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作品:《小侯爷他祸乱朝纲

    谢鸣旌没松手:“不用。”

    影三有些怔愣,但没敢多问,而是又退后一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直到进了那座新买的宅院。

    谢鸣旌一手抱着狗,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小黑狗身上顺着毛,像是在征询意见,又像是自问自答:“他让我给它起个名字,你说什么名字好呢?”

    影三嘴巴张了张,显得很是纠结,不太清楚这个问题自己能不能回答。

    好在下一秒另一道身影就代替他给了答案:“侯爷很喜欢这条狗呢。”

    影三偏过头,瞧见一个娃娃脸少年出现在自己身侧,衣摆漆黑,沾了些没散干净的血腥气。

    “多嘴。”谢鸣旌回头,乜了他一眼。

    影七却也不怵,笑嘻嘻地上前一步就要去摸狗。

    谢鸣旌挡了一下,蹙眉道:“一身的血腥气,不怕它咬你?”

    影七:“这小家伙牙都没长齐,我就是让它啃上一天,也啃不破皮啊。”

    他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除了宁平侯爷,谁能怕这么小一只狗?

    但他不敢,他怕一说出口,自家主子能给他剁吧剁吧碎了拌在羊奶里喂狗。

    毕竟这狗是池小侯爷一力保下来的,在主子那里重要程度可比他们这些暗卫重要多了。

    影七酸溜溜地想。

    谢鸣旌睨他,没再阻止影七摸狗的行为,而是等他摸了一把意犹未尽甚至想抱到自己怀里揉的时候,才淡声问:“东宫那里什么动向?”

    影七一顿,立马收了玩闹的心思:“陈和顺被贬出京,太子失了一大臂膀,这些天整日在东宫闭门不出装孝子贤孙,生怕皇帝把私盐受贿案跟他联系在一起。”

    谢鸣旌闻言冷笑一声,道:“他怎么会怕?”

    他若是怕,四天前就不会去琉璃月上潇洒快活。

    私盐受贿案牵连甚广,除去被推出来顶罪的小喽啰斩首示众以外,其余人等要么被藏得好好的,要么革职流放或者外派做官,明显是轻拿轻放了。

    案发至今半月,谢鸣江只有这几天才安分守己,联系到前些天谢鸣江应召入宫,在紫宸殿待了许久,不难想象承平帝对他有所训诫,这才老老实实地装了几天鹌鹑。

    “倒是个好爹。”谢鸣旌意味不明地笑道。

    影三影七瞬间噤声,谁也不敢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厉害,池舟以为是原屋主走之前将家产全变卖换成了银子,实则是陈和顺被贬前,东宫来人连夜将他家搬空了,以防被查出证据,不然也不可能任他找牙行卖这套宅子。

    谢鸣旌摸着小狗脑袋,幼犬不时舒服地叫唤两声,简直是这间宅子里最惬意的生物了。

    谢鸣旌失笑,低下头望向这只傻不拉几的小丑狗:“你倒是自在。”

    “汪呜——”小狗去蹭他手腕。

    影七见状大着胆子开口,以期不让主子再想那些烦心事:“主子,你还没说呢,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呀?”

    影三默默地离这个不怕死的同僚远了两步。

    谢鸣旌抬眸扫了影七一眼,弯腰将狗放到了地上。

    小狗在杂草上乱蹦乱跳,挖地里的虫子,晚霞的光洒在它身上,一身黑毛都变得顺滑许多。

    这幅画面与池舟伫立长街的身影重合,谢鸣旌垂眸凝视许久,轻轻吐出两个字:“金戈。”

    金戈铁马、杀伐征战之意。

    池舟是个心善的人,但也是个天真到极点的人。

    既不忍看人受苦,又清楚他想要的很多东西,只有战争和变权才能达到。

    没关系,他不愿意就不去做。

    自有人替他完成,自有人做他手里的刀。

    谢鸣旌勾唇,轻轻笑了开来。

    多幸运,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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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池舟回到宁平侯府的时候,正撞上低着头往外冲的明熙。

    他愣了愣,抬手去拦:“去哪儿?”

