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印琛放大图片,将上面的字符全部记下,在密码本的帮助下,快速翻译出数字的含义:今天下午五点,文度和纪廷夕一起离开了北郡,前去冬临的卫调站,说是接受授衔仪式。

    印琛得到消息后,立刻跟冬临的联络站长联系,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注意卫调站,有异常及时反馈。

    对于瑟恩人来说,作为边境重镇的北郡,本来最为危险,但自从文度打入卫院内部后,她将危险过滤和消化,北郡反而成了瑟恩人逃生的天堂。

    但是冬临不同,一有卫调站把守,二她们在关键机构没有人手,很难获得重要讯息。

    如果文度在冬临有危险,印琛怕自己连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得知。

    手指滚动着鼠标,印琛的眉头颦起,眼镜镜片反射出屏幕的色泽,瞳孔里增添了更深的层度,情绪也交织得更为复杂。

    叶莱拿进了更新的菜单,供她过目,但她察觉到气氛不对,于是站立在桌边,没急着出去。

    “文小姐最后一次来店里,是你负责接待的对吧?”

    “是的。”

    “她有说什么特别话吗?”

    “没有,她看起来状态不错,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让我们确认一下,撤退的路线是否通畅。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她说也许我们潜伏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

    兰芷静站在门厅的内侧,让身子藏在挂衣架的阴影里,静默地望向不远处,不发一言,光从肢体上看,她似乎有些僵硬,但此刻的心理,翻涌着巨大的浪潮,水花起起伏伏,碰撞出难以抑制的雀跃。

    最后一步,就差最后一步了!

    多霖的左手搭在右手胳膊上,那个地方刚刚经过一场拉扯,留下伤筋动骨的疼痛。

    她警惕地盯向前方,两个司警的身影高大而立,吞噬掉屋外大部分阳光,像是天狗食了日。

    刚刚拉拽她胳膊的,就是其中一个警察,但她得以挣脱,并不是以自己力气取胜,而是她身前的这个人,挡在了她和警察间。

    贺丽林虽然身高不及对方,但眼神凛出了俯视的气场,逼视对方离开。

    泰尔曼看了眼时间,他们已经拉扯了超过一个小时,再这么耗下去,今天的任务肯定完不成,上级下了死命令,他们处理不完任务,就处理他们——所以现在他早点动手,好过回去之后宁署跟他动手。

    “贺小姐,我最后再说一遍,请您不要干涉,不然不要怪我粗鲁。”

    “你闯进我家,强行抓人,已经粗鲁得非常张扬,不需要我怪。”

    泰尔曼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杜冷丁,希望得到她的指示。

    但杜队长没有回话,只是给了眼神,和他一样,充斥着对时间的警觉,无声示意他速战速决,别再浪费功夫。

    泰尔曼克制着心中的不耐烦,进一步靠近,“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我们这不是闯入,是依法进入;也不是强行抓人,而是例行公事,请您履行一个百伦廷公民的责任,配合警署执法!”

    贺丽林见“食日的天狗”越发庞大,站着没动,只是目光像手电筒光一样,直直地横扫过去,目空一切。

    “目前我能确认的,只有你们警察的身份,那麻烦搜查证和逮捕令给我看一下。”

    泰尔曼停下脚步,疑惑和无语同时上身,“捉拿瑟恩人,什么时候需要您的检查了?”

    “你们进我家的门,就需要通过我的允许,不然一律当强盗处理。”

    话音刚落,泰尔曼就闪到她身后,再一次逼向多霖,扣住她的胳膊,半提半押着往外扔,动作太过暴力,将试图阻拦的贺丽林都撞倒。

    杜冷丁见嫌疑人到手,快步往门边走去,打开了门,提前准备好通道。

    多霖警惕的眼神里,再度掺杂上害怕,她的上半身像被铁钳箍住,但她没有放弃,下半身像是受惊的马腿,疯狂地挣踹,她踹身后的警察,踹两边的墙面,借力将自己的弹回去。

    这期间,她无数次地转身回头,在短暂的停留中,她瞥见了躲在客厅里的汉雅和阿缤,踌躇着不敢上前;也看到了刻意降低存在的兰芷静,虽然身形隐约,但是眼神却是格外锐利,从阴影中突显而出。

    在这一刻,多霖知道,如果警方逮捕自己有一个罪名,那它肯定是拜兰芷静所赐,而且这个罪名非常之坚固,戴上了就摘不下来,就像她如果真的被抓走,可能就真的再也回不来。

    离开这座“牢笼”,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也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小姐,贺小姐——”多霖在最后的回头中,望见了贺丽林,大声向她求救。

