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云漾的眼睛透不进一丝光,那是他第一次对凌序说。

    “凌序,放过我吧。”

    经年梦魇一朝成真,凌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 “不...小漾,别这样,求你了,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云漾并没说什么,只是甩开他独自回了屋。自此以后,这句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凌序从起初的心痛变成麻木。他是个自私的烂人,云漾想死,他却想要云漾好好活着。

    在云漾经历了数次寻死皆被拦下后,凌序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他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由陈说和左一,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云漾,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他心惊肉跳,终日活在即将失去云漾的恐惧里。

    姜尚段走了,陈说又给凌序聘了一个新的国际顶尖的医生,只是原先属于姜尚段的研究室被封存,另开辟了一个新的。

    新来的医生在全面检查后,面色凝重。他没有多言,但看向凌序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最终的诊断报告更是明确指出,云漾的身心创伤极其严重。

    只是再后来,他给凌序做了一个心理诊疗,看着单子上的结果,万语千言化成一句叹息,他把结果发给雇主,雇主只给他回了两句话。

    【心病难医,麻烦医生了。

    所需一切资源不限,凌氏会竭力奉上。】

    凌序终于受不了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提心吊胆的分离。他近乎固执地搬进了云漾的房间,无论如何也要守在他身边。云漾也不挣扎,他全然不当有凌序这个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于是,凌序终于彻底了解了云漾的一天——

    他早上一般六点就起床了,在吃了早饭后会拿出一个碎屏的手机,不厌其烦地播着一条视频,然后等人来通知自己吃午饭,继续看着那条视频,等到手机耗没电,他才会转头向窗外看去。直到晚上,他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任凭已经有些寒凉刺骨的夜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云漾会起身走到床边,丈量窗户与地面的高度,每当这时也是凌序最心惊肉跳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眨眼,直至窗户被云漾关上躺上床,被子隆起一个小鼓包代表了他一天的结束。而半夜,则又会被噩梦惊醒。

    周而复始。

    那段在医院录下的视频,成了云漾与过去唯一的连接,也将他永远地困在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凌氏剩余企业在陈说和左一的治理下井井有条,不仅没有被吞并,反而开疆拓土,凌氏慢慢回到鼎盛时期。

    “小漾,生日快乐。”

    又是一年生日,云漾已经二十了。

    凌序穿着蓝色居家衬衫,推着一个小推车向他走来,上边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蛋糕。

    这两年,云漾已经愿意偶尔去园子里转转,就算是出门也是扫墓祭拜。凌序把蛋糕推到园子里那被花团锦簇包围的秋千旁,云漾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坐在上面发呆。

    听见声音,他眼瞳转了转,散漫的视线聚焦,慢慢挪到旁边的蛋糕和忐忑的凌序身上。

    凌序紧张得手心冒汗。虽然为了云漾的饮食,他早已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做生日蛋糕却是头一遭。如果云漾不喜欢,他还买了最......

    “凌序。”

    云漾的声音唤回了内心絮絮叨叨的凌序,他大脑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傻愣住,随即受宠若惊,这是云漾这些年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云漾盯着这歪斜的蛋糕良久,随后抬头仔细认真的看着凌序的脸,内心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说:“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

    凌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答道:“喜…喜欢。”

    云漾垂眸,拿起一旁的锯齿刀,把蛋糕分成均等的几小份。

    凌序呼吸微滞,他看着云漾把其中一块放进盘里,端起来吃了一口。凌序从未如此紧张,他小心翼翼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云漾缓慢地,近乎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道:“很好吃。”

    蛋糕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失去味觉已经一年了,这件事,他从未让凌序察觉。

    没吃几口,云漾把盘叉放下,主动对凌序搭话:“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

    今天一整天,凌序都晕乎乎的,云漾不仅主动喊了他的名字,主动和他搭话,还主动要求去外边走走。

    他们在商场逛了很久,最后只在一个观赏鱼水族馆里买了条小金鱼,却让凌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近乎卑微的喜悦——云漾愿意接受他的东西了。

    看着在小鱼缸里畅游的金鱼,凌序眼睛弯弯,笑着对云漾说:“它真好看!”

