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才展露完工作能力,此刻又展示出十足的自信,能力和自信加一起,给她渡了层“战无不胜”的金边,贺德看在眼里,终于接受这个事实,给出属于领导的支持。

    “好,之后铲除瑟恩组织的任务,由你全权负责。至于北郡台和警察署那边,我来沟通协调,让他们尽可能配合。北郡这个城市,需要来一场特大清洗,这虫洞蛀得可真够深的!”

    ……

    房间里,一片静默。

    月穆忽然伸出手,握住文度的手背。

    文度的睫毛一眨,回过神来,又反手握住她,在手心握紧。有了手心里的这份“扎实”,她的情绪终于外露,低声喃喃起来。

    “最后,我还是赌输了呀……”

    这一次,她确实是输了。

    纪廷夕可以赌自己的职业生涯,但她却不敢赌两条线上的人命。

    如果她再狠一点,赌到底——就算两条线上的成员被抓,他们也会守口如瓶,拒不承认对子芹姐妹提供过帮助。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有的只是成员们统一的口径,拒不承认神秘组织的存在,都是普普通通的瑟恩良民,凭什么被抓?

    这样是不是就能保住组织的线路,推翻“神秘组织”的假说?

    ——听着是很好,可是……她不敢赌啊。

    如果换一种赌法,若纪廷夕验证不了神秘组织的存在,她的八个属下,得拉出去枪毙,那她还敢赌吗

    大脑一片混沌之中,文度竟然相信,纪廷夕真的敢,就算赌上人命,她也会一赌到底,她比她更狠!

    在对赌这件事上,纪廷夕天生就比她占优,因为狠人敢下更大的赌注,也不会为赌注的筹码担忧。

    在“豪赌”的这张桌上,没有心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月穆握紧了她的手,现在,轮到她开口安慰了,“没事,赌输了就赌输了,至少我们保住了八个成员的安全,联络线断了,之后还可以再建!”

    “之后再建,会很难了吧。”

    “我知道,特行处对外的行动,会越来越频繁,但我们可以克服,之前那么困难都挺过来了。”

    “不是对外,是对内。”

    月穆的神色发涩,不愿意听她谈及此处。

    文度的思绪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眼里的意味十分深长。

    “我们的成员成功逃跑了,那么下一步,纪廷夕该好奇,她‘抓人’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吧。”

    ……

    夜色带来了静谧,包裹住院长办公室,无声地催促收工和下班。

    虽然浓密的夜色,适合他们这群人出动,但不是今天,今天的目标已经逃跑,留下了一条长线的任务。

    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为来日方长做准备。

    贺德看了眼时间,收起报告,“下班吧,今天回去尽情休息,以后不一定能按时下班了。”

    纪廷夕没有挪窝的意思,目光还停在办公桌上,话没说完。

    “怎么了?”

    “院长,追查神秘组织的事,现在确认了,那另一件事呢?也可以开始调查了吗?”

    贺德的胸膛一震,像是被飞来的高尔夫撞了一下,他居然瞬间明白,纪廷夕的所指,但不妨碍他压抑住神色,静待她好生说完。

    纪廷夕笑了笑,略带有歉意,好像是怕自己事多,但是笑完之后,就是特行处处长的严肃表态。

    “我们的大楼内,有内鬼,可以开始调查了吗?”

    第51章

    文老师赐教

    贺德对纪廷夕的感情, 有些复杂。

    纪廷夕工作能力精湛,待人处事也拿捏到位,对待领导向来有礼, 给足了领导面子。可以说把自己的锋芒, 包裹在圆润的外衣内,让事情高效,让行事顺滑,也让领导舒坦。

    但是在舒坦的大背景中, 贺德却时不时感觉不适。

    比如纪廷夕刚一上任, 虽然成功抓住了瑟恩逃犯, 但也行事刁钻, 当场射杀店家的家禽,房舍周围几十米血腥滔天, 起到了震慑作用,但是也容易引发争议,恶化民众对卫院本就不多的好感。

    之后的天鹅宫事件, 更是恶化的升级,纪廷夕为此受到了惩罚,本来处于半停职状态, 交由白卓负责大头,没想到她能在短时间内“鲤鱼翻身”, 查出神秘组织的痕迹, 自然而然就重掌大权。

    最近的一次不适,就是现在, 纪廷夕直白地提出, 要追查内鬼。

    其实近来的一连串事件, 都已经显示, 卫院里有蹊跷。

    贺德清楚,也随英心里也清楚,但是他们更希望,这件事情,由他们把握节奏和方向。

    没有哪一个领导,希望自己的地盘上生出叛徒,如果确实存在,也会力争将影响降到最低,长凝聚之风,灭分裂之势。

    内鬼的事件,他可以交给纪廷夕来查,他甚至相信她能高效办好,但问题是,她能控制好他想要的度吗?

