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狂枝[上位者低头]》 仿佛感受不到手背几乎要骨裂般的剧痛,顺着单桠开门的力道往里迈了半步,撑住门板阻止她再次关门。
声音嘶哑又疲惫极了。
“他能给你什么。”
又来了。
又来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个人的爱情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这个人就真的一点信任也给不出来吗。
单桠被他这副不管不顾的撒泼样子气得头脑发昏,一把拽住他那只受伤的手腕,就要把他强行拖进屋里用凉水冲洗。
“你有病吧?!先滚进来冲水!”
柏赫却像钉在原地一样纹丝不动,反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也感到生疼。
“我艹?”
她震惊抬头看过去,他就势把她卷进怀里。
脑子里疯狂在叫嚣着就这样把她带走,最终开口时仍然是克制的。
“这些我做不到么……”
他压着怒意低喘的声音落在单桠耳际,她闭着眼艰难找回神志:“……什么。”
猛地就推开他。
怀抱一空,柏赫这下真的怒极反笑:“你没有用我给你的宝贝金疙瘩造势?还是没利用过我给他洗白黑料。”
那笑容扭曲而冰冷,眼底却是一片赤红荒芜:“既然做了,下手了,为什么不一直做下去?!”
“今天换一个,明天换一个。”
单桠的手下意识抬起,这人就该打……
他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凌迟:“你到底有几个?!”
却随着柏赫终于低吼出来的这句话顿在半空中。
明白了。
她这下是彻底明白柏赫什么意思了。
心里叹息,真的太晚了。
晚到……来不及了。
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的红,却没舍得再使劲甩开他的手。
“你跟我进来冲水。”
单桠软了态度,比起柏赫这样癫狂的样,她语气堪称得上是平静:“我不会说第三遍。”
“……”
单桠是他见过最高明的谈判家,没有之一。
他似乎是委屈到极点。
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却在单桠下一个用了点力的拉扯里往前迈了一步。
单桠脱了鞋光脚踩进厨房拿冰,看也不看身后的柏赫。
而他站在门关,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气。
连看也懒得看单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总之不会是好的。
柏赫蹲下,右手不自觉地在抖,他轻嗤,不知道是在笑谁。
不知道是手摸了这样古老的门脏,还是从意识到单桠这回是真要离开了更让他心慌,柏赫几乎是麻木地把地上乱七八糟的菜,一点一点捡进塑料袋。
单桠拿了毛巾包着冰块出来就看见柏赫半蹲在门关,挺大一个红色塑料袋在他手上变成了mini款。
不……不不不,让她冲击的是柏赫为什么会在她家捡菜?
这也太……单桠抿着唇,下一刻视线落在他迅速肿起,甚至开始渗血的手背,唇角平直得吓人。
“进来。”
故意没对他人生中,大概是第一次捡菜发表什么感言。
难不成还要夸他做得好?
单桠去接了一盆凉水,出来他还站在原地。
就这样用跟平时不同的,沉郁的眼睛勾引她。
单桠深吸了口气。
哐当———盆子被一下放在茶几上,水珠溅了几滴出来。
“手不想要了是吧?”
她卷起卫衣袖子:“赶紧的!”
这下是要给他处理伤口的意思了。
柏赫走进这间狭小却收拾得很干净的屋子。
“手。”她命令。
柏赫沉默伸出受伤的右手。
手背肿得老高,皮肤被木屑划破了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看起来有些狰狞。
单桠心里嘶了一百下,觉得实在暴殄天物。
她是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但不是这种记号啊。
单桠蹲下身抓起他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几乎是按着他的手浸入了凉水里。
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柏赫肌肉瞬间绷紧,几不可闻地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
单桠低着头,看也没看他。
“用手挡。”
撩起水冲洗他手背上的污迹,声音闷闷地数落:“小孩子都知道不能用手挡门,柏赫,你几岁了?”
柏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而浓密的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情绪。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垂眸盯着单桠紧抿的唇线一动不动。
水流冲走血迹和灰尘,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和细小的木刺。
单桠蹙眉,她怕这有什么陈年脏东西才先用盐水给柏赫洗。
但这看起来太严重了。
这得去医院。
“裴述呢?”
不开口。
“裴述呢。”
她又问一遍,显然没了之前的耐心。
“不知道。”
这就是摆烂了。
单桠被他这种态度气笑,又觉得格外新奇。
“行吧。”
她起身快步走进卧室,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盒回来,里面装着最基础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这是小希给她准备的,没想到先给柏赫用上了。
“那你自己走吧,没人给你当司机。”
单桠的手稳稳地按住柏赫手腕,碘伏棉签精准地压在了伤口上。
故意用了劲儿的。
柏赫手指神经般蜷缩下,但没抽回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都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单桠垂着眼,认真地一点点地帮他清理伤口,用棉棒挤出细小木刺,动作从最初的粗暴到不自觉暴露本心,变得仔细而轻柔。
柏赫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因为低头露出的纤细脖颈,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他们能给你的,”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低哑,却固执地回到了那个问题上,不得到一个答案绝不罢休:“我也可以。”
单桠正在给他贴创可贴的手猛地一用力,这下是真疼了。
“嘶——”柏赫猝不及防,痛得皱紧了眉。
单桠抬起头,终于迎上他的视线,眼睛里燃着两簇冰冷至极又违反常规忍不住冒起的火苗:“你到现在还以为,问题在于你能给什么吗?”
他固执地不语。
单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柏赫。
“现在,滚出我家。”
难道不是么。
他对于她来讲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她拍拍屁股走得比谁都潇洒。
为他挡刀不是在谈恋爱,没关系,他理解,那时候毕竟还早。
克服psd去学车,只是因为猜测就替他拿到e级场地赛车执照不是示爱,比所有人都要关心他,在他最崩溃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守在身边贴身照顾也不是在恋爱,用自己的前程替他谋柏家的权,踏入这吃人命的虎狼窝也不是恋爱。
就连睡了……也不是确定关系的意思。
所有翻腾情绪最终堵在了胸口,柏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这小房间里显得有些逼仄。
柏赫没有再看她,径直沉默地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被甩上,隔绝两个世界。
柏赫站在门外,抬起手。
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单桠指尖的温度。
意识似乎剥离掉她身上的熟悉气息,心里疯狂的念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柏赫什么也顾不上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闭上眼轻嗅。
什么也没有。
只有熟悉又令人恶心难闻的碘酒,柏赫扯掉创可贴,摁在单桠家锁眼上。
野狗剧组那场意外不出意料地爆了雷,单桠伤人事件的风波还没平息,苏青也将单桠护在身下的照片轻易登顶热搜。
葱白指间划过屏幕上角度刁钻氛围暧昧的照片,单桠回忆着那时候能从这个方向拍到照片的人,眼神渐冷。
给小希发了个讯息,让他去抓人。
这回沾了苏青也,单桠危机公关的速度比谁都快。
拨给苏青也却显示占线,单桠挂断。
果然,下一秒苏青也的号码就闪烁在屏幕上。
“也。”
“阿桠,我……”
“不要回应。”
单桠打断他,态度决绝:“任何形式的回应都不要有,把微博交给小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苏青也几不可闻地苦笑一声。
“我的微博你不是已经让小希去收了吗,密码现在都已经改了吧。”
单桠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上一次那样不欢而散后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明明是这六年间最亲密的人,此时隔着电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亲密的,关心的话语再也无法如同之前那样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