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品:《维港暮色

    “是吗?”孟苏白挑眉,目光疑惑。

    桑酒愣住:“你看不见吗?”

    好可惜,年纪轻轻就……

    她想调侃他。

    孟苏白目光却一转,目光锁在她的唇上。

    她本就唇色娇艳,尤其被狠狠吻过后,犹如雨后沁着露珠的玫瑰花瓣,让人爱不释口。

    “看不见,”他低头吻了吻,老实说:“只看得见这儿。”

    想亲。

    桑酒:“……”

    又是一番吮吸过后,孟苏白小心翼翼用指腹帮她抹淡残余的口红,终于一本正经下来:“见大哥,不必如此隆重,他会更喜欢你的纯真本善。”

    桑酒撅一撅唇,总觉得他在哄她。

    但直到真正见到孟彦廷本人,她才知,孟苏白说的不是假话。

    桑酒见识过孟老爷子不怒自威的庄严,也见过孟苏白训人时的雷霆手段,总觉得如他们这般无人可及的豪门人物,多少是有点凌厉在身上的,那种仿佛天生自带的上位者气势,无需刻意表现,便能让人望而生畏。

    桑月说过,孟苏白平日来酒馆,如果碰上她不在,便会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座位静静候着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仿佛自动将他屏蔽在一个空间里,无人敢靠近。

    偶尔有女士想上前搭讪,都会被他一个目光扫过来,而自惭形秽悻悻离开。

    可桑月又说,那次烧烤聚餐,孟苏白一整天目光都黏在她身上,看起来温柔至极,判若两人。

    桑酒自然明白妹妹在说什么。

    孟苏白的温柔,从来只为她一人。

    就像再强大的神,在爱人面前,也是世间最温柔的男人。

    桑酒第一次见孟彦廷,孟苏白的大哥,孟家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

    第一眼,她也觉得他很温柔,只是这种温柔与孟苏白截然不同。

    男人半靠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里,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绿意被厚重的玻璃滤去了鲜亮,只余一片沉沉的碧色,映得他侧影有些模糊。他目光温和地望向并肩走进来的两人,脸上带着一种早已准备好的、得体的笑意。

    他的五官并不如孟苏白那般深邃立体,许是常年静养、极少运动的缘故,脸庞线条显得圆润柔和,肌肤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白皙,但那种白并非健康的润泽,从底子里渗出来一种无法掩饰的病态孱弱。

    细看之下,才能在眉眼间发现与孟苏白一两分的相似。

    这就是孟苏白刚刚在楼上说的,那位患有血友病的大哥?

    短暂的时间,不足以让桑酒去了解血友病是什么,只是与孟彦廷目光相视的一瞬,她忽然就想起了王立军。

    那年,王立军确诊肝癌后,她回家过年抽空去探望了一次,年轻男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眼里是一片沉冷的死寂,像是对生命仍有贪恋,却被剧痛与绝望反复碾压后,最终不得不认命的枯槁。

    但眼前的男人显然不同,他的眼底泛着乐观的笑容,与她温柔打招呼,说着。

    “桑桑。”

    “云叔说,我可以这样叫你。”

    那声调里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与征询,巧妙地化解了初次见面的生疏。

    桑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跟着孟苏白唤了一声大哥。

    孟彦廷也没有久坐,只问了一些两人今天的计划与归程,谈笑间说了一些孟苏白年少求学时的事情。

    桑酒听得认真,渐渐的,那种猝不及防见家长的紧张与拘束也缓解了,她本就健谈,不自觉就与孟彦廷聊起了事业,聊起了酒馆,三人相谈甚欢。

    孟彦廷听着甚觉有趣,许诺下次去海城,一定去她酒馆坐坐。

    桑酒想起昨日vicoria也是这样说,不禁笑了。

    想一想孟家三兄妹一起光临的画面,一个港圈最靓女星、一个孟家继承人、一个集团总裁,她的小酒馆大概能名垂青史。

    不一会儿,孟彦廷的贴身管家送来了一个檀香木盒,他亲手交给桑酒。

    “初次见面,我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是大哥的一份心意,希望你和kings,幸福圆满。”

    这祝福太过沉重,桑酒无法拒绝,在孟苏白的点头示意下收下了。

    那是一只天然满绿翡翠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桑酒抱在怀里都要身心颤抖,更遑论要将这么名贵的东西戴在手上。

    她受宠若惊,觉得太贵重了,想还回去。

    孟苏白却没她给机会。

    两人用过午餐后,桑酒便被拉着往海边小岛走去,孟苏白说是要带她玩皮划艇,一边走,一边开解。

    “这是大哥送你的见面礼,说明他对你的认可,你若还回去,是想说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我们家?”

