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封渡徒劳坐着,心中的希冀如同死灰上的点点星火,忽明忽暗间悄悄消逝。

    封渡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出什么反应,环抱的手臂下意识送了一瞬,迷茫道:“你在骗我。”

    “你哪怕知道药性会让你生不如死,也要骗我。”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苦衷,你从头到尾,都把我当傻子愚弄!”他猛地把云漾从怀中推开,任由对方无力地瘫倒在床榻上。

    云漾看着封渡歇斯底里的模样,突然笑了:“对啊,我早就说了,你不过是我闲来无事逗养的一条狗,是你自己一直不信,还费尽心机求证。”

    榻上之人的单衣被冷汗浸湿,唇上留着云漾因忍痛而咬破的艳色,发丝散乱,遮掩住他的眼睛。

    云漾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在即将晕过去时,他听见封渡又问了一句:

    “那这些年,你教我练剑,待我的那些好,教我的那些道理,”封渡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像是从鲜血淋漓的心口里掏出来的,“难道全是假的吗?”

    “你难道,对我就从未有过半分真心?”

    第39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一束阳光落在窗棂上, 毛絮在空中浮沉。

    云漾伸手拨开发丝,看向封渡,眼神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从未。”

    两个字, 清晰而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亦没有丝毫痛苦。

    真言丹没有发作。

    封渡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他宁愿云漾痛不欲生, 宁愿丹药的反噬来得剧烈,至少那能证明有什么东西是真的。

    可什么都没有。

    他所有爱, 所有恨,所有不甘的求证, 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真言丹, 是封家的东西吧。”

    云漾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和笃定。说真话让人痛不欲生, 说假话却安然无恙, 这种颠倒黑白的腌臜东西,也只有封家这种阴毒龌龊的家族才造得出来。

    呼吸被骤然扼断。封渡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地嘶吼着掐住他的脖颈。与之相对的,是云漾异常平静的神情,他甚至微微阖上眼, 仿佛在迎接这期盼已久的终结。

    封渡在这一刻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要杀了云漾,为封家众多亡魂复仇。

    手中的脉搏跳动渐消, 云漾握在他腕间的手无力垂下, 封渡看着他了无生气的模样,不合时宜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与炽烈的恨意激烈撕扯,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撕裂。

    就在云漾气息即将断绝的最后一瞬, 封渡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新鲜空气骤然涌入,云漾剧烈地咳嗽起来。

    封渡不再看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间窒息的屋子。

    云漾躺在榻上,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若说之前经脉尽断是让他从云端跌落,那如今……怕是连立足平地都做不到了。

    他闭上眼,脑中不断回想,真言丹不可能是封渡的,看来他八年前放过了一条漏网之鱼。

    “是谁...?”

    封府中人惊恐的哭喊、怨毒的眼神、绝望的求饶与刻骨的咒骂,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耳边交织重现。记忆中,他手中的剑一次次挥下,温热的血液飞溅,甚至落在了不远处一具早已焦黑的尸体上。云漾缓缓睁开眼,苍白的唇瓣无声地翕动了一下。吐出了那个在混乱中被忽略的身影,那个本该死于火海的人的名字:“找到了。”

    “——封玉郎。”

    等封渡失魂落魄下了山,封玉郎还坐在那个破屋子里的榻上,榻中央摆着一张炕几,左边放着一坛酒,中间摆了个海碗,封玉郎盘腿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只马上吃完的烤鸡。

    见封渡回来,封玉郎急忙把烤鸡扔到炕几上,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嘴,趿上已经破了几个洞的布鞋走到封渡面前,用那双油乎乎的手抓住封渡肩膀,急切问道:“好侄儿,怎么样?”

    “是他做的。”

    封玉郎大舒一口气,知道真言丹起了效果,他驼下紧绷的背,转过身去朝天放肆大笑。

    “那他的尸体如今在何处!”

    封玉郎畅快极了,这些年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被人轻贱鄙夷,如今终于找到罪魁祸首报仇雪恨了!

    而封渡却不搭话,而是把背上的包裹放到他面前,低声道:“里头是城西一处宅子的地契与我这些年攒的银钱,虽比不得老宅,但总是个干净妥帖的住处,请叔父先去那里暂住。”

    封玉郎笑眯着眼打开包裹,里头穿成串的几大贯银钱登时金光闪闪出现在他眼前,他顾不得什么酒啊肉的,双手微颤地把那几串银钱捧起来挂在脖颈上。

    “哈哈哈哈哈!好啊!我封玉郎有个好侄子,我封氏荣耀要重现了!”

