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徐子扬正欲开口解释。

    “谭总，我——”

    “徐子扬。”

    徐子扬头皮一麻，“……在。”

    谭征的视线还停在暂停的屏幕上。

    画面里，背景板上几个大字分外刺眼——

    【没有安全感的小甜心】

    谭征沉默良久。

    直到徐子扬额上一滴冷汗落下，谭征才开口：

    “通知总裁办。今晚十二点前，把所有类似课程整理出来。”

    徐子扬：“……啊？”

    谭征继续道：“剔除情绪煽动。留下可操作的沟通模型。按场景分类，建立sop。”

    徐子扬的嘴角抽了一下。

    “另外，加一栏。”谭征又说。

    “什么？”

    “按照她的性格模型，测算适用概率。”

    徐子扬沉默叁秒。他委婉提醒：“套模板……不一定配适。”

    “我知道……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样做，她才不会觉得我在控制她。”

    徐子扬应是，飞快在工作群里发消息。

    【全员加班，主题见附件。要求：s级保密，今晚12点前交。】

    群里一片安静，大抵在消化震惊。

    足足十分钟后才陆续回复【收到】。

    ……

    突然，徐子扬听到谭征的声音——“谢谢你。”

    徐子扬愣住。

    谢谢？谭征竟然和他说谢谢？老母亲的泪水在心底流淌。

    伦敦。

    希思罗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午夜零点十五分。

    头等舱的灯光昏暗。

    黎春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个小时。

    她很久没睡这么沉了。

    打开手机，消息涌进来。

    工作群的汇报，还有……那些男人们的牵挂。

    黎春把所有信息处理完，只除了谭征的。

    黎春拿起随身笔记本，翻开安排。

    “霜”品牌宣传；英国管家学院业务对接；春序欧洲课程体系搭建……

    还有甄赦，她答应过去看他。

    她的视线停在最后叁个字上。

    卢凌霄。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提前到了。

    一方面，不希望他操心；另一方面，她需要一段属于自己的时间。

    ……

    飞机停稳。

    “黎小姐，晚上好。我是傅总欧洲区生活助理，anna。”

    “anna，你好。半夜接机，辛苦了。”

    “不辛苦。傅总交代，您在伦敦期间，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anna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伦敦的深夜，雾气浓重，带着熟悉的凉意。

    车子平稳地驶入伦敦市区。

    穿过海德公园，最终停在了一栋位于梅菲尔区的维多利亚式红砖宅邸前。

    anna输入密码，带她入内。

    壁炉已经提前点好，驱散了湿冷。

    “傅总说，主卧已经整理好。”

    “我睡客卧。”

    “好的。”

    anna从善如流，将黎春引至客卧。

    “黎小姐，傅总交代过，这里的厨师、司机和安保，您可以随时调遣。衣柜里的当季新品，您也可以随意取用。”

    anna递上一份行程单，“这是明天在bond

    street旗舰店私享会流程。傅总说，明天，就当是您在这里下榻的‘租金’了。”

    黎春眼底浮起笑意。“果然是傅总的作风。”

    anna也笑了。“傅总还说，如果您觉得累，可以取消。”

    黎春收起行程单，“不用，我会准时到。”

    “好的，祝您好梦。”

    大门无声合拢。

    偌大的宅邸，只剩黎春一个人。

    洗过澡，黎春毫无睡意。

    打开笔记本电脑，工作了将近一个小时。

    凌晨叁点。

    黎春这才拿起了手机，去看谭征发来的消息。

    【春春，雨下得很大。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你的航班起飞，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弄丢了全世界。