    明熙一个后仰,人差点摔了。

    池舟给他吓得不轻,伸手就要去扶,却见这小孩脚下不知跳了个什么舞,一番手忙脚乱之后竟然还站定了。

    池舟颇觉稀奇,盯着他双腿望。

    明熙定睛一看,瞧见是自家少爷回来,赶紧伸手来拽:“哎呦我的祖宗诶,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夫人该扒我的皮了。”

    池舟顿时觉得皮紧,低声问:“夫人知道我出去了?”

    明熙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您昨天大半夜带人回来,又一大清早领着人走后门出去,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啊?

    也就因为那是六皇子,换成别人,你们两个还没出巷子口,就要被夫人绑回来了。

    但少爷很容易恼羞成怒,很多事他自己做得,别人说不得。明熙有太多前车之鉴,不想再去踩雷,只说:“知道了,下午上咱院子待了半天,天黑了也不见你回来,刚回去呢,怕是要收拾东西去逮你。”

    池舟:“……”

    池小侯爷望着宁平侯府的大门,突然就不敢进去了。

    可他不敢进去,却有人敢出来。

    池桐倚着门,笑盈盈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温声道:“哥哥,怎么不进来?”

    池舟现在看池桐一点也没有看神女的既视感,这小姑娘笑望向他的时候,池舟总感觉她一肚子坏水。

    但人都迎出来了,他总不能真不进去。

    是以池舟一边往台阶上走,一边调整表情尝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谁料刚跟池桐汇合,并肩向前走了没几步,就听这小丫头说:“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哥哥。”

    池舟:“嗯?”

    池桐依旧笑着:“我想着你跟你的情郎白日幽会,情浓意切,晚上总该做些什么,怎至于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池舟啪叽一下扭了脚。

    池桐一怔,脸上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大笑开来,几乎要从眼角笑出泪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纯情啊,随便说几句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吗?”

    池舟深呼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揉了揉脚腕,压着声音道:“池桐。”

    “嗯?”池桐擦了擦眼角的泪。

    池舟咬着牙问:“你确定你待的地方是尼姑庵,而不是什么编纂院,专门写那些不堪入目的话本的吗?”

    “不是哦,哥哥。”池桐弯眸笑了笑,月轮在她身后挂在树梢,清清亮亮的一盏。

    池舟一口气没松,就听池桐若有所思道:“不过你提醒我了,我这次要在锦都住些时间,一直从家里拿银子花也不太好,不如去写本话本,找个书局卖了也好赚些银子。”

    “写什么好呢?”池桐点点下巴,视线落到池舟身上,薄唇轻启,圣洁的脸上笑意温和,轻轻吐出几个字:“《一夜七次郎与冷宫皇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明熙在他们身后,听见池桐这么说,眼睛一亮,仿佛看到商机,当即就要劝大小姐写好书卖给他,他去想办法找人将话本推到锦都大街小巷。

    池舟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池桐。

    原著里池桐虽然结局也算不上多好,却也算是平平安安过了一生。

    但她如果真的这样乱写书……

    再被谢鸣旌那个暴君知道了的话……

    池舟很担心宁平侯府甚至活不到他下狱,就得被满门抄斩。

    池舟现在就是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好死不死要去招这尊祖宗,不知道这小姑奶奶压根就是个笑面虎吗?

    “桐桐……”池舟尝试挣扎,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跟前,“听哥一句劝,咱珍惜羽毛,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别人会在背后说你的。”

    池桐:“哥哥说得对。”

    池舟刚松半口气。

    池桐:“那我想个笔名好了,无名侯怎么样?”

    池舟:“……”

    不怎么样。

    什么无名侯。

    直说宁平侯爷池小舟是也好了。

    池舟闭上嘴巴,不想再跟池桐说话了,这小丫头心思深得很,一不小心就能给她绕进去。

    偏偏打不得骂不得威胁不得,甚至连真实的气都生不出来。

    池舟脚腕子疼,身残志坚地往前挪着,池桐便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不时念两句叫小姑娘听了合该面红耳赤的诗词,再唱两段情韵婉转的调子。

    活像在后面逗弄人的女鬼似的。

    池舟突然觉得原著作者对这丫头的认识不足百分之一,不然怎至于每次描写她总离不开悲悯、慈善一类极端正面的词?

    哪个善良的人会在伤患身后唱《揽镜词》啊?

    等等……

    池舟蓦地停下步子,回过头听见池桐刚唱完最后一句。

    “谁慕他金玉满堂嬉笑场,不若我鬓发折眉马上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