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小希。”
……
“你联系覃生,嗯,顺便过来接我一下,要快。”
单桠闭上眼,忍过这阵眩晕,左眼皮一跳一跳地疼痛发麻。
“不,先不要跟仰说。”
……
港岛中环。
生和私人诊疗层。
覃生拿着初步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空气里静谧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当然,是在覃生发火之前。
“啪。”
手中的初步检查报告被覃生拍在桌上。
“易怒伤身,覃工。”
“请叫我覃sir。”
覃sir是什么鬼。
明明上次见面还让她叫覃工,说自己就是个做实验研究到老的命,这次又变卦了,单桠从善如流:“是,覃sir。”
“覃sir抓的就是你。”
覃生没好气。
单桠失笑。
她左眼其实比右边的黑瞳孔更要有神采,那样澄黄有饱满到无杂色的柠檬黄,在宽敞明亮的室内呈现出无与伦比的清透。
这时候不像蛇了,更仿若某种名贵猫科动物的眼瞳。
“啪!”一沓检查单被拍在桌上。
覃生依次看完眼底镜裂隙灯,最后看着oc和血管造影结果气得额角青筋鼓起。
“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没救了你。”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适度用眼保持心情愉快,你左眼先天结构就与常人不同,早就跟你说一点点点点不对劲都要跟我说,你看你现在的眼压!高得吓人,还有谁准你天天带美瞳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做手术,不能再拖了。”
覃生把几乎要把报告怼到她眼前:“自己看!”
单桠无奈,她也是想的奈何文化不够,这一堆数据的:“看不懂啊。”
“看到这些缺口了么,”覃生手指图片:“等着失明吧你!”
单桠难得乖乖听训,其实早有预料,比覃生看起来都要平和。
“我还有多久?”
覃生:“……?”
她简直给被气晕了。
“什么叫还有多久,我是真会任由你变成瞎子还是怎么着?!”
说话间隙手机进来一条新消息,单桠低头。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清晰照亮了她毫无遮掩的左瞳。
来人的消息备注是,royal cour-mr chen。
单桠毫不犹豫起身。
“诶诶诶,”覃生立马拦人:“干嘛呢。”
她叹气:“覃sir,覃奶奶,不是都检查完了吗?”
西连庄这个嘴巴一点把门都没有的,自己跑得倒是快,她快要被覃生念叨死了!
“是,但你现在……”
“有点急事,必须现在处理,我做手术。”
单桠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她看覃生这模样,很欠地给她飞了个吻,全然没有病人的姿态:“手术方案结果出来后你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行啊,”覃生指着门,颇有种你走啊试试看的意味:“让邮箱给你看病。”
“是你让我走的啊,谢覃sir指路。”
单桠拎起放在一旁的birkin40就冲出去,关门前给她飞了个吻作安抚。
覃生气得对着空气挥了她一拳头。
royal cour即使是白天内部也依旧灯火辉煌。
这个久屹港岛的老牌会所,就像一个永不谢幕的奢华梦境,侍应生在前带路,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浓郁的酒气立刻伴随着幽长芳香扑面而来,恭敬为她指洗手间的方向。
“单小姐,柏小小姐正在里面,有人在照顾她,还请您稍等。”
单桠至今没搞清楚柏家第三辈的称呼,孩子多得没地方放是这样的。
她并不在意,闻言走过去推开点洗手间的门。
柏宝妮正趴在盥洗台边干呕,一位女侍应生正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急着上前,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
不一会儿,会所的经理就赶过来。
端着果盘还前拥后簇的那位,大概就是跟单桠联系的mr chen。
他亲自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低声道:“mia姐,柏小小姐昨晚刚开了一支四十的97罗曼尼康帝,她卡里的余额暂时是……您看……”
单桠看了他眼。
陈经理差点以为自己要从单桠眼里,看到“真他妈会赚”五个大字。
然而眨了下眼,就看见单桠从黑金birkin里拿出私人支票夹,流畅签下名字,递过去。
“这个季度的账单照例寄到原地址,麻烦你了,陈经理。”
陈经理恭敬地接过,心领神会。
他受过单桠的再三叮嘱,只要这位柏家小公主过来,无论消费多少都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她。
要是小公主状态不对,她大概在哪儿都要飞过来看一遭。
唉,现在经济下行不容易,难得供着个不惹事只送钱的主,金主又如此好说话。
陈经理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又拿了double提成,心里实在飘。
看着单桠的侧影,自动给她套上光环,觉得此女魔头也不过如此,还是很好说话的嘛,看着小公主的目光纵容又无奈,简直跟他看自己家里不成器的弟弟一样……
“陈经理。”
“嗯,啊!是。”
单桠无奈。
不知道他在走什么神,自己已经叫了他两遍。
“还有事?”
这就是妥妥的赶人了。
“没。”
陈经理讪笑:“那我先下去了,您有事随时call我。”
单桠侧目,垂了下眼。
女侍应生也出来了,同陈经理一起,再后退着把门带上。
柏宝妮吐完,用清水泼了泼脸,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单桠。
先是一愣,随即眼眶迅速泛红。
“单姐姐。”
单桠失笑:“可怜巴儿的。”
她上前,手腕上的皮筋抽下来,给柏宝妮把头发绑起来。
“谁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姐姐。”
“姐姐……为什么没有人会一直喜欢我呢?”
单桠蹙眉。
正要开口,柏宝妮抹了把泪。
“哥哥疼我……”
她原本精致灵动的脸蛋此刻一片酡红,眼妆早就花得不成样子,狼狈又可怜。
单桠叹了口气。
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睁不开的眼。
“嗯,柏赫只疼你。”
“还有姐姐。”
单桠的心彻底软下来。
“嗯,我也疼你。”
她仿佛从单桠这句话里得到巨大的力量,和某种承诺。
醉意朦胧地,就这样靠在她肩上,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那姐姐……你能不能不走?”
单桠动作一顿,毫不留情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
柏宝妮呼痛。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她就知道,华星那么大的动荡,苏青也要走她也要走,消息根本瞒不住。
“宝妮。”
单桠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骗人。就算我离开华星,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讲,我会帮你。”
“不一样的……”
柏宝妮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整个人混合着酒后的脆弱和不安:“你走了……就是,就是不要哥哥了……”
单桠的沉默在柏宝妮看来是无言以对,更是默认。
“姐姐。”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急抬头,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喜欢温夏年了,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跟他以前认识,我才说了那些喜欢他的话……我不知道的……”
她看了娱乐八卦才知道温夏年与单桠竟有过那样一段过往。
那张被曝光的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青涩却般配得刺眼。
那是旁人无法插足的年少。
可她哥哥呢?
她哥哥一个人怎么办呢?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单桠,眼泪大颗滚落:“姐姐,你也看看哥哥……他只有你了……”
“你,你要温夏年……你也不能不要哥哥啊……”
单桠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要你哥哥。”
柏宝妮睁着眼,似乎没懂她这句话。
然而单桠从来就不懂什么是迂回,真相就是用来剖开的。
“是他从来就没给过我要他的机会。”
重利者败于无私,单桠从前听到只觉得可笑,她要什么就一定要抓在手里。
怎么可能再放出去?
现在只觉得———前人还是有大智慧。
单桠从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柏宝妮。
这是她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
柏宝妮看着这份文件:“……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这份文件带给他。宝妮,以后有什么事,你还能再来找我。”
这是一份股权分割及转让知情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