    纪廷夕一向雷厉风行,只要是反动势力,都坚决反对,务必消灭。

    这种恪尽职守的品质,贺德当然喜闻乐见,不过有一点让他存疑:纪廷夕是信仰睿耳当台,信仰基因理论,对瑟恩人深恶痛绝,所以才恪尽职守,一心为睿耳台效力吗?

    他觉得并非如此。

    他感受不到她明显的喜恶偏好,或者说表现出的喜恶,应该也是工作需要。

    所以她进入卫院,可能不是因为信仰和忠诚,但她工作又着实卖力,那就只能是因为对于职位的执着,和对权力的渴望。

    在卫院大楼中,渴望权力并不是忌讳,很多人都如此,不为信仰,或者不单纯为信仰,还为权力和谋生。

    只是纪廷夕表现出的执著太过锐利,在天鹅宫中,为了“恪尽职守”,险些破坏两邦关系,那这一次,若将调查内鬼的任务交由她,会不会因她狂热的执著,又产生难以弥补的“副作用”?

    “廷夕,这个你之前提出时,我和也院长,就有商议考量,其实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处于观察之中,查是肯定要查,但是我建议,你这段时间,把精力放在瑟恩组织上,不要对外展露出调查卧底的迹象。”

    这话乍一听来,像是拒绝,但纪廷夕品了品,问得见缝插针,“意思是我可以查,但是不能按照常规的方式,对吗?”

    贺德一脸深沉,“我的意思是,为了防止内部出现不必要的互相猜疑,暂时不公布卧底调查的事情,而且你做的行动,必须上报我处,经过我同意才能进行。”

    纪廷夕虽然执着,但也听劝,爽快颔首。

    “好,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

    特行处内,白卓本来都要回归老本行,重拾屠刀,开启对立博派的“追杀”,但是经过这一变故,因为人手问题,他又得回归纪廷夕的怀抱,带着一支笔一个文件夹,规规矩矩等任务安排。

    之前他意气风发,同事见了,都想叫他一声“卓哥”,结果如今垂眉耷眼,往会议桌边一坐,后勤小哥见了,都想唤他一声“小白”。

    不过纪廷夕可没叫他小白,一口一个“白科长”,相当委以重任。

    “昨天店员失踪之后,监视小组已经到便利超市和库房,进行了搜查,没有明显收获,但他们潜伏了这么久,肯定会留下痕迹,不管是物品还是关系,我们都需要再过一遍。

    “现在来分配任务,白科长,你带一组人员,调查失踪店员的身份背景,以及他们平时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柯鲁,由你负责太默旅馆的调查,包括店长一天的活动轨迹,有无异常的住店客人,送货小贩的人际关系等。

    “目前已经确认,这两个地方,就是瑟恩组织的站点,所以调查期间,务必做到事无巨细,任何细节,都可能藏突破口,请一定严格对待!”

    其实不消纪廷夕说,特行处的上下,都已经摩拳擦掌——他们在外严格蹲守,目标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掉,这要是不查出个名堂,不就是砸自己部门的老字号招牌?

    任务发布后,手下要么出外勤,四处搜集线索,要么在技术室,联系各部门调取资料。

    纪廷夕也没闲着,拿出“当家做主”的风范,主动往外跑。她要查的,是超市店员的逃跑路线。

    昨天,监视小组调了监控,分析了路线,但就没搞明白,库房里的员工,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最后只能把目光,集中在库房内,反复检查了三遍,最后终于确认,应该是开在地上的井盖,给了嫌犯逃跑的机会。

    城政署的负责人也赶到现场,被纪廷夕拉到地下管道,他踩着陈年的污渍,往前走了几步,就不愿意深入了,赶紧对长官展开介绍,延缓她前进的步伐。

    “纪处长,这地下管道,原本是处理污水的,后来这一片没怎么用了,但总体还是和新的污水隧道连通。只是没想到地上有这么个出口,还隐藏得如此之好,房主和租户都没看出异样。”

    纪廷夕打着手电筒,往管道壁上照,上面还能看出,几十年前开凿打磨的痕迹,“这个管道通向哪个地方,有图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