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作品:《维港暮色》 “对啊,我又没打过领带。”李佑泽理直气壮。
桑酒:“……”
巧了,她还真跟人学过。
一些画面猝不及防在脑海浮现,桑酒怔然了两秒,放下杂志,起身,从李佑泽手里接过领带。
“我试试。”她神色恍惚,下意识踮起脚尖,“低头。”
可李佑泽低头的一刹那,桑酒又猛然发觉,她并不需要踮脚。
李佑泽身高只有一米七八,她穿着高跟鞋也有一米七三了,身量跟他相差不大,所以抬手就能够得着他脖子。
不像那人。
她帮他系领带时,不但要踮起脚尖,还要他搂着腰站稳才行,身高差是一个原因,她打领结时,他时不时凑过来亲吻她打岔、用手在她腰肢间游走也是一个原因,常常教学教到一半,她就会被他吻到腿软,最后气极时,她会扯下领带,绑住他那双不老实的手,摁在墙上,反客为主。
“桑桑?”李佑泽伸手碰了碰她脸颊,“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桑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魂未定:“没什么,”
然后随意帮他打了个最简单的领结。
又看了一眼,点头肯定:“挺好的。”
买完衣服,李佑泽又带她去吃饭。
餐厅是提前订好的,情侣餐厅,李佑泽还特意提前准备了礼物——一束红玫瑰,和一副项链。
桑酒想起放在车上的那束薰衣草玫瑰,总算明白过来,他之前的无奈口气,不禁笑了。
“谢谢李老板费心了。”她欣然接过,搂在怀里。
李佑泽拆了礼盒,取出项链,就要给她戴上。
桑酒也未拒绝,端正坐好,露出脖颈,任他撩开长发。
真正的情侣、小夫妻,应该就是这样相处的。
她要慢慢习惯。
如今的李佑泽,已经被她调教得越来越成熟稳重,也越来越懂得浪漫,这应该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她固然没有指望在一个男人这里获得爱情长期保障,但这样的日子,久了似乎也还行。
吃完饭,李佑泽又送她回了酒馆。
正是九点最繁忙的时间段,秋风瑟瑟。
桑酒披着李佑泽的外套下了车,因为有两大束花,李佑泽也下了车,手里捧着那束薰衣草玫瑰,桑酒怀里抱着的,是他送的那束红色玫瑰。
“这么多花,桑老板要怎么处理?”他打趣问。
“这束就放酒馆吧,”到了门口,桑酒脱下外套还他,接过那束薰衣草玫瑰,抬起手里的红玫瑰,“这个拿回家。”
李佑泽这才心满意足点头。
桑酒转身打算进店。
“桑桑。”李佑泽忽然叫住她。
桑酒转身,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随即,一个吻落下。
她下意识扭过头,唇贴着那束薰衣草玫瑰。
有些冰凉的感觉,带着淡淡的清香。
目光无神,不知望向何处。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拍婚纱照吧。”李佑泽忽然在她耳边说。
桑酒说话很慢:“好。”
李佑泽似乎顿了一下,放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问:“你怎么都不骂我了?”
“什么?”桑酒愣了一下,很是不解。
李佑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低低说了一句:“没什么。”
“我走了。”
“一路顺风。”
桑酒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了两秒,转身准备回店。
无意看到对面那辆黑色轿车。
似乎也刚回来,车还未熄火。
翌日,宋祁大婚。
酒馆昨晚营业到很晚才打烊,桑酒和妹妹直接没有回家,宿在小阁楼,小阁楼没有药,桑酒又失眠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一直睡到中午。
她下午约了俞三禾去美容院,但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是关机状态。
本就是为了陪俞三禾散心的,如今找不到人,桑酒便隐隐有些担忧,当即换了衣服,开车直奔牌馆,依旧不见踪影,又打了电话给牌馆的几个熟客,才知昨晚俞三禾早早就闭馆,一个人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没有人知道。
桑酒又去附近的会所、酒吧,甚至kv寻了一圈,所有她能想到俞三禾会买醉的地方,依旧一无所获。
回到酒馆,又遇见来喝酒的文箐,经验丰富的她给出分析:“一般失恋的女人,都会去两个人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或者一些对她而言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桑酒面色逐渐凝重,忽然就有些急躁起来,对自己的判定开始怀疑。
三禾真的放下宋祁了吗?每天笑嘻嘻仿若无事,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跟俞三禾又有什么区别呢?每天用工作麻痹自己,用男人转移情感,用消费来伪装自己,无非是想告诉所有人,她不在乎,她过得很好。
可这种逃避,犹如饮水,冷暖自知。
桑酒不敢想象,如果今天结婚的是孟苏白,她还能一如既往淡定自若吗?
