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作品:《维港暮色

    “呜呜呜——”

    下一秒,被摁在墙上的女人泪如雨下,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你欺负人——”

    桑酒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吃软不吃硬,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心中的怒火仿佛一瞬间就消散了,语气也不自觉跟着软了下来。

    “别哭了。”

    “你抢我丈夫!欺负我!还不让我哭!”

    桑酒顿觉头疼,也不知道这是哪家小千金,蠢笨得让人无措。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宋祁两句话,问完就走。”桑酒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直明来意。

    “问什么?问他爱不爱……”张欣雅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却突然被人重力推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欣雅!你……”

    随风灌入的,是宋祁怒气冲冲的声音,下一秒,却被淹没在震惊中。

    他那嚣张跋扈的未婚妻,此刻哭得跟只小白兔一样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担心那谁受欺负,才急匆匆赶上来的么?

    现在,到底谁欺负谁啊?

    宋祁拿不定主意,愣在那儿。

    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搞笑。

    桑酒闻声,擒着张欣雅手腕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去,在看到宋祁身后的人时,淡漠不耐的表情更是一僵。

    没有任何阻挡,两人四目相对。

    还是那副天生自带的上位者冷峻长相,因为剪短了发,露出光洁额头,即便有那颗充满佛性的眉心痣点缀,也压制不住那份从骨子里漫出的凌厉。

    他好像变了许多,具体哪里也说不上来,似乎瘦了,又似乎憔悴了,目光也更暗沉得令人望而生畏。

    但好像,只有在望向她时,眼底才深敛着温柔,唇边的笑意淡淡,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压下了因浑身冷漠带来的压迫感。

    耳边,是宋祁低声训斥小妻子的声音,渐行渐远,时空蓦地被割裂成两个空间,桑酒好像又回到三个月前那个觥筹交错的酒宴,珠帘窸窣响起,熟悉的清冽雪松香从身后扑面而来,眉眼淡漠,唇角噙笑的孟苏白,再次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心仿佛被人紧紧一攥。

    张欣雅的吃痛声也冷不丁传入耳。

    桑酒猛然回过神,低声跟她说了声抱歉,连忙松开手。

    张欣雅直接跑到丈夫跟前,小心翼翼看着那个疯女人,哭哭唧唧想跟丈夫抱怨两句,却被他身后的男人目光一扫,心里更加打怵。

    她今天是遇到两座什么大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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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见面了[害羞]

    第70章

    宋祁训斥妻子的声音终于结束, 他从张欣雅手里拿回手机,看了一眼桑酒发给他的信息,不禁皱起眉。

    “抱歉, 我没看到信息,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他略微思考了一下, “要说有什么难忘的地方……桑老板如果什么地方都找了, 要不要去澳城试试?”

    桑酒也猛然想起来, 宋祁带俞三禾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澳城赌场。

    闻言,张雅欣却是一脸懵逼:“你不是那个女人啊?”

    桑酒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长身玉立在门口的孟苏白,冷冷开了口:“宋祁。”

    他的声音异常沉哑, 带着棱角和冷意, 不满和暗示意味极强。

    “张雅欣,快跟桑老板道歉!”宋祁不敢耽搁,连忙解释,“我跟桑老板可是清清白白的。”

    张雅欣缩了缩脖子, 小声嘀咕一句:“对不起咯, 大不了下次你再泼回来呗。”

    宋祁这才发现,桑酒的头发和身上一片湿淋,身上风衣领口也有酒渍残留, 不禁眉心一跳, 生怕孟苏白当场黑脸, 连忙拉着她退出了休息室。

    “桑老板,孟总,内子不懂事, 实在抱歉!人我带回去教育一下。”

    “为什么要教育我?宋祁你混蛋,你自己在外面惹的风流债……”

    张雅欣的骂声渐行渐远,本就安静的室内,此刻更是万籁俱寂,连风拂过白色窗帘的沙沙声响都很明显。

    桑酒僵持了一会儿,转身往门口走去,不过两步便走到孟苏白身边,玄关拥挤,她不得不与他擦身而过。

    熟悉的气息再次飘入鼻,过肺抵心。

    孟苏白曾说他从不用任何香水,可为什么她总能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闻到他身上清冽如雪松的味道?