    她不想走,而贺丽林是她如今唯一的庇护。

    泰尔曼力气惊人,贺丽林刚刚被撞得一歪,都没来得及吃疼,扶着墙站稳之后,再次向她跑来。

    泰尔曼全程心无旁骛,一心只想着上车,杜冷丁也已经出了门,站在外院里,等着这单任务结束。

    他一只脚跨出了门槛,但是另一半边身体,却忽然感到了阻力。

    他一回头,见贺丽林居然又杀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以及多霖的胳膊,一双眼睛直溜溜盯着他。

    泰尔曼扣押着多霖的左边肩膀,多霖因为挣扎,侧面朝向门边,而右边的手臂,被贺丽林抓住,往里拽去。

    泰尔曼隐隐发力,但他能感觉贺丽林用尽了全力,如果他再暴力外拉,保不准多霖会像一条彩带,从中间裂开。

    因为吃疼,多霖不禁面露苦色,但她又习惯性隐忍,咬紧了嘴唇,默默消化这场撕扯的剧烈。

    泰尔曼不能再前进,但也不甘心松手,站在原地,手上半点没松。

    “贺小姐,你应该也不想,你的雇工当着你的面受伤吧?”

    话音刚落,泰曼尔感觉对峙的力气一松,他的力气也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往外倾斜。

    在第二只脚跌出门槛的刹那,他膝盖上一痛,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整个人不再是倾斜,而是腿部一弯,跪了下去。

    他反应过来后,抬头去看,却见贺丽林环腰抱住了多霖,也因为如此,多霖没有跟他一起跌落,终于脱离了他的桎梏。

    真是阴魂不散啊,还要耗他多久的时间!?

    泰尔曼一拍膝盖,站起身来,这次没有废话,直接朝多霖快步走去,今天这个瑟恩人必须要带走,把房子掀了也得带走!

    贺丽林眼疾手快,将多霖抱到身后,下一刻便转过身来,张开胳膊,与他正面相对。

    多霖惊魂未定,她虽然没有发声,但是气息喘得厉害,肩膀剧烈地起伏。

    此时此刻,她很想逃回房间里,逃回二楼的书房,关上房门,让警察消失在自己的视野。

    但她闭了闭双眼,像控制住没有大叫一般,也控制住逃跑的冲动,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双脚没动,就贴在贺丽林身后,和她站在一起。

    贺小姐的名声在外,泰尔曼知道她的身份,不方便得罪,但是此番的冲突,已经将他的耐心消磨殆尽,不配合加袭警,已经足够让他“胆大包天”,想把她一起拿下。

    “听着,你应该不想去警署里坐吧?”

    “谁说我不想?”贺丽林需要仰头,才能看全对方的脸庞,但这不妨碍她的眼神轻薄,看得毫不费力,“问你们的原因,死活不说,那不如我亲自去你们那儿坐坐,搞清楚原因!?”

    说着,她慢慢往后退,把多霖送进了房里,关上门后,立刻反客为主,径直往警车走去,路过杜冷丁身边时,侧头问了个好,“警官,能否将车门打开,我要坐前面。”

    杜冷丁静而立,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轮廓。

    虽然是走向警车,但贺丽林的步履轻快,脖子上的脑袋微微上扬,她没披外套,还穿着单件的加绒连衣裙,像是要赶赴自己的加冕仪式,警署里全是她忠实的信徒。

    她自己倒是作态快活,但是泰尔曼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越发让人火大。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先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送上车,再去拿那个瑟恩人——她想坐前面就坐前面,正好后面留给瑟恩囚犯!

    但他还没强行破门,门就开了,兰芷静一把将多霖推了出来,后者踉跄了几步,正好停在泰尔曼的面前。

    把多霖扔给泰尔曼后,她快速跟上贺丽林的步伐,“小姐,下午贺先生还要来看您,如果爽约,他会生气的!”

    贺丽林果然转过身来,不过不是看向她,而是再次看向多霖同泰尔曼。

    这一刻,她眼中漂浮的恣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充满暴戾的警惕。

    也在这一刻,兰芷静不禁倒吸一口气:如果泰尔曼真的要带走多霖,贺丽林一定会陪同前往!

    兰芷静确认多霖在集市和瑟恩摊主的密切联系后,向瑟恩事务管理局举报了她,疑似进行非法的勾当,贺德联系了警署介入处理。审讯完后,不管结果如何,多霖都不会再活着回到贺丽林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