也许做不到吧。
更别说,俞三禾跟了宋祁五年。
如果不爱,她完全可以离开这个冰冷的大城市,回到老家发展得更好。
曾经也有过那么几次,也许是他们吵架或者有什么分歧,俞三禾收拾东西回了老家,她是那种在哪里都可以吃得开的女人,上了牌桌她就是女王,根本不在乎在哪儿。
可后来不知道宋祁又用了什么方法,把她哄了回来。
自然不是钱。
三禾从来就不缺钱。
她那样大大咧咧的姑娘,何曾为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回头?
所以,说什么分手也可以做朋友都是骗人的,那只是没有付出真心一方的托词,真正爱过的,是不可能坦然做朋友的。
桑酒没有再犹豫,当即给宋祁拨了电话过去,响了许久无人接听,最后是他一个助理接听的。
“您好,宋总现在在忙,方便的话您过来酒店,房间号1901。”
森罗酒店今日宾客如云,鎏金旋转门缓缓向两侧退开,门外是铺至车道尽头的红地毯,两侧花柱缀满粉嫩的玫瑰花,即便婚礼已将近尾声,身着高定礼服的侍者躬身而立,为桑酒带路。
宴会厅桑酒穿过迎宾厅的雕花拱门,抬头便可见一巨型led屏循环播放着新人的旅行影像,当真是郎才女貌,只不过她无心观赏。
此时,已经过了敬酒环节,宾客陆续离去,以孟苏白的身份地位,必定也是走个过场就走了,不会逗留。
所以,应该是碰不到的。
驱逐繁杂的思绪,桑酒收回目光,跟着侍者踏进电梯,电梯关闭的最后一刹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恭维声。
“孟总,请留步。”
然后是男人轻嗯的一声:“刘总,许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中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心不在焉的,却莫名中和了他偏冷的音质。
桑酒猛然抬眸,门已紧闭,她连个身影都没瞧见,电梯逐渐上升,在某一层停下,而心脏那种失重窒息感犹在。
“桑小姐,这边请。”侍者将她带到一间休息室。
桑酒魂不守舍走了进去,还未回过神,就迎面而来被狠狠泼了一杯红酒。
“你就是那个一直缠着宋祁的女人?”女人身穿白色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扬站在厅内,手里攥着一个空酒杯,一脸嘲讽盯着她,“听说他为你花了不少钱,怎么,摇钱树要跑了,舍不得?还敢找上婚礼来?你们这类人,就这么贱?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逢场作戏而已,还真当他爱你啊?”
冰凉的酒液裹着浓郁的酒香,顺着下颚往下滴落,濡湿了胸前的风衣外套,几缕碎发黏在发红的脸颊上,狼狈得刺眼。
桑酒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定了两秒,她抬手,用指尖拭去下巴的酒渍,随即抬眸看向女人,声音清冽如冰。
“张小姐,泼人之前,我奉劝您最好先查清楚,到底是谁缠着谁不放!”
三禾没有给人当三,她只是在宋祁结婚之前跟他谈了几年而已,他一没有正经女朋友二没有未婚妻,传出联姻后两人也说好一刀两断的,最后又是谁为了巴结孟苏白,频频向俞三禾示好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桑酒却心里门清,只是一直没有戳破而已。
“你在质问我?”张欣雅顿时气打不过来,从茶几上又操起一杯酒,又要故伎重演。
这次桑酒没再隐忍,她直接上前,一把擒住了女人手腕,将人摁在墙上,眼眸半眯扫了一眼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张小姐,我顾及你今日是新娘,不想你狼狈出去,但你也最好别惹我!”
“你怎么敢的……”张欣雅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再出声,她从未见过比自己还嚣张跋扈的女人,仅一个眼神就让她后怕。
“我怎么不敢?真闹大了,未必对你好,对你家族好,”桑酒的笑容有些疯狂,“你知道的,我们这类人天生光脚,不怕鱼死网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