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他惶然回神,发觉已经走到了云漾的门前。
第38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他没有进去, 而是回了先自己的卧房,把瓷瓶塞进褥子与床板之间的缝隙,又换了身在炉膛上熥地暖洋洋的衣衫, 才若无其事推门进了云漾的卧房。
推门而入时,云漾还没睡醒。
几床厚被子还如他刚离开时那般压在云漾瘦弱的身躯上, 封渡脚步放轻走过去,垂眸仔细观察床榻上的人。
他从前怎么没发觉云漾如此瘦削, 经此一遭,更是到了孱弱的境地。
封渡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他缓缓抬手, 拨开了云漾脸上的一缕发丝。
肌肤相触的瞬间, 他才警觉云漾的脸是如此凉,棉被和烧的柴没有起到一丝作用。
他嘴唇轻颤, 嗫嚅半晌, 一声“哥”几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逸出唇边。
突然,一只手虚虚握住他的手腕,封渡回神, 直愣愣撞进了一双饱含冷意的双瞳。他下意识抽回手, 带着云漾的手臂也在虚空晃了一下。
云漾眼神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怔怔地看着自己无力垂落的手。
“怎么把纱布摘下来了?”
“不习惯。”
两人相顾无言, 找不到什么可以毫无芥蒂聊天的话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炉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云漾垂着眼感受呼吸时气流自喉管流过的声响,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听清的声音。
封渡无法忍受这窒息的气氛,腾地起身离开,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拉开屋门。灌入的冷风激得云漾一阵咳嗽。他动作一顿, 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反手将房门轻轻合上。
不论外伤还是内伤,云漾都伤得极重,哪怕是神仙的灵丹妙药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就恢复如初。
喉间的血腥气又翻涌上来,他撑着床板想直起身,却因身上各处叫嚣着痛苦的伤口而被迫再次瘫倒在床上。
右手搭在床沿处,云漾歪头看着它,脑中闪回了方才握住封渡手腕的那一幕。
那是自己的全力一击,如今却变成了可随意挣脱的的轻抚。
指尖仿佛还能触摸到方才封渡腕间跳动的脉搏,那样鲜活的热度,衬得他这具残破的身体更像深冬的枯枝。
云漾喉间血气愈发翻涌,他艰难地翻过身,面朝里侧咬牙咽下,可依旧有一丝血液从唇角溢出。
他的手慢慢向枕头下摸索,拿出两个木雕。一个栩栩如生,连发丝都清晰可见,另一个只雕出来了一个大致轮廓。
门外的脚步声倏然停住。紧接着,封渡清晰地听到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哽咽的呼唤:
“阿妈...”
云漾恍若未觉,他蜷缩在棉被里靠在床榻里侧,忍不住地呜咽出声,他雕好了阿妈,却再也不能把阿爸的模样刻出来了。
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阿爸……我快要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手中滚烫的药逐渐变温,屋内的啜泣声渐消。封渡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脚,故意发出一些声响,果不其然屋内最后一丝声音戛然而止,他停了片刻,推开房门。
云漾整个人面朝墙壁,只给他留了一个后脑勺。
封渡将药碗放到床头上,道:“药熬好了,喝吧。”
云漾没有动弹,说出的话略显鼻音:“我知道,你出去吧。”
身后的人没有动,云漾也懒得再理会,只闭着眼假寐。
“当年之事,是否有苦衷?”
封渡的声音模模糊糊,云漾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悄悄把木雕又往枕头下塞了塞。
云漾道:“你觉得呢?”他将问题抛回去,道:“你是相信家族,还是信我?”
封渡不知道,两个选项不论是哪一个,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漠然开口:“药快凉了,喝吧。”
云漾冷笑一声,撑着身体转身,双手在频繁移动下又渗出血迹,他道:“封渡,你怎么好意思犹豫的?你难道忘了父母的生恩,忘了当初你是如何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求着给我当狗的吗!”
“够了!”封渡将药碗重重一掷,药汤不停晃动,“够了...不要逼我...”
