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贺德的一双浓眉皱起,“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一会儿说他参与地下信息交易,一会又说卖出的不过是寻常信息——这事儿应该由消协和工商部门出手,还轮不到他们来操心。
“我想说的是,可能他并不是停止了信息出售,而是转移了地方,他最近频繁出没一个场所,值得我们留意。”这回,白卓不敢再娓娓道来,直接说出重点,“他去了红秀场。”
“红秀场!?”重点来得太突然,贺德的舌头差点劈叉,赶紧灌了一口苦茶,稍作安抚。
第53章
所有人不要离开
对于卫院人来说, 红秀场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和卫院的距离适中,前去消遣,路程方便, 又不会过于明显, 遇到熟人。所以卫院中,有一部分干员,在工作疲乏之后,会选择去红秀场娱乐放松。
特行处的若星, 就是其中一个爱好者, 他凭一己之力, 将纪廷夕也“拉下水”, 变成红秀场的固定客人,甚至贺德本人, 都想过前去一探究竟。
一个卫院人出没的地方,居然有地下信息买卖,而且还成功逃过了干员的注意, 隐藏在帷幕灯影之中。
结合起来一想,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因为工作需要,每一天贺德都会精心打扮, 头发发胶固定,造型突出, 甚至连胡须, 都有精心梳理,左右两边“排兵布阵”, 保持队列整齐。
胡须的存在, 没给他增添岁月的长度, 反倒增加了精神的深度, 似乎随时随地都在深谋远虑。
此刻贺德□□的嘴角,连着胡须也一并下垂,严肃的意味进一步放大,说出的话,像草拟的盖章文件。
“秘密通知以往爱去红秀场的同事,近期不要前去。由你安排眼线,潜伏在秀场里面,重点关注书店老板,注意其他潜在的交易行为,在找出中介和买方以前,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白卓当即应下,但旋即又生出为难,“只是红秀场的范围巨大,若想全面监视和调查,我目前的人手不足以覆盖。”
人手是固定的,要想增多,就需要找纪廷夕借用,但是白卓不敢贸然去申请,需要贺德撑腰,如果可以,贺德直接下令最好。
他在纪廷夕刚上任时,闹过脾气,有想“自立门户”的意思,虽然后来两人说开,纪廷夕也不计前嫌,但这方面的问题,他还是要注意些,免得又被纪廷夕拦住喂黑椒汁。
可是说到这里,贺德没有像前天那样,斩钉截铁给出命令,他有片刻的迟疑,好像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
“人手确实是个问题,你那边先部署行动,后续我想办法。”
白卓只有领命,但是他马上意识到问题——不对啊,贺德为什么不去跟纪廷夕要人?难道纪廷夕的手里,也有任务在进行,抽不出多余的人手?
纪廷夕最近都没有出外勤,她难道一直在远程指挥?
不过能盖过对立博派势力的追查,她手里会是什么任务?
是查到瑟恩组织老窝了吗?
……
谨遵贺院长的教诲,纪廷夕连续三天,都没有出院门。每天两点一线,一条笔直的长线。别说红秀场,就是院里有运动场,都见不到她的身影。
不过这并不代表,纪处长就在带薪休假,恰恰相反,她比平日里还要勤快。
——她坐在办公室里,走运筹帷幄路线。各个小组的干员,在她的安排下,奔赴各地完成任务,再分别汇报。
其中最忙碌的当属若星,作为处长的贴身下属,当然得到重用,一天跑了四个地方,其中就包括红秀场。
若星接近红秀场时,就被蹲伏在附近的干员拦下,白卓亲自找他谈话,让他远离娱乐场所,坚守打工精神。
若星将就额头上的汗水,一抹刘海,给自己做了个“朝天骄”的发型,“这是纪处的命令。”
“我知道。”白卓沉着脸。
不是纪廷夕的命令,还能是餐厅大厨的命令啊?
