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春,我想辞去职务

作品:《豪门女管家,被迫阅尽谭宅春色

    j城,初春的风,尚带着几分凛冽。

    红墙大院深处,一处幽静的四合院。

    谭屹走进院门,与他并肩同行的,是同样回京参会的y省书记,齐正磊。

    两人皆是一袭素净的深色行政夹克,内搭挺括白衬衫。

    身姿挺拔,眉眼间皆沉淀着一种清正之色。两人并肩站立,气质、神态竟有几分神似。

    “回来了。”

    系着围裙的余美华走出厨房。女人洗尽铅华,满眼都是寻常母亲的温软。

    “余会长。”谭屹微微欠身。

    “妈,我来。”齐正磊极其自然地挽起袖口,转身进了厨房。

    切菜、备料,刀工利落,没有半分封疆大吏的架子。

    正房的门半掩着。

    齐仲书坐在一张茶台后,正慢条斯理地烫着两只素面白瓷杯。

    “坐。”齐仲书招呼。

    谭屹走过去,在对面端正落座。

    沸水注入紫砂壶,茶香氤氲而起。齐仲书将一杯清茶推至谭屹面前,目光越过袅袅水汽,落在谭屹的脸上。

    “淑仪和争岳,最近身体怎么样?”齐仲书语气温和,像长辈聊着家常。

    “回h岛后,父亲的旧疾稳定,母亲也宽心不少。”谭屹双手接过茶杯。

    齐仲书静静地看着谭屹的眉眼,目光有些远,又有些感伤。

    “那就好。”

    齐仲书低头饮茶,眼底的波澜被热气掩去。

    谭屹垂下眼睫。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去戳破那段被岁月尘封的旧事。

    “a国边境的事,动静不小。”

    齐仲书开口,“甄家这棵树,根烂了,拔了是好事。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未免沉不住气。”

    谭屹看着茶汤,他知道齐仲书说的是递交离婚诉讼的事。

    齐仲书看着谭屹。“从法理上看,甄家涉案,你的处理方式,没有瑕疵。但在道义上……你在逼着组织,重新评估你。”

    谭屹没有辩解。

    他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政客的婚姻,从来不是一张纸。

    在妻子家族覆灭、本人变成植物人的当口,他抽刀断水,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凉薄,是急于切割的冷血无情。

    “我为自己的草率道歉。”谭屹迎上齐仲书的目光,“为了不影响大局,我正准备辞去公职。”

    齐仲书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

    “辞职?”齐仲书声音冷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谭屹沉默。

    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谭屹,你以为脱了这身衣服,就能干干净净,守着你的儿女情长?”

    “你和正磊,是我看着走到今天的。”

    齐仲书看着眼前这个出色的晚辈,如同看着自己的骨血。

    “你们都是难得的好苗子。手持利剑,心怀慈悲。下面是什么样,你再清楚不过。现在的时局,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去掌舵。”

    谭屹依旧沉默。

    齐仲书站起身,走到窗前,叹了一口气。

    “同样的话,我也和正磊说过。你们啊,都一样,喜欢钻牛角尖。”

    齐仲书走回桌前,看着谭屹。

    “别急着做决定。你去问问她,需不需要你做这个牺牲?”

    ……

    夜色深沉。

    谭屹坐上红旗轿车,离开齐仲书的宅邸。

    满城灯火在车窗外后退。

    谭屹靠在后座,思考着齐仲书的话。

    他想起黎春红着眼,对他说:谭屹,你牺牲自己,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车中间的隔板升起。

    谭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喂?”

    黎春的声音远隔重洋传来。

    “春春。”谭屹的声音无比温柔。

    黎春刚洗漱完毕,穿上了傅清霜新设计的“re-order”系列。衣料贴着锁骨,将她的气场衬得冷艳又夺目。

    “开完会了?”她问。

    “嗯。”谭屹看着窗外,“组织找我谈话了,换届的提名可能要搁置。”

    他顿了顿,“春春,我想辞去公职。”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只要黎春点头,他就能毫无顾忌地朝她奔去,脱去一身的束缚,做个建筑设计师也好,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也好,只要能陪在她身边。

    再也不用让她等,再也不用让自己忍受这份蚀骨的煎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黎春问。

    “我怕我的身份,会让你一直等,会永远把你挡在门外。”

    黎春柔声道:“你的事业不是阻碍,那是你的一部分。我永远都会记得在z省看到,你为百姓做的一切。你如果为了我把它砍掉,我会很难过。”

    谭屹低声道:“可我想去找你,一刻都等不了。”

    “那就来。”

    她答得太干脆,反而让谭屹怔住。

    “或者,我去找你。”黎春像是笑了一下。“谭屹,生死都没有分开我们,我还会在乎区区流言蜚语吗?”

    “我有可能被派到很远的地方……”他说。

    “哪怕他们明天一纸调令,把你派去冰岛当大使。我也能飞过去找你。”

    “春春……”

    “屹哥哥,在我心里,你一直像骄阳。你只管往前走,站得更高,照耀更多的人。别回头看我有没有被落下,我会自己走到你身边。”

    谭屹握着手机,眼眶渐渐红了。

    胸腔里那股压抑的窒息感,被她几句话驱散。

    “好。”谭屹郑重回答。

    “屹哥哥,我会等你。你不用怕伤害我,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过去、现在、将来……永远。”

    “春春,我想你。”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失控,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每一分,每一秒。”

    “我也想你。”黎春回应。

    “等我。”谭屹说,“我会把该承担的都承担完,再干干净净地走向你。”

    “好。”

    “不会很久,也许叁个月。在那之前……”谭屹没有说下去。

    黎春会意。“我明白,我等你。”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他们隔着万里,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那一刻,j城的夜风与伦敦的晨雾,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