    他癫狂笑着,完全没注意到封渡僵硬的脸色。

    “阿渡,你快告诉我那云漾尸体在何处!对了,对了,还有宝物!”他翻身下来就要往外走,“老子当年没...”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封玉郎突然顿住了,理智将他从狂喜中的口无遮拦拉回神,冷汗倏地就冒了出来。

    “宝物?什么宝物?”封渡敏锐察觉到不对,眼神如箭般射向自己从小敬重的叔父。

    封玉郎这些年东躲西藏,早就被磨没了心性,此刻面对封渡锐利的眼睛,他两股战战,但随即一股怨毒之气腾地从他心中涌起——凭什么自己受尽了欺辱,封渡却依旧如青松挺立,甚至还能攒下这许多银钱宅邸?明明自己才是长辈,他才是该享受这一切的人!

    他越想越气,突然一个他没在意的细节一闪而过,封玉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改心虚模样,疾言厉色道:“你是不是还留着云漾!是不是没杀了他!”

    果真如他所料,封渡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顿时显示出慌乱的神色,封玉郎冷哼一声,感觉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叉着腰伸着满是油污和脏污的手,佝偻着背指着封渡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我封家满门血仇,你竟对元凶心慈手软!封渡!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对得起列祖列宗和封家的教导吗!”

    他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横飞,脖颈上挂着的铜钱串随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不是的,叔父,我...”他下意识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却滞涩难言。

    “不是什么!”封玉郎根本不给他机会,步步紧逼,试图用滔天的罪责彻底压垮封渡的意志,“你今日若不立刻回去将那云漾碎尸万段,我便...我便...”

    他想把银钱扯下来扔地上,可终究舍不得,只能双手一拍大腿,哭喊道:“我便去老宅门前一头撞死!”

    封渡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半身却依旧挺立,他囫囵道:“我...我....”

    破旧的屋内,油灯昏暗的光线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浓烈的烤鸡油脂味与劣质酒气混杂在尘埃的气息里,沉闷得令人窒息。

    封玉郎见方才那事糊弄过去,心下稍松一口气,心思却活络开来。他眼珠一转,想到曾经自己跟着封阁昌屠戮云氏时,翻遍整个府邸也未曾找到的宝物,一个更恶毒,更能拿捏封渡的念头骤然成型。

    他脸上癫狂收敛得干干净净,封玉郎沉沉叹了口气,上前伸手把封渡扶起身,哀声道:“唉,我知你是个好孩子,曾经在学堂时数你读书快,圣贤道理也是一点就通,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就想不通。”

    “知恩图报是好事,说明我封家家风你谨记于心,是我封氏的好儿郎,但也不能好赖不分,置血海深仇于不顾!”

    “这样吧,我只要你再为家族做一件事,其余的,皆是你自己的选择造化,叔父不再干涉你。”

    封玉郎这话晓之以情,封渡缓缓抬头,看着自己从小便敬重的叔父。

    “当初云漾夺我封氏至宝,只要你夺回来交给我,我便不再追究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抓着封渡的手也骤然用力。

    封渡脑袋有些发懵,他怎么不记得当初云漾拿走了什么?他愣愣问:“他夺走了什么?”

    封玉郎被这话问得一噎,嗫嚅了半晌吐不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宝物是什么。

    当初封阁昌只告知他云氏有至宝,让他开悬赏令召集各路高手一同进攻云氏,而至宝究竟是什么,他一概不知。

    于是封玉郎轻咳一声,道:“叔父不会告诉你,用你的眼睛去看,用尽手段去问,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手段和实力究竟如何,如此,我九泉之下也无愧与你的父亲。”

    说罢,他拎起包袱,拿出里头的地契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去了新宅子。

    等云漾再次见到封渡,已经过了半月。

    期间他的饭食永远不缺,衣物干净熨帖,云漾知道这一切都是封渡的手笔,却唯独不见他人影。

    封渡翻遍了被烧毁的旧宅,没找到一点有关于宝物的线索。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作为封氏继承人怎会对宝物一事毫不知情,但出于对叔父的信任,他最终只能归咎于自己当年太年幼,未能接触家族核心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