云漾不明白这句“不要逼我”是什么意思,他嘴间血迹未干,便咧着嘴讥笑起来:“封渡,你真以为我对你有感情吗?别异想天开了,你不过是我闲来无事养的一条狗,呵,只要我随便给你一点甜头,你就会对我念念不忘,连父母恩情也不要了。”
他靠在床头,眉眼间满是恹恹和嘲讽:“你口口声声的复仇,原不过喊个口号,封渡,你真让人瞧不起。”
明明是一身病骨,可依旧牙尖嘴利。封渡不为所动,一息之间就平复好了心情,他重新端过碗,摸着已经有些凉了,于是他去屋外拿了一张铁片支在炉膛上,背对着云漾将药放上去又热了热。直到碗口再次散发袅袅热气,封渡重新端到云漾面前,依旧是同个说辞。
“药快凉了,喝吧。”
云漾的嘴唇抵着碗边,药的苦涩仿佛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云漾不懂封渡为何对自己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他抬眼见着封渡八风不动的面色,沉稳到让人心悸。
他不怕封渡怒吼大叫,也不怕他一气之下提剑杀了自己,他只怵如今这般情景,封渡就像没有感情的完美木偶,让人琢磨不清。
他迟疑地接过碗,一边警惕地盯着封渡,一边仰头将药汁尽数喝下。
喉结滚动,药碗逐渐没过他看向封渡的视线。等满嘴苦涩流进肚子,云漾皱着眉撇下碗,却看见封渡脸上冒出诡异神色。
他的嘴慢慢咧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堪称温柔地接过云漾手中的碗放在床头,随即坐在他的身侧,让云漾靠在自己的肩膀,将他死死围在怀中。
“哥,我下了一味药,”云漾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封渡慢吞吞补充:“名叫真言丹。”
封渡感受着怀中的身躯一僵,心中说不清是畅意还是难过,只觉得那碗药汤的苦涩也蔓延到他的心口。
“哥,这东西不会死,但若是触犯了禁忌,他会叫你生不如死。”他紧紧抱着云漾,力道简直要把他嵌进骨血。
“你...!”云漾气急,本就气血翻涌的肺腑此刻雪上加霜,只感觉现在眼冒金星。
窗台边前两天剪的寒梅已经有些枯萎了,花瓣殃殃垂下,一派残败的景色。他听见背后人语气莫名道:“哥,你总是逼我杀你,总是嘴硬,这次我终于能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了。”
他环抱住云漾,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在云漾耳边轻轻说:“哥,我叫什么名字?”
云漾的心跳得很快,噗通噗通的声响几乎要震碎他的心脏:“你叫...”
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后,他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叫...封渡。”
垂落的花瓣终于从枝头断落,整个房间极度静谧,就连云漾那只失灵的耳朵,也捕捉到了寒风吹动门板的细微呜咽。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云漾劫后余生舒了口气,他不怕死,只怕成了废人,痛不欲生地活着。
封渡凝重的表情终于松动,他确定叔父没有诓骗他,只要说真话就不会对有损身体。
“哥,当年你屠戮封家满门之事,是否有苦衷?”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在云漾耳边响起。
云漾的身体猛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咽喉。他张了张嘴,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太阳穴炸开,如同钢针钻入脑髓,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
他脸色霎时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细密的冷汗。这一刻他仿佛被万箭穿心,又仿佛被架在火架上灼烧。
“说啊,”感受怀中人剧烈的颤动,封渡环得更紧,“我想听真话。”
“...有。”云漾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每吐出一个音节,都像有人用重锤击打他的头颅。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眼前阵阵发黑,可真言丹却依旧吊着他的神智,强迫他清醒着接受酷刑。
“继续。”封渡的声音沙哑,带着几乎残忍的固执。
云漾急促喘息着,他不懂自己明明说的是真话,为何那么痛苦。他闭上眼,云家祠堂冲天的火光向他席卷而来,火舌舔舐着他的指节,满地都是尸体与飞溅的鲜血。他看见自己跪在地上,伸出了一双略显稚嫩的手,抚上了两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房屋场景变幻,满地尸体变成尸山,他的阿爸阿妈安静躺在地上,从小照顾他的叔叔婶婶和哥哥姐姐无一幸免,他看见这双手刨了一个大坑,将府中好几百人尽数埋葬。
“当初...是封家...”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调,“是他们为了贪念杀人夺宝...杀了我们阖府上下...一百...三十二人。”
话音未落,更猛烈的痛楚排山倒海席卷而来,他猛地弓起身子,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