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右手指人,叱喝一声,“当真是我辈之耻!”

    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没人不服的,更何况,吴陵还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教育弟子”,没人说他半点不对。

    四周奚落的声音骤然消失,不少人瞧着吴陵眉飞色舞、一脸正气的模样,面含愧疚,心中却是生出一股喜意。

    娇娇辣椒骂起人来,可真是辣啊!

    就算是被劈头盖脸的骂,不少人心中也半点不记恨,例如站在吴陵前方的白浪,他神色陶醉,垂下的脸孔,一脸痴意。

    娇娇辣椒指着人骂的时候,率先迎来的,便是一股被带起的微风,含着诱人的体香,扑到了他的鼻尖,让他差点流鼻血了。

    “白浪,你怎的流鼻血了?”同伴瞧着白浪,一脸惊吓。

    白浪痴痴地抬起脸,伸手一抹,这才发现,不是差点,他是真的流鼻血了。

    “我……我最近有些体虚。”白浪羞愧不已,随便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周围人嗤笑,暗道白浪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修仙之人,哪里会有体虚的,简直是胡说八道。

    可偏偏有人却信了。

    吴陵瞧着前方那人,觉得他有丝熟悉,视线落在他偷偷摸摸的眼神上,恍然大悟。

    “哦,你是白浪师弟!”

    众人:“……”

    真难得,白浪这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竟然被娇娇辣椒记住了名讳,当真是天大的荣幸。

    白浪师弟体虚,大庭广众之下,吴陵自然不能装聋作哑。

    何况,云师弟也在这里。

    一直以来,云师弟心系同门,祸福相依,休戚与共,吴陵耳濡目染之下,虚怀若谷,也学了几分人的美好品质。

    犹豫片刻之后,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药丸子,隔空丢在了白浪的怀里。

    笑容灿烂如三月春花,还略微扬起了头,一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的模样,“白师弟,体虚可莫要小觑,若是伤了身子,你日后,可是寻不到道侣了。”

    白浪:“……”

    他身子可是好得很呢。

    莫说一个道侣,哪怕是十个,他都能轻松应对!

    不过,娇娇辣椒当真是体恤他,此等殊荣,可谓是千年难遇,羡煞旁人。

    男人最怕被安上“体虚”的名声,可白浪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如有荣焉。

    众人:“……”

    又见吴陵眉飞色舞,体贴入微,“我这是十全大补丸,你每日服用一颗,连续七天,包你日日夜夜,生龙活虎,精神奕奕。”

    日日夜夜?

    白浪呆呆的瞧着娇俏的吴陵,又垂眸瞧着自己慌忙接住的玉瓶,好不容易止住的鼻血,又开始流了下来,汹涌无比,众人惊愕讶然。

    后方的云水遥,视线落在了那熟悉的药丸子之上,神色微暗,想起了二人在秘境中被翻红浪,颠龙倒凤,这丸子少不了功劳。

    顿时面生不愉之色。

    师兄,甚至是师兄的所有之物,都该属于他,怎可被随意送给旁人?

    当真是倒反天罡。

    云水遥淡淡瞧着白浪,心中俨然开始盘算,该如何找机会教训他一番。

    可与被他砍了手臂的弟子不同,这白浪是宗门内有头有脸的弟子,修为高深,家世非凡,并不可小觑。

    思至此,云水遥眯起眼睛,片刻,眉头舒展,如沐春风。

    下方,吴陵蹙眉,一脸嫌弃,“你怎的又流血了,还不快试试看?”

    “谢……谢谢巫少主。”

    白浪顿时反应过来,傻傻地用袖子擦去鼻尖的血,像个小孩子似的,完全忘记了修士的法术。

    其接着玉瓶的手都颤抖起来,好似这是什么千年罕见的天材地宝,极其脆弱。

    稍有不慎,便会被摔碎,令人扼腕痛惜。

    “谢什么,你我皆为同门,自是该相互友爱。”吴陵挑起眉,摆摆手,不以为然,不知他轻易将众人征服了。

    不少弟子瞧着吴陵骄矜的模样,心中又喜又妒,喜的是见吴陵神采飞扬,讨人欢喜,妒的是痛恨为何,流鼻血的不是自己。

    否则,他们也能得到娇娇公子独特的关怀,甚至被他记住名讳,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吴陵不知众人心中想法,却不知,片刻之后,事态朝着想不到的方向呼啸而去。

