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很棒……文度想,已经很久没人夸瑟恩的书籍棒了。
“肯定不能让你白来一趟,你回去先看着,有需要再来找我,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纪小姐打开。”
纪廷夕笑得有几分沾沾自喜,好像本性没收住,暴露了出来,“是不是在文小姐这里,我也永远不会打扰呀?”
又是会心一击。文度只是微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没有马上回答,是因为她意识到,确实如此。
纪廷夕如果来找她,于公,她可以掌握她的动向;于私,她可以和她说话聊天。于公于私,她都心生向往,所以不是打扰,是荣幸。
这个人,文度想方设法想要她的命,她现在也在想方设法,要她们的命。但两个人总是相谈甚欢,永远不会打扰。
像是被晨昏线分隔的白天和黑夜,永远不会相融,但却总是难舍难分。
“肯定呀,纪小姐来找我,是我的荣幸。”
纪廷夕的笑意放浅,之前自喜的劲头收起来,眸色沉淀得认真,“有文小姐的喜欢,更是我的荣幸。”
……
在贺德心里,纪廷夕原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狂,但是现在,她变成了一个不怕死的工作狂。
接到立博派活跃的信息后,贺德第一时间通知纪廷夕,让她稍安勿躁,外出的任务,分配给下属完成,她自己不要出去抛头露面。
结果她倒好,还天天在外面晃悠,好像长着一张俊脸,怕埋没在卫院大楼里,非得出去大放光彩,在街头巷尾留下美貌的印记。
结果现在好了,被人跟踪了,连车都不敢去开,得派防爆小组去检查,排查□□和跟踪设备。
在车座下,果然查出一枚窃听器,疑似她外出期间,被人安上。
为了纪处长的安全着想,贺德不得不拿出领导的威严,命令她一周之内,不得执行外勤任务,同时还双管齐下,把白卓也叫回来,停掉他手里的任务。
白卓也是个工作狂,表现在只要是他接下的任务,必须一路干到底,不然半夜醒来,都会骂骂咧咧跑来办公室来加班。
结果现在,他被夹在中间,纪廷夕让他查瑟恩组织,贺德却反其道而行,让他停掉任务,介入高校组织,查找立博派的踪迹。
按照白卓原本的个性,中途换任务,肯定不痛快,还准备据理力争一下,但回头一看,自家处长都被“关禁闭”了,大门都不能出,他再反抗,不就是给脸不要脸了吗?
作为一个审时度势的工作狂,白卓权衡之下,选择了可以让他狂的工作——当下“弃瑟从博”,带着自己手下的人马,奔赴光明的立博战场。
对于特行处的变故,文度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全程有所察觉。
毕竟她可是纪廷夕的挚友,如今还是她的语言导师,时常有所交流,见她总在院里晃悠,而白卓又忙进忙出,就能猜到其中的端倪。
她知道,她们的战术奏效了!
组织被纪廷夕诈出来后,文度其实还是着急,但是当天晚上,她冷静了下来,和月穆商量之后,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也就是利用其他势力,吸引贺德的注意力,迫使他做出新的部署安排。
还好这次,贺德“给面子”,在察觉到立博派的活跃之后,就及时介入,限制了纪廷夕的行动,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瑟恩人作妖,对贺德没有本质影响,毕竟他们只为逃命,暂时撼动不了睿耳台的根基。
可立博派不一样,作为睿耳派的死对头,每次选举期间,它俩都争得血脉偾张,比仇敌还斗得欢畅。“雏菊之变”后,更是彻底撕破脸,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在卫调院的任务里,盖列邦排在首位,立博派又排在瑟恩人之前,如今出现两难的情况,贺德偏向第二位的任务,也在情理和预料之中。
在这种情形下,文度同纪廷夕交谈时,能感觉到她的无奈,精神的劲头,比之前在外面四处调查时,降低了许多——那种感觉就像是,命虽然保住了,但是魂丢外面了。
“纪处长的词典看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就是我的瑟恩语还没入门,看起来有点困难。”
“没事,学习就是需要些时间,等之后用熟就好了。”
文度面带笑意,将手里的鲜花递过去,“向后勤处定的鲜花,纪处长最近不容易,担惊受怕的,希望花束可以带来好运。”
