里?”

    “看来你又断片了。忘了?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说要跟我一起回家,不能耽误今天去宁市,回来又把房间吐脏了,没办法,我让慧姨帮你清理换洗好衣服,把你带到我的卧室睡。”

    桑酒一时消化不了那么多信息,只听到最后一句话:“那你睡的哪?”

    应该是昨天白酒太烈,饶是她酒量再好,也扛不住醉过去了,所以记忆全无。

    孟苏白目光转向卧室内唯一一张真皮沙发:“你醉得太厉害,我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吊了水,晚上得守着。”

    桑酒有些尴尬,难怪除了手背有些针扎的痛,全身上下都没有那种宿醉后的痛。

    “给你添麻烦了。”她拥着被子坐起,低声说,“其实你不用管我,反正我妹在。”

    “没关系,”孟苏白打断了她的话,“你本就是因为我喝那么多的,更何况,小月要照顾你闺蜜,估计也够呛。”

    这倒也是,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桑酒也不再顾忌那么多,看向窗户。

    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百分之九十的光,看不清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

    “几点了,不会耽误航班吧?”

    “一点,还有两个小时,我们收拾好就可以出发。”

    “我的身份证……”

    “都准备好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再洗漱。”

    桑酒微微蹙眉:“我想先洗个澡……”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还被二手烟熏了一晚上,她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一刻都忍不了。

    “好,那你小心一点,衣服已经放在浴室。”深知她洁癖的孟苏白,也只是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起身下了床。

    桑酒这才发现他的床很大,几乎是她平常睡的两倍之大,所以他是脱了鞋上来,双膝跪坐在她身侧,弯腰与她交谈。

    她后知后觉,这画面有点过分亲昵了。

    再抬头看床边背对着她整理领带的孟苏白,肩宽腰窄的,虽然十分养眼,但这画面会不会太令人遐想了?

    他昨晚真的睡的沙发?

    总觉得今天的孟苏白好像有些不一样,对她的挑衅格外宽容。

    氤氲浴室内,当温热的水流过身体时,桑酒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身上哪里不对劲了。

    痛。

    也不是浑身痛。

    就嘴巴和胸痛!

    嘴巴肿得有些发麻,像被蜜蜂蜇过的后遗症,胸立挺着像内分泌失调,胀得刮着内衣薄蕾丝都痛。

    而且洗完澡后她想擦点乳液和精华,意外发现耳后、脖颈白白一片,却隐隐有些泛红,像皮肤过敏,但又不完全像。

    太奇怪了!

    她忍着不适穿好衣服出来,孟苏白正在窗边接电话,闻声说了句“还有一位女士”便挂断电话,朝她走来。

    “我帮你吹头发。”

    孟苏白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吹风机,牵着她手腕去床边坐着,自己则坐在对面床头柜上,微微向前躬身靠近她。

    两人膝盖自然而然靠紧的一刹那,桑酒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想说自己来,但他已经不由分说上手,打开吹风机。

    就像是有了第一次帮忙吹头发,第二次已经信手拈来。

    “你没吃早餐,站久了小心低血糖。”

    桑酒脑子里还想着一件事情,挣扎了一下又放弃,任他去。

    等头发吹干,孟苏白收起吹风机,见她一脸出神,问了句:“怎么了?”

    桑酒不知道该怎么说,曲指碰了碰唇:“好像,有点肿……”

    难道是被什么虫子叮咬的?

    可他家不存在有虫子吧!

    她出神一不小心按重了些,皱了一下眉。

    “很疼?”孟苏白探身过去,抚上她唇瓣。

    “……别……”桑酒身子微微后仰。

    倒不是因为痛,而是这个举动太过暧昧,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

    虽然刚刚她强吻了他,昨晚也跟他告了白,但她那是脑子不清醒时做的,跟现在脑子清醒的她无关。

    “别动,我看看。”孟苏白搂着她肩膀将人扳回,手指轻轻碰触那肿得让人想入非非的唇,默了一瞬,“医生说你昨天吃海鲜,过敏。”

    “过敏?可是我对海鲜不过敏的呀。”

    但脖子上的浅浅的痕迹,好像是真的……

    “也许,是你喝太多酒的原因,”孟苏白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还好心地问了一句,“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桑酒垂眸矜持了半晌,才抬头问他:“这附近有商场,或者便利店吗?”

    “怎么了?想要买什么?”孟苏白蹲下身,目光温柔打量着她,以为她哪里不舒服,又仔细回想昨晚,自己是不是没控制好力度。

    桑酒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他便说:“这边都是别墅,商场有一点距离,只能开车过去,你想买什么,等会儿路过我们去买?”

    桑酒十分难为情,又有些焦急。

    总感觉身体熬不到下一秒。

    “或者,你先告诉我需要什么,说不定家里有?”

    “你家肯定没有。”桑酒无奈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孟苏白挑眉,声音与呼吸又低了两分:“你不说,怎知没有?”

    桑酒咬了咬牙,小声提示:“女孩子用的。”

    孟苏白表情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她捂在腹部的手,顿时秒懂起身,扯过身后被褥将她紧紧围住,语气也有些慌张。

    “你等等,我开车去买。”

    这下轮到桑酒懵了,她一把拉住他,有些窘迫:“也不用这么着急,等会儿路过再买,也行……”

    “不是来了吗?”孟苏白疑惑。

    桑酒摇头:“还没,只是感觉……要来了。”

    真是丢脸,跟他谈这件事情,脸烧得好像能掐出血来。

    孟苏白不明白:“这种事情也能感觉出来?”

    “嗯……就是,会有点不舒服。”桑酒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胸部胀痛就是来大姨妈的前兆,但她也很纳闷,“也许是我感觉错了,明明不是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