    悬崖边的海景甚是好看,河道曲折,石径曲幽,两人穿越灌木丛和盛开的花园,终于来到沙滩上,海岸边停泊着一艘皮划艇。

    桑酒还在纠结中。

    “可是……我们才……才刚确立关系,会不会太快了?”

    又是珍珠项链,又是翡翠手镯,桑酒这礼物收得着实有点心虚。

    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

    跟他谈恋爱,还是奔着迟早要分手的心态。

    目的不纯的人,越是在这样正式的时刻,越觉得忐忑不安。

    孟苏白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快么?”

    “还不够快?”桑酒竖起手指,“我们在一起才一二三……四天。”

    满打满算四天。

    见家人已经是光速发展了。

    “可我等了你四年。”

    港城的秋日温暖和煦,海面波光灵灵,闪闪耀眼。

    孟苏白折身将她搂入怀,语气沉稳:“如果你愿意,我们今日就可以去登记。”

    桑酒不禁心跳加速:“登记什么?”

    “结婚。”

    孟苏白平静干脆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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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kings: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今天就该与她领证结婚,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第61章

    “什么?你们昨晚做了?”

    俞三禾的嗓音, 几乎要穿透整条美食街,得亏桑酒及时捂住她嘴,一脸惊恐。

    “大姐, 这是熟人区!不是无人区!”

    楼下来来往往的都是熟悉的客人, 被听到不得丢死人。

    露台风大, 也不知道将两人的对话带到了哪儿。

    俞三禾却恍若未闻, 还在凌乱中:“你说他还跟你求婚了?”

    桑酒抿了口酒, 仔细想了想:“也不算吧,就……提了一句。”

    “怎么提的?”

    俞三禾实在想不通,那位孟先生看起来清心寡欲的, 这一恋爱就想结婚是什么怪癖?

    “你又怎么回他的?”

    静默了一瞬, 桑酒脑袋垂下,有点沮丧。

    “我好像……把他拒绝了?”

    “什么叫好像?”俞三禾简直越来越激动了, 咬着串儿, 等她下文。

    桑酒回忆中午,孟苏白说出“结婚”二字后,她当场如遭雷劈愣了好半晌,嘻嘻哈哈评价了一句:“孟苏白, 你真会开玩笑。”

    孟苏白却神色认真:“如果我说, 我不是开玩笑呢?”

    她怔楞的瞬间,他又问:“若我刚才求婚,泱泱会答应吗?”

    桑酒实在怕了, 她哆哆嗦嗦看着水里的皮划艇, 假装没听到他的问话, 不顾打湿鞋子,跑了过去,一脸惊讶。

    “这就是皮划艇吗?我还没玩过呢?好玩吗?我们是要漂到海上去吗?”

    对于她的装聋作哑, 孟苏白也只能无奈一笑,配合的扶她上了皮划艇,只是全程目光都是幽幽的。

    桑酒第一次玩皮划艇,海水倒映着身影,桨板在手里费力搅动着,她心始终怦怦跳个不停。

    清澈湛蓝的水面仿佛照妖镜,将她胆怯又狡诈的心思照得一干二净。

    原本说好要讲他母亲的故事,也因为这种微妙气氛的变化,没有再提起。

    “逃避就等于拒绝。”俞三禾果断点破,“桑桑,你出息了啊,时隔四年再次把人吃干抹净,还不想负责?”

    “怎么办,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渣女了!”

    就好像游戏人间的海后,忽然碰上了纯情国王,他要给她封后加冕,她却临阵脱逃了。

    桑酒双手抚着太阳穴,只觉头疼。

    她万万没想到才在一起几天,就要面对这么严峻的事情。

    孟苏白肯定不高兴了。

    今天他们错过航班,乘的他私人飞机回海城。

    一路虽然短暂,虽然他依旧温柔,将她送回酒馆又马不停蹄回了公司,虽然刚才他发了信息过来说晚上要加班,但桑酒就是能感觉到,他不开心了。

    “为什么不答应呢?你不是很爱他吗?他想结婚,不正好?”俞三禾也不明白,“只要结了婚,就没有我说的那些问题了,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成为豪门太太,想想也挺好的。”

    桑酒却高兴不起来:“三禾,你不觉得梦幻吗?我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凭什么成为他的妻子?做豪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