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后来单桠无数次在台上,看着那位坐在轮椅上不动声色鲜少露面的男人。

    外来的强龙靠着狠绝手腕压下地头蛇,自己几乎是翻版的更年轻时候的他。

    单桠没用十年,这五年间她无数次回想起柏赫那时的话。

    “装模作样是有讲究的,收收你的心气。冷静算计才是不叫的狗未开獠牙的蛇,哪个不比歇斯底里或是一眼看透要有威慑力?”

    从那个下午开始,她才真正是接住了命运给自己的馈赠。

    “单桠,别真的被打压到低看你自己。”

    ……

    所以我不会低看我自己。

    良久,单桠失笑。

    “我不会要你帮我,同样。”

    女人的唇早已习惯涂上或殷红或艳丽的色彩,薄唇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轻而定。

    “你阻止不了我。”

    柏赫看着着眼前的女人,从十九岁到他身边,如今二十过半。

    所有人都说她的变化铺天盖地,可柏赫至今依然不觉六年的时光带走了她什么。

    依然固执,依然愚蠢。

    既然如此……柏赫把今早才放到办公桌上的,最新一版合同丢进碎纸机。

    五年的半残生涯让他日渐消瘦,骨子里从来不变的,是根植于心猛兽独行般的训诫。

    柏赫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落入下风,而眼前这位他一手带出来的年轻头狼,现实将会教她如何继续俯首称臣。

    他的语气堪称凉薄:“单小姐。”

    “我很期待你下次求我……还能用什么换。”

    那个雨夜单桠用七年的时光,换柏赫救她一命。

    而她放弃一切过往,心甘情愿同柏赫走向全新的未思考过的人生。

    柏家是港岛唯一例外,只有两代便发家成为最大最显赫家族的外支。

    柏家老太爷子孙众多,柏赫并不是唯一嫡系。

    这个能选坟地当老宅的柏老太爷,手段比想象中更要很辣,即使柏赫是他隔代选中的继承人,却依然在斗争中断了双腿至今不良于行,走到今天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不为过。

    可如今柏家那些叔伯,柏赫的亲生父亲和一众血缘浓厚的兄弟姐妹再怎么跳脱,也都无用。

    他已经坐上高位,而她的恩也早已报完。

    单桠从来没有还没做就认输的习惯,她转身离开,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同柏赫这样开诚布公。

    终究是没忍住。

    柏赫教得不够好,她学的也不够好。

    心还是做不到那么硬。

    似叹息又似是满腔委屈化为悲愤的质问,开口时却很轻。

    “……那你现在还需要我什么?”

    根本不需要了啊。

    你凭什么不放我走。

    我的价值,难道不是已经被你彻底物尽其用了么。

    柏先生。

    我难道……不是把所有,最珍贵的都给你了吗。

    我还能用什么来换?

    背后是沉默。

    单桠没打算得到他的回答,挺直背脊,径直离开。

    柏赫闭上眼,敛去眸中变幻情绪。

    羊群结伴,猛兽独行。

    眼前是一片黑的禁闭室,幼童的哭喊吵闹嘈杂而绝望,老人的训诫言犹在耳。

    他浑身湿漉漉,被推到一个奄奄一息却眼带恨意的孩童面前。

    柏赫,你睁眼看清楚了,你要争的是什么。

    又能将什么留在身边。

    ……

    寒意穿透遥远的时光,带来的感觉仍然痛彻心扉,幼时的恨早已麻木,却无法随着往事烟消云散。

    头又开始痛。

    柏赫极少让事情脱离掌控,单桠却屡屡让他感到焦躁,尤其是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只要一想起来,那种陌生的攥着心脏的酸涩就让他无所适从。

    情绪被习惯性地强压下,他只觉得是因为单桠要脱离掌控了。

    安逸太久是会让人忘了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等着单桠摔跟头。

    到时候无论她愿意与否,都必须乖乖回来。

    重新回到……他身边。

    ……

    单桠才出了总裁办就接到电话,那头的人哭着喊着姐姐我需要你的陪伴,听声音她晚到一秒,大概就要肝肠寸断了。

    她轻叹,刷卡按了天台的楼层。

    众人皆知柏赫喜怒不形于色,天性凉薄,就连对自己来内陆发展的妹妹们也极少有关爱的时候。

    但单桠知道不是的,只是妹妹不对。

    单桠推开顶楼天台的玻璃门,华星的福利很好,顶楼的吧台有专人负责饮品小食,完全免费向员工提供。

    此时上面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不乏有刚才被单桠暴击的公关部员工,此时在上面说小话。

    单桠一来,周遭立刻安静了两个度。

    早就习惯这些人的视线,单桠目不斜视地穿过鹅卵石小径,最南边是个花房。

    “天啊,她这么大方?”

