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遥面色涨红,眼中愉悦至极,隐隐有魔光乍现,将他那张清隽的脸污染得病态可怖,见者惊骇。

    他呼吸急促,情至深处,唇下意识想落在另一个柔软的地方,辗转反复,就和他梦中所做过的无数次那样,却扫兴地被他那只冰冷的手挡住了。

    云水遥:“……”

    许久,一声喟叹。

    吴陵唇角微翘,似乎正在做一个好梦,一股灼热的清风,落在了他的头顶,极尽温柔。

    ……

    “云师弟当真是个好人。”

    上次他和师弟赏剑,闹了大笑话,还是师弟心善,将他抱回了床上,也没嘲笑他什么“体弱”“受不住”。

    可吴陵总觉得,上次他求人帮忙,做得实在是大胆,便羞于见人。

    而且——

    吴陵垂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总觉得那日醒来后,自己的大腿根部、甚至于……都有点酸涩不堪,兴许是刀剑无眼,他的肌肤,被那剑摩擦痛了罢。

    “可惜,我当时受不住,睡着了,若非如此,我定要礼尚往来,也帮一帮云师弟,此番,岂不是天雷勾地火,顺了我的心意?”

    尝到了甜头之后,吴陵心中便打起了小算盘。

    那厢,云水遥正在兀自打坐,冷不防灵识微动,似是被人算计,他睁开眼,神色莫名。

    随着时间的流逝,吴陵和云水遥之间的关系越发亲密起来。

    在私底下,二人在修炼上“互相”帮助,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却超出了普通兄弟之间的举止,暧昧黏糊,活像是一对陷入热恋之中的道侣。

    只是,处于这段关系的两人,倒是无所察觉。

    某人还自作主张,将吴陵当作独属他一人的炉鼎,合理化了各种不符合逻辑的行为。

    “阿遥,昨日我约你,你为何不来?”吴陵撅起唇,质问。

    云水遥眼含明星,却不正面回答,白皙如葱的食指,沾起一抹艳红的花粉,点在他撅起的唇上,向四周晕染开。

    轻笑,“师兄,瞧,你的唇翘得这般厉害,是要我帮你涂唇脂么?既然如此,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这花泛着清香,颜色亮丽,正衬你。”

    唇上传来一阵粗糙却轻柔的触感,云水遥常年练剑的指腹上,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涂在唇上,有些疼。

    第四十三章 :师兄,你的唇好柔软 烧得……

    对于吴陵来说, 疼痛却化作了阵阵翩飞的蝶,挑逗着他躁动的心,让他雀跃不已, 红霞漫天。

    “你……”

    瞧着云水遥淡笑的眼神,吴陵简直羞得没眼看了,心里的愤怒瞬间就被这股水般的柔情扑灭。

    师弟真是的, 怎么这么会哄人?

    面上虽忸怩,心中却是极为快活的,犹如小鹿乱撞, 该是要他一头撞死在墙边,他也愿意的。

    吴陵眨了眨眼睛,全身心都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根本移不开眼, 视线终落在了人一张一合的唇上。

    就算在给吴陵涂抹口脂,云水遥唇中的赞美之词, 也是毫不停歇,一会儿说, “师兄, 你的唇好柔软”,一会儿又说什么“师兄, 你的眼睛如星辰般明亮”。

    吴陵自幼众星捧月,虽说听惯了阿谀奉承之词, 对此早已免疫。

    可这些话从云水遥口中而出,意义大有不同。

    每个词都似是从内心而发, 逗得吴陵含羞带怯,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女子般的娇憨, 又以口是心非来故作掩饰。

    “喋喋不休,惹人厌烦。”

    吴陵故作烦扰,猛地抓住云水遥在他唇边摩擦的手,如小鹿般纯洁的眼神瞪他。

    瞧着自己被捕获的手,云水遥神色微暗。

    正待他想挣脱之时,吴陵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壮着胆子朝人唇上吻去,被吻的人瞳孔骤缩,暗金色的眼,将吴陵颤动的睫毛尽收入眼底。

    吴陵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猫,只在人唇上生疏地碰着,碰了一下又一下,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被亲吻的人则不动如山,睁着一双晦暗的眼,感受着唇边生涩的举止,眼中的笑意与危险,越发浓厚。

    一个人亲吻了许久,吴陵才羞答答地移开唇,别开脸,骄矜道:“这下,云师弟总该不会絮絮叨叨个没完了。”

    “师兄……”云水遥眨了眨眼睛,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被吻的唇,笑了,“好甜。”

    这话听得吴陵“唰的”一下脸红,如天边火烧云,慌忙捂住自己燥热的脸,被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自从那日在清醒之时主动吻过师弟之后,吴陵心底便泛起了一股奇怪的占有欲。他只想云师弟和自己说话,若是他理旁人,他心底便会升起一股古怪的怨火,烧得他浑身难受,非要找人发泄出来不可。

    就比如现在。

    云师弟和其他人论道,他只能站在一边,无法参与进去。

    以往对他瞧不上的秦桓见了,好奇问道:“巫少主,你在这里做何?”