    仿若千万匹牛马在草原上奔腾,掀起了漫天的灰。

    “巫少主……我也流血了。”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可怜兮兮地朝着人“邀宠”。

    吴陵眉头拧起,觑那人一眼,果真瞧见起汹涌的鼻血,似瀑布般涌出。

    暗道:宗门内的人为何如此体虚,动不动就流血,是该让娘多加些任务给他们,锻炼锻炼。

    心中如此,手上倒是诚实,也丢了一个玉瓶过去,“给你,补补就是。”

    “天,谢谢巫少主,哈哈哈!”那人赫然是有学有样的孟文礼,一脸痴狂,状若疯癫。

    瞧这人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吴陵不以为然。

    要说,他这药可不是白送的。

    他生于商贾之家,颇学了几分经商之道。

    先假意送,待效果好,有回头客来与他商之,他便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人,岂不是能赚个盆满钵满?

    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吴陵笑得越发娇憨,出手更加“大方”了。

    “还有我,巫少主,我也流血了!”

    “我,巫少主,看看我!”

    见大家如此捧场,吴陵笑得合不拢嘴,可谓是来者不拒。

    只要有人要,他便立刻扔过去,就算是施法也没这么准过。人没要,他也不嫌弃,还是扔了一瓶过去。

    俗话说,来者是客。

    这些可是他的潜在“客人”,可不能因为他的“怠慢”,白白流失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不管是男还是女,每个人都想要挤到吴陵身边去,寻求他的“膏药”。

    对于一个顶级修仙门派来说,宗门内的弟子接连失控,不可思议,却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云水遥将一切尽收眼底,怒不可遏,暗自咬牙,差点捏碎了手中装了灵茶的银杯。

    呵。

    师兄当真是个勾人的,只是三言两语,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勾了去。

    如今,这偌大的论道堂,哪里还有人听他论道。

    云水遥并不在乎被人抢了风头,只是心中危机感越发深厚,患得患失,生怕吴陵被别人骗走,藏在他找不到的地方,肆意欺负凌虐。

    若要藏,也是该被他藏,藏在他精心打造、艳丽绝伦的黄金笼中,身穿他亲手缝制的殷红肚兜,又被他亲手解开……

    压下心中的妄念,云水遥熔金的眼珠子染上一丝浑浊。

    耳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他眸光渐冷,目光偏移,瞧着一旁的“灵烟”仙子。

    此刻,她轻喘粗气,眼眶微红,面部颇为狰狞,那层姣好的皮囊好似要裂开一般,其莲步微移,似乎也要上前。

    云水遥眼底的温度顿时褪个一干二净,沉冷如寒潭,令人脊背发寒。

    “灵烟仙子。”他沉沉唤了一声。

    手中掐诀,一段隐秘的诀法掩饰在清心咒之下,打在了灵烟仙子眉间,立刻,她眼中薄红散去,异样消散,娇容有疑。

    “这,实在是……”灵烟仙子瓮声瓮气,声音雌雄莫辨。

    “你失态了。”云水遥提醒。

    灵烟仙子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轻声调笑,“都怪巫少主太迷人,将我也迷住了。”

    “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云水遥勾唇,温润如君子,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是妥妥的警告。

    “灵烟仙子”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了少主的逆鳞,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后果无法预料。

    遂噤若寒蝉。

    看着少主离去的背影,灵烟仙子拧眉思索。

    他的确不敢忤逆少主。

    若说先前在秘境中,他还能和少主打个对半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

    少主乃血煞星转世,一日千里,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少主对小公子的态度,倒是有些不清不楚。

    待云水遥走近之时,蹙额攒眉,面色越发古怪。

    原来,事态发展,如一盘打乱的棋盘。

    流鼻血已经不算什么了,有的夸张的,甚至还暗地里拍了自己胸脯一巴掌,灵气震动,唇中瞬间呕出了血,溅在了其他人身上。

    “巫少主,看看我啊,嘿嘿,我修炼走火入魔了,亟需巫少主的灵丹妙药,求巫少主垂帘!”

    呕血实在是太恶心,就算是迟钝的吴陵,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慌乱无比,只不过给个药丸子而已,师兄弟们怎的个个突变,神态如妖如魔,让他感到害怕。

    “你们……”

    后方再无路可退,背仿佛靠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