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爱也会痛

作品:《豪门女管家,被迫阅尽谭宅春色

    “我想……作为你的商业伙伴出席。而不是……女伴。”

    黎春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卢凌霄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女伴”和“商业伙伴”的区别不言而喻。

    前者是昭告天下的未婚妻;而后者,只是一个体面的过客。

    车厢安静。

    黎春的心像悬在半空,找不到落点。

    “……好。”

    卢凌霄终于回答,“只要你觉得自在。spring,你的感受,是我唯一的信条。”

    黎春的心,像被捏了一把。

    酸胀,钝痛。

    她真是个坏女人。

    她宁愿卢凌霄像谭征那样步步紧逼,或者像谭司谦那样冷嘲热讽。

    至少那样,她还可以理直气壮地后退,把所有拒绝都归咎于对方。

    可他永远只给她无条件的退让和成全……

    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却从不逼她伸手。

    他越是这样,黎春越觉得无法承受。

    “我上去了。”

    黎春推开车门,脚步仓促,像是逃离。

    ……

    深夜。

    黎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她闭上眼,是卢凌霄方才黯下去的眼睛。

    像是如有所感,她起身,挑起一点窗帘。

    楼下,昏黄的路灯,街道空旷。

    黎春的视线猛地定住。

    卢凌霄的车,隐在不远处。

    车窗降下一半,卢凌霄靠在驾驶座上,正仰着头,望着她所在楼层的窗户。

    黎春的心像被撞了一下。

    她冲出了房间。

    一路跑下楼梯,推开外门,冲进凌晨的夜色。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卢凌霄有些错愕。

    “spring?你怎么下来了?穿这么少……”

    他慌乱地推开车门,脱下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上前,将她裹住。

    她被他的衣服裹着,仰起头看他。

    “为什么不回去?”

    卢凌霄眼中有什么在剧烈晃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spring,你是不是……讨厌我跟在你身边?”

    黎春没想到一向进退得宜的卢凌霄,会这样问。她否认:“怎么可能?”

    卢凌霄深深看着她,“这叁个月,我在伦敦。脑子里全是你。每次发消息和打电话,我都害怕你会烦我,害怕你再也不想见我。”

    他眼中有痛楚。

    “我知道你不喜欢亏欠,也不喜欢被人捆住。但是我还是让你来做我的女伴。你答应我的那一天,我高兴得失眠了。”

    他呼吸微乱。

    “可是后来,我又开始担心你后悔,觉得被束缚。我又开始失眠,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缓解那种后怕。好不容易,你来到我身边,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想浪费。”

    黎春想到自己拒绝去卢凌霄的私宅,让他不得不隔着这样的距离守望。

    卢凌霄的眼眸有点湿润。“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和你再次分离。”

    黎春裹在他的大衣里面,心酸涩得发疼。

    原来被爱也会痛,尤其是被一个从不索取的人爱着。

    这份深情,自始至终,是她负他更多。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给他带来了那么多不安。

    黎春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lucas,别等在这里了。”

    她声音闷在他怀里,“带我回你家,好吗?”

    卢凌霄一震。

    下一秒,他双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进怀中。

    “……好。”

    黎春整理了东西,给anna发了一条消息,跟着卢凌霄离开。

    卢凌霄在伦敦的私宅,位于肯辛顿区一条静谧街道。

    “这不是家族产业。”卢凌霄替她推开门,“是我读书的时候,投资加密货币赚的钱购置的。”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劈啪轻响。

    装修风格和s市的御涛园有些相似,很干净,带着不张扬的贵气。

    黎春住进客房。

    卢凌霄替她放好行李,介绍所有智能系统和功能设置,调好恒温、给她倒了一杯水,便绅士地退到门口。

    “晚安,spring。”

    黎春脱口而出:“你就这样走了?”