    吴陵觑他一眼,讥讽道:“干你何事?”

    秦恒:“……”

    瞧他一副臭脾气,秦恒也没生气,吴陵性子骄横,喜怒无常,是宗门内出了名的。

    近期不知为何,脾气倒是越发古怪了,像是一团炸药,稍有不慎便会被点燃,至此,有人偷偷给他取了个新的名号,唤“娇娇辣椒”。

    性子又娇又辣,倒是比先前那副娇憨的模样还要勾人,不少人暗地里都以新的名号称之,谣传甚广。

    “呵呵……巫少主,你是想与他们论道?”

    秦恒瞧吴陵飘忽的眼神,当即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胡说!”吴陵瞪他,“你谁啊你,竟胡乱造谣,我明明就在欣赏风景!

    说罢,假惺惺地朝四周望去,却发现这里是弟子们交流的“论道堂”,乃宗门古风建筑,窗外一片白茫茫,哪里有风景可看呢?

    秦恒:“……”

    真是个娇娇辣椒!

    他可是知道,吴陵和云水遥闹了矛盾,怕是想去,也拉不下脸来。

    此时,灵烟仙子走到了论道台上,她端起一杯灵茶,含笑递给了云水遥,“云师弟,你渴了罢?”

    云水遥微微点头,有礼道:“多谢师姐。”

    说罢,接过茶盏,两人交接之时,手无意中碰了一下,吴陵眼尖,瞧见二人肢体接触,眉头紧蹙,似是要夹死蚊子般。

    云师弟怎的这般?

    为何要碰别人?

    吴陵心底不免生出一丝焦虑来,他焦躁不安之时,总会垂下眸子,轻轻咬着手指,无意识啃着自己精致的指甲,就如现在这般。

    一旁的秦恒,瞧他的小动作,唇角一勾,心底也发软起来。

    多大个人了,还在咬手指,当做是娇得很,稚子心思。

    吴陵不知,就在他视线从云水遥身上移开之时,前方那故作清高的人,便立刻精准地将目光投在了他身上。

    云水遥性格并非吴陵那般张扬,心中有事,鲜少藏着掖着,他惯于隐于幕后,成为其中的推手,一步步引诱着猎物上钩。

    如今,吴陵便是那个猎物。

    可怜的吴陵,自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云水遥,并卓有成效,暗自欢喜。殊不知,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不说,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与吴陵私下接触频繁,云水遥早已将他所有的小习惯都铭记在心,自然知道他现在的心情。

    他面上不动如山,心底却生出一股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兴奋。

    等着下次二人见面之时,吴陵对他无意识表示心中的醋意。

    然后,他再顺水推舟装无辜,引起猎物的猜忌,引发他心中的危机,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

    甚至于,让人含羞带怯,主动献身。

    若是吴陵忍了下去,云水遥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等待最终爆发的那一刻。

    他根本没有想过,吴陵会选择远离他这个选项,因为,他从来都是胜券在握,十拿十稳。

    秦恒余光瞧着吴陵,打趣道:“巫少主,你怎的像个三岁小儿般,咬起了手指?”

    其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众人纷纷朝着吴陵看去,他此时还未反正过来,咬着手指怔愣在原地。

    “噗呲”——

    不知是谁先笑开,一个接一个的弟子,跟着笑了起来。

    “巫少主……当真是……”可爱。

    “巫少主,你手指痒么,我这里有药膏,你需要吗?”孟文礼体贴至极。

    “我看,巫少主是被野狗咬了吧,学了狗的一套。”李满眼神一横,说话毫不客气,心底却疯狂想要摸摸人的头。

    吴陵:“……”

    众人刺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吴陵颇为无语,忍不住瞧云水遥望去,却见他似乎并未注意这里,而是与灵烟仙子熟稔地攀谈。

    好气哦!

    吴陵气鼓鼓的,瞪眼环视四周不怀好意的人,双手环抱,冷哼一声:“‘论道堂’乃论道之地,何等庄重严肃,哪里容得你们嘻嘻嘻嘻,取笑同门,这就是咱朝仙宗弟子的修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