    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闻到的味道,胜过任何安眠镇定的药。

    桑酒忽地鼻尖又酸又涩,但还是强忍着情绪,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像面对一个互不相识又不得不打招呼的路人,举止得体。

    身体交错时,手腕却被人一把扣住。

    桑酒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目光垂落在攥着她手腕的大手上——

    她的佛串依旧缠在他手腕。

    “孟先生有事?”她面无表情问。

    孟苏白大概也没意识到自己会伸手拦住她,仿佛这个动作是本能做出的反应,他眸色一顿,却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拉近一步面朝自己,而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条白色方巾,俯身去擦拭她脸上残余的酒渍,神色温柔而认真。

    “澳城那边我会让人先找着,你别担心,至于张小姐今天对你做的事情,我会让她付出相应代价的。”

    桑酒整个人都呆住了,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庞,令她原本就发烫的脸颊肌肤,更加红得可疑。

    她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他,也从未做过与他再见的准备,以至于真到了这一刻,才明白任何一场没有准备的仗,都将输得一塌涂地。

    当初之所以可以毅然决然提出分开,是因为两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的脸,看不到她的悲伤,她也不会被他诱惑到,直到这一刻,近在咫尺才知,他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可怕。

    只是一小步靠近,她好不容易建设了两个月的城墙,轰然坍塌,夷为平地。

    错开目光,桑酒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也变得陌生冷硬:“不用,不劳烦孟先生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说完,她决然转身,快步离去,往电梯口走去。

    半明半暗灯光里的孟苏白,此刻浑身都散发着孤寂的冷……

    从酒店匆匆忙忙出来,桑酒一头钻进车内,抵额撑在方向盘上,闭眼。

    她努力在自己的秘密空间里想要平复心情,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心情还是无法平静,胸口起伏让她呼吸急促、手脚颤抖、神情慌乱。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停下来,不能去想他,不能去贪恋。

    桑酒深呼吸一口气,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

    神思恍惚间竟错把电门当刹车,方向盘也偏了方向,车头猛地撞向路边金属护栏,“哐”的一声闷响,不算剧烈,却震得车身轻颤,中控台的摆件叮铃晃了晃。

    她整个人往前一冲,安全带勒得肩颈发紧,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僵住了,眼底漫开后怕的呆滞。

    身后的黑色幻影几乎是同时急刹,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孟苏白推开车门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强风,大步冲过去时,脚步踉跄,修长的身躯几乎是扑了过去,敲打着桑酒的车窗,喊着她的名字。

    “泱泱!”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就连分手时都平静如水的男人,此刻眼眸猩红,奋力砸着她的车窗。

    桑酒感觉如果再不开门,她的新车就要报废得更惨烈了。

    愣神了两秒,犹在颤抖的手赶忙解了车门锁,伴随“咔嗒” 一声,车门被拉开。

    没等桑酒回过神,孟苏白已经俯身探进来,长臂一揽就将她扣进怀里,掌心牢牢贴在她后颈,将她的脸庞按进胸膛,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慌乱,又透着极致的安抚。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畔,沉哑得厉害,却字字都裹着温柔暖意,压下了她所有的惊惶后怕:“别怕,我在。”

    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混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桑酒紧绷的背脊骤然软了,鼻尖跟着一酸,攥着他西装前襟的手指微微发颤,方才强撑的镇定尽数溃堤,只有浓重的后怕顺着呼吸大口大口往外冒。

    她闭上眼,一时分不清,害怕的人到底是她,还是他……

    孟苏白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 ,收紧手臂,低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地轻揉她的后颈,声音放得更加温柔,像是在哄受惊的小猫:“没事了,没事了。”

    车外的晚风卷着凉意吹进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隔绝了所有的惊恐与寒冷。

    可他的陪伴不会长久,她总要一个人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桑酒也不知道怎么就上了孟苏白的车。

    只记得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将她带下车,问她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