    我以为替你隔开所有危险，就是爱你。可现在我明白，那只是我害怕失去你，所以试图把你放进我能看见的地方。

    对不起。

    你不是风险项，不是变量，更不是需要被锁住的珍贵资产。

    你是我的春春。

    是那个连我的椅背角度、休息时间，我自己不了解的身体情况都记得的人。

    我被你照顾得太久，却蠢到用“排第几”去试探你的心。

    我错了。

    我撤掉了所有跟着你的眼线。你想飞多高都可以，你想去哪里都行。

    我只求你，还能回头看我一眼。

    控制欲我会收起来，真的。要是它再冒出来，随便你怎么惩罚我。我保证不反抗，也不冷脸。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伦敦湿冷，记得添衣。

    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你的谭征。】

    黎春静静地看着这段文字。

    她无法想象这段话……竟然是谭征发的。

    下面，是徐子扬紧跟着发来的两条。

    【黎总！救命啊！谭总看着飞机飞走，捂着腹部都走不动了，一直傻傻盯着手机等你的回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您行行好，给他回个标点符号也行啊！不然总裁办众人要因老板失恋而因公殉职了！大哭.jpg】

    黎春看着屏幕，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她想了想，就打了六个字给谭征。【平安抵达，睡了。】

    不到叁秒，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又停住。

    反复几次后，他发来两个字。

    【晚安】

    黎春被时差搞得有些难受。

    原本只是想看点英文新闻，她拿起遥控器，不小心点进了一个文件夹。

    《如何让男人主动交出控制权》

    高清屏幕上，一个身材惹火的女人，手持马鞭，站在一个蒙眼、双手被缚的强壮男人面前。

    女人用英语，讲解着如何彻底击溃一个男人的心理防线。

    “只要你掌握了规律，再骄傲的野兽，也会摇尾乞怜……”

    黎春的脸颊烧了起来。

    这这这……调教视频！?

    黎春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向关闭键。

    ……又停住了。

    屏幕里，女人手中的马鞭扫过男人腹肌，男人闷哼，肌肉绷紧。

    那里剧烈弹动……

    权力反转，一根弦绷到极致。

    “痛觉和快感，在大脑皮层中共享同一条神经通路。当轻微的刺痛感达到一定阈值，大脑为了自保，会分泌海量的内啡肽……这就是为什么，恰到好处的轻咬、掐弄，不仅不会让他逃离，反而会让他产生一种灵魂离体的极乐。你要做的，就是精准踩在‘痛’与‘爽’的那条钢丝上。”

    ……解说持续。

    黎春：“……”

    她沉默了叁秒。

    黎春放下遥控器，眸底浮起一抹认真的光。

    对她来说，这似乎……也是一门必修课?

    她决定，认认真真、一秒不落地，将调教指南，从头到尾学习一遍。

    “前戏不要只有十分钟。将它拉长到一天，甚至叁天。将欲望的火苗一点点堆迭，直到最后一刻推倒骨牌。那一瞬间的爆发，足以将他的灵魂彻底烧穿。”

    黎春像个好学生，拿出笔记本记录。

    “永远不要让他猜到你下一步的节奏。打乱他的预期，让他永远处于‘悬而未决’的饥渴中。节奏，必须掌握在你的手里。”

    ……

    “人类的大脑很难同时处理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信号。痛与爽的撕扯、冰与火的交锋。他的大脑会因为无法处理这种‘不对称过载’而彻底宕机，除了缴械投降，他做不了任何事。”

    黎春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

    看到视频激烈之处，黎春捂脸，从指缝偷看。

    “男人真正的命门，在下方那处被称为‘百万美元点’的位置。只需用两根手指，当他濒临释放的边缘时，重重一压，将他的高潮强行截断，那种极乐的折磨，会让他彻底臣服……”

    “百万美元点……竟然还能这样？”黎春红着脸感叹。

    视频结束，屏幕重归黑暗。

    黎春打了个哈欠。

    睡意涌了上来。

    还能睡叁个小时。

    她把自己扔进床里。

    沾着枕头的那一秒，她闪过的一个念头竟然是——先在谁身上试试呢？

    她想到那副金丝眼镜，还有他、和他……

    带着一丝隐秘的恶劣期待，黎春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