纪廷夕早就注意她手里的花束,小眼神时不时下瞟,听到正式的介绍,她马上接过,像前晚捧书一般,捧得小心翼翼。
百合花,代表平安健康,花瓣纯白无暇,花蕊挺立芬芳,光是看着,就足够安抚神思。
“文主任有心了,有你的美好祝愿在,相信我一定能好运连连。”
说完,她将花从纸包中取出,放入花瓶,花瓶许久没有鲜花光顾,已经沦为摆设。
纪廷夕是个怪人,经常给文度送花,装点人家的信息室,她自己这里,倒是常年光秃,除了文件就是枪弹,只讲技巧,不谈感情。
百合花的到来,万暗丛中一点白,带来的不仅是亮眼和俏皮,还有办公室里的人情味,仿佛在一片板正中,生出了一丝人性的光亮。
“一定的,像纪处长这么努力的人,好远总会偏爱的。”文度唇角带笑,笑得温柔,掩盖住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
白卓不愧是铁打的“处长候选人”,效率比起处长来不遑多让,第三天的下班前,就给贺德报上来信息。
贺德最近不容易,两面操心,本来想分给默尔荷院长的安神药,他自己先用上,晚上休息不足,白天听汇报时,脑袋都嗡嗡的,得开起防震模式。
现在咖啡不顶用,他干脆泡了枣仁茶,反正色泽和咖啡别无二致,不会暴露贵体欠安。开会时往身前一放,银勺时不时搅一搅,还自带几分从容和优雅。
“学生中的亲立思想和亲立书籍,源头查到了?
“大学生还是好查的,虽然信仰是真的虔诚,但防备意识不足,经不起审问,稍微一用计,什么都透露出来了。”
“具体说说看。”
“根据籍灵大学新闻社的学生交代,他们之前和一个公益读书组织合作,他们购买书店的书,书店会将营业额的一部分,捐赠给所需的儿童。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最开始是单纯的书籍买卖,但是后来,书店开始给社团学生推荐书籍,还会免费赠送资料,其中就包括包含立博派的敏感图书。
“我查到了书店老板,发现他就是个亲立分子,虽然书店里呈列出的,都是得体的书籍,但那些敏感的图书和电子资料,都被他私藏了起来,遇到可能发展的对象,就有意拉拢,进行思想上的荼毒。”
“原来是一个书店老板。”贺德松了口气,这些对于卫院来说都是小角色,时不时就要逮两条出来,算是杀鸡儆猴,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立博派,当年可是和睿耳派齐名的第二大派,不可能赶尽杀绝,只要不涉及挑衅睿耳台执政的反动思想,卫院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
现在睿耳台为了邦际合作需要,走的是“和平友善”的路线,标榜的也是言论自由,不能做得太过。
不过贺德敏锐察觉到,事情不单单是一个书店老板发展“知心朋友”那么简单,白卓还有话要讲。
“我们继续深挖这个老板,发现他不仅仅是面向学生,他还参与过地下的信息交易,就是我们城内的地下信息交易市场。”
贺德刚刚半松的一口气,马上提起来。
他想起默尔的地下信息交易市场,虽说是市场,但其实并没有固定的场所,也没有成型的管制,只是在势力纷杂的城市,信息是宝贵资源,总会有人想获得情报。
有人高价求,就有人冒险卖,于是出现一批游走的“信息中介”,联系到买卖信息的双方,构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地下市场。
和默尔不同,北郡城内的地下市场,处于半监管状态,特行处有干员混入其中,掌握其中的动向,有时卫院还会利用中介,放出烟雾弹,引出目标对象。
所以敢在北郡地下交易,需要很大的勇气,得学会分辨,这到底是真实有效的信息,还是卫调院放出的老鼠屎。
“他是去买信息,还是卖信息?”
“应该是卖。我们在他的私人电脑里,搜出他整理的顾客名单。书店有做过问卷调查,也有顾客的消费记录。凡是询问过或者搜索过 ‘敏感书籍’的顾客,都被登记下来,整理到一个文档里,作为出售的资料。”
“你是从中介那里查出的吧?”
卫院监视地下市场,就是依靠监视中介,锁定了中介的身份,从而也能追溯买卖的双方。
“是的,不过这位中介说,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书店老板了,而且他提供的信息,也不是潜在的亲立分子,而是所有顾客的联系电话和图书偏好,打包卖给有推销需要的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