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他猛地撑起身,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踉跄扑过去, 抓住云漾胳膊的瞬间, 他看清了云漾被风吹散的额发下那清亮的眼——没有睡意和恍惚,有的是一片让他毛骨悚然的清醒恨意。

    “我睡不着来吹吹风,正好看见加固栏焊歪了。”那恨意消失得极快,快得让凌序几乎以为是错觉。再定睛看时, 云漾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与倦怠。云漾食指朝下点了点,说:“左边比右边高了些。”

    凌序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强压下恐慌,朝云漾伸出双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小漾,先下来好不好?我马上检查,哪里不好我们立刻修。”

    两人对峙了一会,云漾妥协了,他重新把双腿跨进屋内,张开双臂任由凌序把他抱下来。

    “你在怕什么?”凌序把云漾放在床上,从床底翻出工具包,云漾看着他跨出去亲自修理栏杆的背影,声音很轻地飘过来。见凌序不答,他又淡淡地追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像针一样扎人: “是怕我从这里跳下去吗?”

    云漾问得直白,直到凌序把工具重新塞进床底又换了身衣服,重新躺回床上时才终于回答。

    “云漾...”凌序将他更深地拥进怀里,声音闷在他的发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离开我,求你了”

    胸腔的震动清晰传到云漾耳边,凌序正忐忑等着他的回应。

    怀中人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也慢慢变轻。云漾睡着了,并没有回答他。

    窗户被关上,窗帘也拉紧了,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凌序视线落在虚空处,双手轻轻拍着云漾的背。

    云漾是被一阵急促的雨声唤醒的。

    十月的暴雨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枯叶上沙沙作响,屋檐下挂起了浑浊的雨幕,重重砸在昨夜刚修好的防坠网上。

    云漾看了眼表,已经七点了。

    凌序推门而入,见云漾起床,于是把早餐端到卧室的小餐厅里说:“外边下了好大的雨,公馆的露天泳池都快被灌满水了。”

    他牵起云漾的一只手细细擦拭着,把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语气平缓:“喝一杯温水再去洗漱吧,昨夜雨急,别着凉了。”

    望着窗外迷蒙的雨雾,云漾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初到庄山公馆的那个雨夜。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小漾...小漾?”

    凌序的呼喊把云漾叫回神,他才发觉自己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他胡乱应了一声,喝了那杯水就去洗漱。

    吃过早饭,云漾冷不丁说要去看雨。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凌序还是同意了。

    他把云漾带到一处露台,自动感应的玻璃穹顶半开着,放任几缕雨丝飘进来,让人感受到雨水却又不至于太寒凉。即使如此,凌序还是全方位无死角防守着,他给云漾准备了热茶,又拿了几条毯子备着。

    雨声淅沥,夹杂着远方的闷雷,把云漾听得昏昏欲睡。他昨夜睡得也不踏实,总是在梦中浮沉,临到天亮才终于彻底睡着。此时微凉的雨丝轻抚脸颊,白噪音萦绕在自己耳旁,身上还盖着凌序见他困顿盖的薄毯,他终于抵挡不住久违的强烈睡意,迷迷糊糊闭了眼。

    雨珠绕在云漾的周围一掌宽的距离,不沾染他分毫。

    云漾独自走在空旷的路上,大雾四起,能见度很低。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急躁,累了就原地停下歇一会,休息好了就继续走,直到看见几个蒙在雾里,影影幢幢的身影,他才止住脚步,不远不近地看着。

    那几个人影缓缓从浓雾中走出,轮廓逐渐清晰,云漾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奶奶...”

    小满和商义一左一右搀着奶奶缓缓走来,他们站在云漾面前,笑如春风过水,不惊波澜。

    奶奶说:“小漾,你该去过你的生活了。”

    小满说:“哥,放过自己吧,我们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日日煎熬,惩罚自己了。”

    商义也说:“小漾,我不怪你。”

    梦境里的雾气忽然翻涌成浅灰色的浪,他轻笑一声,眼泪化作雨水落下,悄声说:“好,我不恨了。”

    两年了,我恨不动了。

    紫色闪电自天际劈落,三人身影散去,云漾从梦中惊醒,窗外,暴雨已歇,云雾散去,雨过天晴。

    暴雨后的太阳如碎玻璃般刺眼,云漾揉了揉脑袋,自己似乎睡了很久。

    云漾偏过头,看见凌序正阖眼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似乎在小憩,但眉头仍微微蹙着。

    “凌序。”云漾的声音很小,但凌序还是马上睁开眼说:“我在,怎么了。”

    云漾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窝在椅子里说:“我想出去玩。”

    “好...”凌序还没听清云漾说了什么便一口应下,随即他反应过来,猛地撑起身子,表情惊喜带着惶恐:“你说...什么?”