若星依然挺胸抬头,“这也是贺院的命令。”
这回白卓的面色沉不住了,他退到一边,给贺德联系确认后,发现确有此事,只能放若星进去。
不过虽然放了人,但他心里却在纳闷:若星查红秀场,任务肯定不会跟他们的重叠,那他查的对象,可就意味深长了。
白卓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抬头望向秀场巨大的招牌。
夜晚还未来临,招牌四周的灯泡还在休眠状态,他见过太多的夜景,脑海中已经可自行想象,灯光乍现的瞬间——彩光四溢,荧光流转,夜空映照得隐隐透亮。
在想象中,他被晃得眨了眨眼睛,一时间竟觉得头晕目眩,有些站不稳。
……
白卓好奇纪廷夕的具体任务,吉欧尔组织也在关心她的动向。
不过吉欧尔知道,在她的带领之下,特行处在进行一场大清查——针对瑟恩人的大清查。
在清查的压力下,吉欧尔只是暂时停止任务,但并不是全部消失。两个关键站点被迫舍弃,这确实是一个重大损失,但也得益于舍弃得干净利落,切断了敌方调查的线索。
西丽站点和榆木街站点的成员,在敌人发现地下通道之前,就已经转移到安全站点;而相关的材料和通讯信息,也全部销毁;至于人际关系,站点的成员,同周围人都是正常来往,但从不留下敏感信息。
根据当前情况,组织做出判断,卫院要想通过两个暴露的站点追查下去,几乎没有可能,唯一的重大损失就是,地下通道暴露,暂时不便再使用。
因为预判情形大体安全,城内多个站点的成员,都原地不动:不做任务,但也不做撤退。他们每天的内容,就是注意周遭的动静,留意卫院人的踪影。
于是,夏烈接到多方的信息上报:卫院的人员,近期出没于多个街道,进入多个场所,包括但不限于:酒吧、服装店、书店、花店、剧场、健身房、咖啡馆……
他们去了之后,会先进行消费,观察环境,接着联系营业场所的负责人,移步到工作区域,对工作人员进行排查。
看得出来,他们受两个站点启发,将目光投向了多个营业场所,因为那是最方便建立站点的地方,也是进出货物最多的地方,方便交流信息和转移人员。
同时也能看出来,他们调查的场所多而广泛,应该没有具体目标,只是广泛撒网,希望能揪出瑟恩的漏网之鱼。
瑟恩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温和低调,之前被比作森林蜻蜓,虽然形体美丽,但从不张扬。
但雏菊之变后,他们立刻就变了物种,从飞行动物变成爬行动物,像田鼠一般躲躲藏藏,时不时还容易泛滥成灾,得用特殊手段扼制数量。
不过瑟恩人的优点,还是一脉继承下来,他们建立起来的组织也是如此,比如吉欧尔组织,向来小心行事,将破绽降到最低。
针对纪廷夕的大清查,吉欧尔也做好了应对之策,夏烈安排下去,让各站点的联络人员,整理复盘每次行动的过程,确认有无存在破绽的地方,这次合格标准提升到百分之百。
如果有任何可能经不住调查的地方,请马上上报,做好撤离准备。
夏烈的花店也遭到了调查,还被要了店内近一个月的监控录像。
在这个敏感时期,文度还是去了花店,不是顶着风险行动,而是想降低风险——她要保持前往花店的频率,一周一次或者两次,假装不知道大清查的事情。
摄像头,就在配花区域的右上角,外反拍机位。如果特行处的内查科播放,能将两人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营业场所里需安置监控设施,夏烈不得不装,但是装置没有录音,所以两人的动作和话语,常常分了家,不在一个频道上。
周六下午,伴随着正午的阳光,文度又坐到了高脚凳上,等待配花。
这一次,和每次的状态都一样,但这一次的心情,又和以往的都不同,以往没有隐隐的惆怅感,好像这是最后一次光临贵店,也是最后一次购买鲜花。
这种感觉很不吉利,文度试图将它驱散,于是她拿过成叠的玻璃纸,一页一页翻起来,让不同的花纹在指尖闪现:竖格、原点、素色、花体字……脑海中图案翻飞,赶走了具体的想法,但怅然的感觉依然完好。
“特行处的人没有多问吧。”
“没有,毕竟我店里,都没有瑟恩雇工,他们就来看了一圈,要了监控就走了。”夏烈整理好鲜切花,伸手问文度要包装纸。
“既然这里都没有瑟恩雇工,为什么要还要查?”
文度抽出一张素锦,那是夏烈最爱用的包装,不管什么搭配,用素色雾面纸准不会错,能照顾她为数不多的审美能力。
“他们现在就是广撒网吧,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其实越是这样,我们越安全,城里的店铺多了去了,够他们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