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单桠打算将她在新公司,所持有的部分核心股权转让给柏赫,连同这份吊足所有人胃口的项目,重值千金的狂豸二字,一并拱手送上。
前者感谢他昔日倾囊相授,间接助她报了仇,后者弥补华星因她所为而一路飘绿的股价。
柏宝妮知道她说一不二,哭着接过文件,然后猛地伸手紧紧抱住她。
“我给,我肯定带给他,但你要说话算话……就算不理哥哥了,也不能不理我!”
单桠被她这孩子气的话逗笑。
“你这兄妹情也没多坚定啊。”
刚才还让她别丢下柏赫,现在就退步到理不理柏赫无所谓,只要跟她保持联系就行的地步了。
柏宝妮紧紧抱着她,心说不知道她哥造了什么孽,嫂子她不管了,他自己追吧:“就是这么浅淡。”
单桠摸了摸她的头,有无奈也有纵容。
六年前还是她自己偷偷躲着哭,小丫头背着书包来安慰她。
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反过来。
单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好了,卸妆,带你去吃饭。”
……
维港的夜,是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
女人见到单桠时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发,可她手上夹着仪器,勾到头发,不小心又多摸了几道银丝下来。
“你……你来啦。”
她坚持着,还是只会说这一句。
这次单桠没有坐下。
耳边是医生刚才的话。
她一直在等你,差不多就这段时间了,单小姐,节哀。
“你在等我吗?”
单桠第一次开口,语气平静不似质问可女人却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答我。”
她躺在床上,凹陷的眼窝让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看了单桠很久很久。
就在单桠转身要走时,她才开了口。
“我的桠桠……”
单桠回头。
“我的桠桠啊……”她声音嘶哑,泪顺着扑朔雾气的面罩滑落。
“我的桠桠回来了。”
简直是直击心灵的一击。
单桠走到病床旁边,身上是浓重得要命的酒味。
她问她:“熟悉吗?”
这个味道。
这样浓厚的酒味。
女人对她也没多好,日日酗酒,动辄打骂把怨气全都撒在她身上。
她给她生命,却又在十三岁那年收回。
从单桠逃出来,看见女人哭得稀巴烂的那张脸,手里还有自己的血,却胡乱抹在女人脸上给她擦泪开始,这条命单桠就已经还了。
如今只是。
想让她亲耳听到,足以否定掉她这辈子的讯息而已。
“姓霍的进去了。”
女人浑浊的眼动了动,转过头来看着单桠,眼里迸发出来的光亮得吓人。
单桠见她这模样,轻笑。
这时候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却没说她想听的。
“姓单的被我送去国外了,现在在哪儿刷盘子刷一辈子,又或者在船舱上不检点得了什么病。”
单桠:“都跟我没关系。”
“想听你儿子的消息啊?”
单桠慢悠悠在她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直视着女人跟自己肖似的那张脸:“你急什么?你儿子又不认你,他姓霍名凛,是霍家的独苗他母亲是港岛排得上号的老钱是千娇万宠出来的名门贵女!跟你有什么关系?”
“———单桠!”
女人猛然抓下氧气面罩。
“终于醒了?”单桠失笑。
“我送他进去的。你要不要去看他?现在大概能探监。”
单桠送霍凛进去?去哪。
女人锈掉的脑袋艰难思考着,她眼睛猛然瞪大了,像是看着罪大恶极般犯人那般看着单桠。
“不可能,你不可能。”
“要我找人帮你拍张他穿囚服的相片?”
“你,”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单桠:“怎么能……那,那是……”
单桠笑了下:“哦?是什么,你该感谢我帮他弄掉取保候审,让你有机会看到他穿囚服的样子。”
女人丝毫不怀疑单桠的话,她这个二女儿从小就是个魔头是个疯子!
“那是你哥哥啊———你毁了我的下半辈子不够你还要去毁你哥哥的!”
