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作品:《玫瑰不是雪色浓

    ……

    即使隔得遥远,罗茄还是认了出来,远处的那个人就是她一心想见的人,也是她最为上心的对手。

    和认出文度的人一样,罗茄也愣住了,复杂的情绪上涌,让她凝滞在原地,无视了达芬的催促。

    “首席,您在看什么?”

    “我们必须得走了!”

    “下面的歹徒跟疯了一样,他们想抢在盖列邦之前拿下你,获得行政权,干预大选。”

    “首席,首席!”

    ……立博派的突袭,人群的抗议,干预部队的来袭,都让她紧张,但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现在——文度的出现,让她訇然绝望。

    四处一片混乱,危机四伏,但文度却能安稳地走来,她身边的人没有阻挠,反而安静了下来,为她让路。

    ——不是文度走到了她面前,而是人们把她送到了她面前。

    直到这一刻,罗茄才彻底相信,形势彻底失控,她再也没有可能扭转局势。人们已经不需要她了,他们需要的是另外一个人。

    她远远看向文度,发现文度也在看她。即使遥远,她也能在脑海中描摹出她清晰的面庞,和在屏幕中看到的一样,但却比屏幕中更为深沉,裹挟着万千情绪。

    罗茄看得认真,不自觉眯起了眼睛。那个身影清晰又模糊,在视野里站定,又在视野里成为焦点。

    她知道,她这一路走来,肯定颇为不易,不知道要躲过多少次追杀,逃过多少发子弹。但她还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走到了她的面前,等待这最后的结果。

    她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拼尽一切,只为了这最后的结果。

    霞光满天,将天台都染得血红,罗茄抬眼去看,隐约看到了成队的飞机,那是盖列邦的部队。

    “达芬,你说立博派想要什么?”

    “他们……他们目前想要您移交权力,提前完成选举。”

    “那下面的这些人,他们想要什么呢?”

    “他们呀……他们想要您下去给他们解释清楚,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

    达芬一恍惚,眼前忽然一闪,他睁大眼睛去看,尖叫出声。

    罗茄跑向了天台边缘,她避开了所有安保,倏然张开双臂,她像一只飞鸟,但没有高飞,而是落向地面。

    “铛——铛——铛——铛——”

    傍晚六点,钟楼敲响报时的钟声,厚重又悠扬,响遍爱理宫周畔,在无数建筑间折回,又在无数砖石间抚摸,像是给整个城市唱了一曲哀乐,最终隐没入远处的山峦丛林。

    晚霞如血,给夕阳送行,也给热闹的巴荷城,盖上最厚重的幕布。

    第201章

    放弃大局

    罗茄跳下之后, 仿佛陨石入海,先是激起一阵地震海啸,惊呼不断, 紧接着便是庞然的无措。

    这场变故仿佛是一枚按钮, 给越涨越高的气势按了暂停,附近的人们惊慌失措,纷纷往后退去,抗议的战场变成了案发的现场, 所有的情绪和行动都戛然而止, 暴烈的混乱变成死寂的混乱。

    ——人们要抗议质问, 但是质问的对象已经死在眼前, 质问憋回口中,变成了胸腔中的惊恐;特勤人员要守住首席的安全, 但是首席就死在面前,他们的工作也瞬间失去意义。

    爱理宫内,本来安保人员和入侵者还在僵持, 但罗茄的死讯一传开,僵持不攻自破——特工人心溃散,失去反抗之力, 爱理宫转瞬就被突击人员占领。

    罗茄之死,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纵身跃下, 比从天而降的炸弹还让人猝不及防。

    现场唯一还在行动的人,就是立博派的突击队员, 他们马不停蹄拿下目的地后, 就开始清理现场——爱理宫的安保一律收押, “闲杂人等”尽数驱散。

    爱理宫内还有些抗议人士, 本来义愤填膺,比突击队员还气势汹汹,但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惨象,心惊胆战,也没了抗议的力气,被武装人员一驱赶,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爱理宫的庭院再一次关闭。

    但是在关闭时,队员发现人群中有个人没有离开,她反而往前走,往庭院入口处挤。

    队员正准备干涉,却见她抬手示意,主动打招呼。

    队员认出了她,双目睁大,不明白这位人物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文小姐,您好……”