    单桠一走,声音立刻又稀稀疏疏地响起。

    “可不是,哪个是小三哪个是正宫还有的考究。”

    “她图什么啊,苏影帝对她死心塌地的,追她的业内大佬能站满华星大楼,柏总可是从来没承认过她啊……”

    “这有什么能比的,哪个能有苏影帝和柏总帅,到她那种位置钱财耐身外之物啦,还是美色更吸引人。”

    “我看江总就很帅啊,柏总长得是好,但太不近人情了,我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床上是什么样。”

    “嘘,小声点,要让里头那个听到不得扒了你的皮。”

    ……

    这是专门为一个人在顶楼设计的玻璃花园,暖房四季恒温,占了天台一半的面积。

    柏赫有很多血亲妹妹,眼前这位是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也是唯一一个被他护得极好,人前并不知晓是何身份的妹妹。

    暖房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听到开门声女孩扭过头,那是一双像波斯猫一样的灵动圆眼睛,一动就会弯成很大的月牙。

    作为一个胸无大志而活泼灿烂的米虫,柏宝妮每次见到单桠,就像是看到前世情人今世救命恩人。

    “单姐姐,”她一看到单桠就扑过来:“我要伤心死了。”

    单桠揉了揉她的头发。

    柏宝妮比她要高许多,单桠穿着六厘米的高跟鞋才同她一般高。

    此时单桠怀里就像抱了个巨大的松狮,一身毛全蹭在她身上。

    柏宝妮在她怀里仰起头,单桠最喜欢看她的眼睛。

    柏宝妮的眼睛笑起来时跟柏赫像极了,只是后者的眼睛要更狭长,眼尾薄而展,柏赫空有张薄情又漂亮到不可侵犯的脸,却没人会注意到这点。

    单桠几乎贪婪地,毫无防备地看着柏宝妮。

    容貌当然出众,跟楼下那位像了个十成八。

    伸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女孩未施粉黛的皮肤跟柏赫一样白,也一样一碰就是一个红痕。

    好有意思。

    “谁又把你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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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v后日更六千 努力加更 感谢阿宝支持~多多来评论区找我玩好嘛(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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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单桠回忆了下柏赫的日程表, 他最近应该忙得没空破坏柏宝妮的花式爱情。

    “我……”柏宝妮吸了吸鼻子,单桠身上轻微的薄荷香冷而静,只有抱着她才能闻到, 很让人心安。

    “他跟我分手了,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

    单桠一下就找到关窍:“柏总把你卡停了?”

    “我就是想给他买辆车,不贵, 定金也就二十几万,还没有我一个包值钱, ”柏宝妮瘪瘪嘴:“但是哥哥不同意,才二十万!连给他的银行卡丝血伤害都造成不了, 他竟然让裴狐狸去把定金要回来了。”

    自从单桠给裴述起了外号, 柏宝妮也跟着没大没小地叫裴狐狸。

    简直是一雪前耻出口恶气的程度, 柏宝妮苦于裴述淫威多年,终于有个智商高的能同裴述斗智斗勇了, 柏宝妮坚定拥护单姐姐。

    从裕泊银行上市后柏宝妮就没看过一眼家族信托,她日常就是个完全被哥养着, 被非亲姐胜似亲姐的单桠保护在手心的白痴公主。

    单桠办公桌前小到笔筒大到垃圾桶, 全都是这姑奶奶对各个奢牌一时兴起的恩宠, 如今唯爱香奶奶, 不要钱地配货, 日常谈谈恋爱包包男模, 只要听柏赫的话不抛头露面,一切都好说。

    于是至今有大额消费她都刷的柏赫的卡,想包个小奶狗什么的其实是很简单的, 奈何这张卡裴述在管,有什么自然上报给柏赫,很难不被发现。

    单桠抿了抿唇, 她都能想象到裴述这样要脸的人,究竟是怎样顶着柏赫这样离谱的要求,把定金要回来的。

    真是……爽啊。

    “别哭了,眼泪擦擦。”

    单桠忍着笑,拨拉开她的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