    “我一直待在这里,有点闷了。”云漾依旧望着玻璃穹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类似向往的情绪:“我从没出过这座城市,你带我去到处走走吧,去哪里都好。”

    不知从何时起,凌序发现药碗不再需要他反复催促,云漾也能自己喝下。夜里抱着他,也不再是彻骨的冰凉。偶尔晚上睡不着时云漾会喜欢去窗台透透风,凌序干脆在窗台外加固了一个座椅,似乎觉得不安全,偶尔又太凉,陆陆续续开辟出一个专门望风的小房间来,而凌序也习惯了云漾不时缩在小房间的身影。

    “我们去加勒比海吧。”自从决定出去度假,凌序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在找各种资料和看地图。陈说知道后又给他们整理了一份文件和清单,最终几人终于敲定下来,决定一个星期之后去加勒比海。

    彼时云漾正坐在秋千上慢悠悠荡着,凌序则挤在他身边,几乎占据了整个小桌,上面铺满了各种旅行资料,一张巨大的地图上,某个地点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云漾回答说:“好啊。”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准备各种可能需要的东西,云漾嫌麻烦,凌序干脆就直接在沿岸一处宜居的地方买了一个酒店。

    等两人踏上松软海滩时,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距岸边不远处有几艘快艇,船上dj播着动感音乐,人们举着鸡尾酒随节拍舞动。澄澈的海水映着蓝天,海风把浪花卷到两人脚边,一派清凉。

    云漾双手捧着一只椰子,印花古巴衬衫规规矩矩穿在身上,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周围——

    有人躺在树影下小憩,也有情侣牵手踩在细软沙滩上漫步,有浅海在珊瑚礁穿梭和冲浪的运动,吵闹又欢乐。

    “想玩什么?”头顶蒙下一层阴影,凌序买来一顶草帽戴在他头上。

    云漾又吸了一口椰子水,如是说:“不知道,都想玩。”

    “那就先玩这个!”云漾还没反应过来,手里椰子被拿走,换成了一个玩具水枪。

    凌序把椰子扔给等在身后的保镖处理,俯身把枪口戳进水中,活塞被猛地向后一拉,发出“咔哒”轻响,枪管内部橡胶密封圈摩擦着内壁,空气被挤压出去,海水顺着枪口涌出,随后凌序在云漾毫无防备时手指突然扣下,压缩的水流喷到眼前人的脸上,云漾额前碎发被濡湿。

    水珠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两人在沙滩上追逐起来,水枪喷射的水弧在蓝天下交错,化作冲浪时身后激起的水花。

    凌序从来没有如此开怀大笑,他们从天亮玩到天黑,最后在海边集市上买了许多小吃才姗姗回到酒店。

    等凌序冲完澡出来,云漾已经躺在床上了。

    “今天开心吗?”云漾身旁的床榻陷下些许,凌序从背后搂住他。

    “开心。”他回应着凌序的话,闭着眼没有转身,指甲在凌序看不见的地方深深陷入肉里。

    凌序还在他身后兴奋地规划着明天的行程,从目的地到交通方式,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

    彼时万籁俱寂,当地的夜生活也都已经结束,他们能听到的就只有风吹海浪的哗啦声。

    云漾感受到自己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凌序的胸膛贴在他后背,他听见凌序喃喃道:“小漾,你是不是有原谅我一点点了......”

    云漾假装睡觉并不回答,不知道凌序有没有相信,只是凌序依旧自言自语:“小漾...我是个混蛋,我不敢让你原谅我,我只求能让你开心快乐一点,哪怕是死我也甘愿...”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瞬间,白色的泡沫渗入沙粒间的缝隙,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云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自从他下定某个决心起,晚上就总是失眠,有时闭眼到天亮也是常事。

    云漾睡意朦胧,顺从地让凌序帮他穿好衣服,又在出门前被拉着,仔细地涂了好几层防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