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她本以为事情已经办得八.九不离十,没想到贺丽林如此执着,坚决不让多霖离开,甚至还要主动去警署,接受审讯。
——怎么办?要看着贺小姐也被抓走吗?如果多霖牵扯出的事情太严重,贺小姐会不会也受影响?
兰芷静的思绪处于混沌之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泰尔曼已经做出选择,他朝多霖走去,一手攀上她的肩膀,这次他用上了狠力,不管是谁来,都不可能再让他脱手。
“你给我放手!”贺丽林红了眼,几乎是咬牙切齿。
泰尔曼血气翻涌,开口结结实实地“回敬”。
“放手?怕是要拂贺小姐的意了,今天这个瑟恩人,我无论如何也要带走!”
第118章
你身边的这位同伴,有没有可疑之处?
泰尔曼扣住多霖, 正准备提上警车,但忽然听到一声唤。
“泰警官!”
他硬生生一愣,转过头来, 是杜冷丁的声音。
杜冷丁还是同刚才一样, 静立在院落里,只是这一次,眼里有了明晰的指示,头往院门方向一撇, 示意他撤退。
“可是……”
“走吧, 我们赶时间。”
杜冷丁说完, 径直往警车走去。
谁来都撬不开泰尔曼铁钳般的大手, 除了上级的指令。
他无奈只能放手,只是离开多霖时, 眼里还充斥着浓郁的血性。
这股怒气太浓,以至于上了警车后,还在闷闷不乐。
“杜队, 宁署交代了,这个叫多霖的雇工,我们一定要带回去!”
“没事, ”杜冷丁再次拿出笔记本,没有划掉贺家别墅这一行, 只是在旁边画了颗圆圈, “这事我来解决,先回去再说。”
……
12月22日, 晚上8点, 冬临卫调站。
凌托弗的声音并不洪亮, 落在空旷的地面之后, 没有激起回音。话音不大不小,也就实实在在落入两名听众的耳中,目的地准确。
不过文度和纪廷夕听完之后,并没有过于激烈的反应,她们再次对视一眼,注意到对方后,也肯定了自己的反应。
“凌部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当中有一位是卧底?”
文度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条警示信息,贺德肯定已经看到了内容,但他没有谈及此事,直接让她俩来这里参加授衔,或者更确认地来说,是授衔暨审问仪式。
“对,是这个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是特别理解,您能告诉我们原因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是十分确定的事实,我确实会告诉你们原因,相信见了原因后,你们也会认同我的观点。”
文度的睫毛眨动,眸光间疑惑闪烁,还夹着几分凝重,表情控制已经刻进骨髓之中,能根据环境自发调节,所以她不担心对方使诈,没有人能从她的反应中找出破绽。
纪廷夕颔首,大方地接了话,“那就麻烦您告诉我们原因。”
桌面上方,有一个小方格,平时上面覆有木盖,同桌面融为一体,但往后一推,就能空出一个空间,内有按钮,与隔壁的等候室联通,能够快速通知准备就位的人员。
没过多久,木门再一次开启,一个女人提着个文件包,款款走来,就在凌托弗旁落座,举手投足间太过自然,看样子不是部长的助理,而是同他平起平坐的又一名“接待人”。
当女人的面孔映入眼帘后,文度掌间的温度再一次降低,这个女人就像幽灵,似乎只要她一出现,随之而来的就是不详的事态进展,像一个漩涡般,不知不觉将人卷入其中。
墨绯的一张白净面孔,从灰发中显露而出,她没有特意扎起头发,但每一根发丝都懂事地服帖在耳边,就像她的衣着,打理得一丝不茍,好像任何一丝褶皱,都会被无情消灭。
文度和纪廷夕都认识她,当初的绑架事件中,她可是她们的重点观察对象,吉欧尔还险些对她下手。
只是后来文度察觉出事态敏感,及时停手,所以至今未和她产生直接瓜葛,但如今看来,这个“记录”要就此打破了。
“纪处长好,文主任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蛇口湾劳训营的安保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墨主管,或者墨小姐。”墨绯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但这个笑意十分浅淡,只在表皮上滑过。
“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请两位过耳。”
说完,她从公文包里取出电脑,很扬声器中传出了声响:
“你是鲁干达?”