    卢凌霄脚步顿住。

    黎春问完才意识到这句话不妥,脸上有点热。

    她以为,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空间里,他至少会拥抱她,亲吻她,至少向她索要一点什么……

    可他没有。

    卢凌霄眸色有些深。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其实我很想留下。”他说。

    黎春心跳有点快。

    卢凌霄眼神认真而温柔:“但是不行……因为你现在看我的眼神,不像想要我……像是在说,对不起。”

    黎春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凌霄看懂了她,微微一笑:“睡吧。明早我做早餐。”

    门轻轻合上。

    黎春站在原地很久。

    他连她用愧疚抵债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已经两天了,她还没有去找甄赦。

    她预感,晚宴之前,谭征会来伦敦找她。后面,她更加抽不出时间过去。

    想到这里,黎春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焦急。

    ……

    接下来,黎春和卢凌霄同吃同住。

    他会做她最喜欢的川菜,会在她工作时安静陪伴,会在清晨给她一个轻柔的早安吻。

    在深夜,他温柔地凝视她,她已经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

    他依然不雷池半步。

    可他的珍重、克制、不索取,却反向困住了她。

    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对他强制爱?

    啊啊啊——伤脑筋!

    黎春在心中扶额。

    这周六下午,卢凌霄要去复健。

    “spring,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甄赦就在那家复健中心。

    黎春思忖片刻,回答:“我陪你去。”

    她想着,那里那么大。她找个机会去看甄赦一眼,也算是履行了承诺。

    复健中心在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里。

    卢凌霄换了训练服,治疗师替他检查。

    黎春站在一旁,看着他在平衡器上缓慢调整重心。冷汗从他额角滑落,他却仍旧保持着优雅。

    她忽然想起a国边境,卢凌霄被绑在吊台上,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甄赦掳走他,他也不必吃这份苦头。

    黎春心里更纠结。

    爱她的人因他受伤,伤害她的人救过她……每一笔账都算不清。

    她其实是个渣女吧?黎春只觉得头疼。

    训练中途,卢凌霄被带去做封闭式仪器理疗。

    黎春终于找到空隙。

    她沿着走廊往另一侧走,找到了甄赦的训练室。

    黎春站在门外,透过观察窗,正好看见他戴着特殊器械,进行复健。

    “哐当!”

    他的身躯失去平衡,倒下。他用手臂抠住金属杠,一点、一点地重新撑了起来。

    他痛得开始发抖,再次抬起腿,试图迈出下一步。

    “哐当!”

    再次摔倒。

    又爬起。

    理疗师站在一旁,眼中满是不忍,几次让他休息,他都像没听见。

    “lee,你今天又超量了。”

    “继续。”

    甄赦扶着杠站稳。汗水浸透了训练服,脊背伏着,像一头不肯趴下的兽。

    黎春站在门边,隐藏自己的身形。

    治疗师叹气:“你每天这么拼,是急着去做什么吗?”

    甄赦沉默。

    坚持完成一组后,他哑声问:“今天……有人来吗?”

    治疗师口气有些不忍:“暂时没有。”

    甄赦低下头。

    那一瞬,他身上所有不服输的狠劲,都像被抽空,只剩下失落。

    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黎春心口一紧。

    她差点推门进去,可想到卢凌霄,她的手又停下。

    不能见……至少不能现在见。

    黎春转过身,向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脚步有些急促,像是逃避。

    门内。

    甄赦敏锐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她?

    脚步声远去,她要走?

    他来不及脱掉器械,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门。

    “砰!”

    门被撞开。

    甄赦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走廊上。

    走廊尽头。

    黎春停下脚步。

    甄赦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黎春……”

    他唤她,声音里透着祈求。

    黎春听到声音,还是心软了。

    她转身,看着他的眼睛,犹豫片刻,走回去,蹲下身,将甄赦扶起。

    甄赦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臂,无比依恋地看着她。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就在这时。

    “spring。”

    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黎春一僵,转头。

    卢凌霄站就在走廊尽头。

    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甄赦也看见了他。

    两个男人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对视,中间是黎春。

    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