    云漾靠在床上,偏头看着桌上的小金鱼。金鱼在狭小的缸中游弋,漂亮的尾巴划出水波,每次触壁就换个方向,然后继续触壁继续换,永远逃不出这精致但狭小的鱼缸。

    他挪开视线,对在一旁傻笑不止的人说:“凌序,不早了,快睡吧。”

    凌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身体也变得僵硬。他不敢转身,只是背对着云漾。凌序停了很久,再说话时带些鼻音:“我不会走的,哪怕你今天再反常我都不会离开的。”

    凌序蹲着缩在那里,背影写满执拗,他想好了,如果云漾让他出去,他哪怕睡在门边也要死皮赖脸赖在这。

    “你在说什么,今天不来床上睡吗?”云漾的声音有些疑惑,凌序听见这话唰地回头,云漾已经主动去了床的一侧,把他的位置留了出来。

    凌序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巨大的喜悦之下,是更深的不安。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面向云漾,小心翼翼地问: “你会离开我吗?

    云漾打开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氤氲了他的眉眼,他背对着凌序久不讲话,久到凌序都有些心焦,云漾的声音才传来:“人这一辈子总有尽头。”

    所以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你。

    读懂了云漾的潜台词,凌序却意外地放松了很多。他害怕这是云漾对他最后的告别,害怕今后再也见不到他。

    凌序试探伸手搭在云漾的腰上,云漾似乎睡着了,对他的行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壮着胆向云漾方向挪动些许,连带着被子把云漾裹进怀中,浅浅亲了他的发顶。

    心中被一种酸涩又充满希望的情绪填满。凌序闭上眼,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

    从那天开始,云漾慢慢变得开朗起来,他主动要求搬回凌序房中复制的小屋,会对凌序发点小脾气,会因为没有喜欢吃的菜而挑食。渐渐的,凌序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他开始敢和云漾开玩笑,也敢在云漾皱眉逃避吃药时趁机塞上一颗糖。左一偶尔会回庄山公馆看云漾,见他一天天变好,悬着的心也放松了些许。

    夕阳将天边染成暖金色。云漾安静地靠在凌序怀里,望着落日,忽然轻声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事吗?”

    凌序的下巴抵在云漾的头顶,思绪飘了好远。他说:“记得。”

    “是吗,”云漾虚浮飘忽的声线自下传来,“我不记得了,你与我说一说吧。”

    他们从日薄西山说到星河垂野,直到感受到怀中人因冷风而瑟缩,凌序才止住话头,把早就准备好的毯子披在云漾肩上,说:“夜深了,先回去吧。”

    凌序的复制房间在云漾的回忆下又翻新了许多,填了很多生活化用品,衣柜里也没有名牌,都是舒适即可的平价衣物。

    夜色渐深。洗漱后,凌序习惯性地将云漾拥入怀中。关灯前,云漾忽然轻声说:“我有些睡不着,你再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听着听着,也许就困了。”

    凌序把云漾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隔着被子轻拍他的背,用缓慢的语速娓娓道来。

    云漾静静地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听着耳畔低沉的叙述,心中一片冰冷的平静。

    讲吧,讲到你再也忘不掉,才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第24章 总裁的替身白月光

    有许多事情凌序记得清楚, 但云漾早就忘记了。

    比如那个总被云漾拖到深夜的作业本,最后总是凌序模仿着他的笔迹,在灯下一笔一画写完。再比如那个永远精力旺盛、在游乐场疯玩一整天也不知疲倦的少年……这些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 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凌序话音渐弱,呼吸开始绵长, 渐渐沉入梦乡,可云漾依旧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轻轻挪开凌序的手臂, 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翻身坐上了窗台。双腿悬在空中, 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下方不远处, 就是凌序精心加固的防护网。

    怀中骤空, 凌序不安地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 朦胧光晕里, 云漾的背影悬在窗台边缘,单薄的睡衣被夜风灌满,像即将破茧的蝶翼。

    “小漾...云漾!”

    凌序的睡意瞬间被撕得粉碎,心脏在胸腔重重坠下, 他忘记了自己亲手安装的装置, 只当云漾真的要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