“对,我是。”
“妈妈!”
一阵带有杂音的静默。
“你还好吗?”
又是一片静默
“你想要什么?”
短短几句话,情感却十分耐人寻味,纪廷夕的手支着下巴,听完后不禁指了指,“请问这是?”
墨绯看向她,“纪处长能猜出,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有一个声音做了变声处理,一般这种情况,不是勒索就是绑架吧。”
“没错,这确实是一场绑架案,不过你能猜出两个人的身份吗?”
“其中一个人叫鲁干达,另一个应该就是绑匪。”
墨绯不置可否,又看向文度,“文主任吗?能不能听出什么?”
“我的理解和纪处长差不多,就是感觉这个绑匪说话有点奇怪。”
“奇怪在哪里?”
“明明说的是荷梦语,但却带点口音。”
墨绯的手离开电脑,交叉在一起,“你是语言专家,应该能听出这是什么口音吧?”
“听起来是盖列口音。”文度不紧不慢。
“确实,熟悉盖列语的人一听,就能听出盖列口音,但是我们将这段录音,上传到了分析的软件中,进行了精确到语调和停顿的逐字分析,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这个绑匪有瑟恩口音,而这个是他最原本的口音,也是他有意隐藏的口音。”
文度的头皮隐隐发炸,这个“绑匪”,是印琛精心挑选而出的负责人,在多邦辗转生活过,精通各国的语言,也能模仿各种口音。
但他的第一母语还是瑟恩语,这肯定是最本质的口音。
在挑选时,印琛让人审核过他的音频,已经能确保肉耳听不出瑟恩口音,并且盖列口音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就算鲁干达能听出口音,也只会怀疑盖列邦。
但是没想到鲁干达身上,居然藏有录音设备,将当时的谈话全部录了进去!
想清楚了这一点,文度的心跳克制不住地发抖,这次的对手异常强劲,强到当初她们设计绑架案,骗他们出来时,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反过来也抓住了她们的痕迹。
见文度有片刻的失语,墨绯自接自话,似乎十分注意照顾她的感受,“我不是说文主任听岔了,肉耳听不出来很正常,我们也是依靠计算机分析,才能够找出这个疑点。”
文度颔首微笑,“墨主管不愧是安保的负责人,非常细致,我相信任何一个地方交给你来保护,都十分安全。”
“谢谢文主任的认可,现在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我也会同样做到细致,提供最大的帮助。”
凌托弗正在一旁,默默观察两人的表现,忽然,他身子往桌边一靠,面向纪廷夕,“我记得纪处长,之前提出了瑟恩神秘组织的猜想,并且一直在追查?”
“是,”纪廷夕不假思索,“当时我对自己的发现非常肯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在积极调查。”
凌托弗取过手边的文件夹,看着手里的卷宗记录,纪廷夕瞟见文件的页眉,认出是北郡卫院的排版形式,看来相应的资料,他都全部看过,也掌握了所有的背景信息。
“我看看,首先是天鹅宫康曼代表的专车问题,你们发现车辆内部有经过改装?”凌托弗翻了两页,“然后是马蹄湖里的尸体,派人下去打捞,但是发现没有尸体的踪迹,所以你怀疑……”
纪廷夕进入到交谈模式,在正视的同时,保留闲谈的松弛,“我怀疑那个跳湖的瑟恩人,根本就没有死,而是以此为掩护,有预谋地逃走了。我之后也查阅了很多资料,发现确实存在很多失踪案,最后都不了了之。”
凌托弗表示认可,“嗯,我看你之后还有调查落日殡仪馆?”
“是的,我猜想瑟恩人的尸体,会不会也会被动手脚,后来发现确实有问题,殡仪馆馆长长期通过买卖尸体获利,还故意修改监控内容,干扰调查。”
“这些都很好,可是为什么后来,又停止了对瑟恩组织的调查?”
凌托弗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客套,一层层剥离,到现在连热情都懒得装,只留下公事公办的锐利,只不过碍于她们的身份,态度尽量平和,与此同时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
面对这些重重的陷阱,纪廷夕从内到外,都井然有序,没有慌乱。
她早已经排练了无数遍,就是等人询问,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将已经修改得大方得体的答案,优雅地端上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