    “您好,我想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

    拿下爱理宫后,旦青作为立博派在巴荷的负责人,立刻进入首席办公室,才从战斗状态恢复,立马又进入到紧急状态。

    ——盖列部队来袭,这又是一个劲敌,打着“干预帮助”的旗号,实则眼盯着热乎的政权归属。

    他不敢掉以轻心,立马着手和干预部队联系,同步最新的情况,别误伤了爱理宫内的“友军”。

    盖列邦在事变后不久,就到达爱理宫附近,部队停留在爱理宫外围,旦青以负责人的身份,接待了部队司令。

    罗茄的尸体已经处理好,擦干了血渍,就摆在东厅之中,完整呈现在盖列来客眼前,迎接其到来。

    司令还在飞机上时,就对地面的局势有所耳闻,但是见了会客厅中的尸体,还是略微震撼,眉头都紧了紧。

    “死了真是可惜,这个邦际罪人应该抓起来,交付邦际法庭!”

    他说完后,身边的随行翻译原封不动地译成百伦廷语,连语气都一模一样,乍一看,还以为来了两个外邦司令。

    旦青听了,应道,“也算是一种了结,现在事情也有了个最终结果。”

    司令的眼神在尸体上转了一圈,再抬起时,里面的震惊消失,汇聚为最初的坚定。

    “不,还不算有结果,罗茄不在了,从法律上缺少最高领导人,邦度容易陷入混乱,这也是联合邦委托我们赶赴这里的原因,我们会提供帮助,直到选出新一届的派党和首席。”

    旦青面带笑意,心想:是联合邦委托的,还是你们“自告奋勇”的,我们自有分辨。

    “非常感谢联合邦和贵邦的关注和帮助,但是我派已经稳定了局势,之后的事宜就不劳贵邦费心了。您也可以跟联合邦说一声,我们的困难已经解决,无需再派兵前来。”

    “你们派?可是没有经过正式的选举,你们没有资格进入爱理宫,也没有资格主持选举,贵邦的法律是这么规定的吧?”

    旦青本以为自己所有的火气,都用到了和爱理宫安保的对抗上,没有想到盖列代表都无需动手,只用三言两语,就能重新点燃他的“一脑热血”。

    “杨格司令,谁进入爱理宫,谁来主持大选,这是我们本邦的事宜,您来的目的应该是制止睿耳台反人类的行径吧?现在不管是睿耳台还是罗茄,都已经不再是威胁,您也可以带着您的队伍安心回府了!”

    杨格的眼珠在室内又转悠了一圈,好像交警的摩托车,四处溜达,要给这里的所有人都贴上“违停”的罚单,扫地出门。

    “对,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干涉反人道主义的行径,有经过联合邦的认证和授权。睿耳台确实是该行径的主要实施者,但贵派是否也有参与呢?这个我们也不敢保证呀。”

    见旦青要开口,杨格立马抬手打断,“您别介意,我不是怀疑您的意思,只是兹事体大,百伦廷的瑟恩人遭遇了太多的不公,我们受托前来,肩负重大,所以务必得负起责任,不能随便就离开,还请您见谅!”

    盖列的翻译发扬了司令的作风,把话译得夹枪带棒,听得人耳朵炸毛。

    旦青没有回话,而是瞅了眼前的翻译一眼,“司令,我怀疑您的贴身翻译水平不过关,让咱们的谈话产生了误会,要不然用我这边的人?”

    翻译听了这话,嘴巴一抿,径直回了话,“您放心,我是专业的科班出身,您的话我听得一字不落,一定字字如实翻给杨格司令。”

    杨格听不懂他俩在嘀咕什么,忍不住插话,“你们在聊什么?”

    翻译转而用盖列语道,“司令,对方怀疑我的水平,想用他自己的翻译。”

    杨格笑了笑,对面这傻小子,还以为是翻译的原因呢?

    “行,我们就用您这边的翻译。”

    旦青吩咐了助手,没一会儿,待客厅的门打开,助手领着新翻译进来,杨格抬头扫了一眼,笑容凝固在脸上。

    几个小时前出现在全球屏幕上的这张脸,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带上了“迎接远客”的客气,但是目光中的冷峻一点也没减。

    文度在沙发上坐下后,给对面目瞪口呆的来客打了招呼。

    “您好杨格司令,我是文度,负责本次您和旦先生的对话翻译。”

    杨格的嘴上好像上了胶,张了几下又合上,消化好这番惊吓后,才开了口。

    “这不太合适吧,您现在是重要人物,怎么能让您做这类……杂活?”

    “给旦先生和您做翻译,怎么能叫杂活呢?是我的荣幸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