“他可是你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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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嚯 好大的瓜[问号]
感谢观看
第52章
她看着单桠, 仿佛她并不是自己生的女儿,而是再世仇敌。
“我哥哥。谁认?”
单桠彻底笑出来。
“亲不亲的是你能决定的么?”
为什么不是?她生的小孩为什么不能由她决定?!
可她看着单桠这张脸,旁的话再说不出来。
“不说了?”单桠偏了偏头:“你要能决定也不至于在这装疯卖傻这么多年。”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表情。
从前被打了就跑出去, 自己扭头时会看到女人那张漂亮的却死气沉沉的脸。
那个眼神成为单桠后来更深的,再也拔不出来的噩梦。
“是你!”她突然醒过神一样,疯了一般地指责单桠:“是你想毁了你的哥哥!”
又是将罪责全部推倒别人身上。
“梁素丽, 你自己去卖卖得开心给人代孕代得得心应手,别拉上我!”
“是我心软没彻底把你送走!”
梁素丽已经完全清醒了:“是我心软才害得我自己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这是你欠我的!我生了你救了你———”
“……”
单桠闭了闭眼。
好可笑。
你怎么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又怎样。”
再睁眼时情绪已然收好。
“你考虑过给我治眼睛吗?”
梁素丽愣住, 下意识喃喃:“你这眼睛是天生的,带着眼镜不就好了又没得治, 没得治的……”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们确实是异卵双胞胎, 但我有的病他不一定逃得掉, 你还要骗我多久。”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了,从幼时被关在门外的那次起她就明白。
眼睛并不是她被拒之门外的真正原因。
梁素丽咬着唇,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敢答。
单桠深吸了口气, 她其实只想要一个确认, 如今听到了, 便也就放下了。
她站起身:“我以后不来了。”
梁素丽似乎没听懂, 还是不敢认她的意思:“什, 什么……”
“梁素丽, 我不会再来了。”
梁素丽仰头看着单桠,那张貌美的脸上空空挂着个大眼,看起来吓人。
“以后你死了我会让护工给你找人收尸, 我不会来,霍凛我会让他这辈子将牢底坐穿,没人会认你。从你卷了钱和霍家的叠码仔跑到a市开始, 你的儿子就不会是你的,从你要你女儿走你这条后路,亲手把门锁上开始你的女儿也不会认你。”
梁素丽乞求般想要去抓住她手的指甲,连碰都没碰到单桠。
“我今天来就是知会你一声。”
单桠看了眼四周,虽然不大却通风透气的疗养房:“好好享受吧,这也算是你后半辈子住过最好的地方了。”
“……”
梁素丽愣了几秒,骤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境地。
“桠桠!”
梁素丽看到她要走,一下子惊慌起来:“桠桠你听我说……”
“你可以一直住到死,你死后我会把骨灰寄回你老家,算是还你那碗饭。”
单桠与她从不亲近,可再小一点的时候,她放学回来桌子上总会有被碗盖住的饭,虽然菜不多都是米。
“桠桠!你不能走啊!我只有你了……”
“桠桠———”
单桠忽然转身,就在梁素丽以为她要回心转意时。
单桠突然笑了下。
“不过我会努力的,霍凛做了那么多恶心人的事,我一定……”
梁素丽呆呆看着她,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一定会努力,拼命为他———申请一颗子弹。”
“啊———”
梁素丽似乎疯魔般尖叫,她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
“单桠你这个疯子!”
单桠说完便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你不得好死你———”
她迅速反锁上门,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单桠背靠着房门,微微仰着头呼吸。
不是第一次感慨特殊疗养院的门,隔音真好。
脚步声渐近。
她睁开眼的瞬间就将所有情绪整理好。
看着走着尽头的人,脸上没什么意外。
“来堵我啊?”
话音带笑。
其实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紧绷的状态,清瘦的锁骨凹陷,颈部肌肉却被情绪调动着,显露出时刻准备反击的紧绷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