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真情难抑

    饶是如此,当乔鸣扬想要和他擦肩而过时,他仍叫住了青年。

    乔鸣扬停在了原地,对上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那张脸终于不再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嘴角耷拉着,看起来有几分烦躁。

    “我有点醉了,能让我跟着你回房间吗?”对方问他。

    乔鸣扬点了点头,放慢了步调,却没有回过头来看林奕。

    走廊里的两道脚步声凌乱地响起,一直到进入他们的房间,青年身后传来关门声,随后便是林奕喝了酒后,黏黏糊糊的嗓音。

    他问道:“乔鸣扬,你来当我的主唱吧?”

    闻言,正在往房间里面走的青年顿了一下脚步,有些惊诧地侧过头去,就看到身后的人正盯着自己,虽然意识不清,但那双眼睛却没有飘忽不定。

    还没等乔鸣扬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对方就立刻接着道:“我是贝斯手,而且现在在读音乐专业,我能给你的帮助更多……”

    林奕打了个嗝,继续补充:“那群资质平平的人根本不配让我为他们伴奏,他们根本不懂得音乐,只有你。”

    房间里的空气随着对方的话语,一点点凝固,明明那么热,却好像要结了冰。

    乔鸣扬转过身去,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室友,双手抱臂,嘴角微微上扬,面露愠怒。

    他猜林奕刚才一定是和乐队的队友起了矛盾,而结果可能是不欢而散,所以现在才会对自己说这些话,乔鸣扬对对方所说的全部都不认同。

    林奕被青年的目光看得脸热,目光更坚定了些,咽了咽口水,几乎是将下句话吼了出来:“我和你搭档,一定比那群废物要好得多。”

    话毕,整个房间仿佛都陷入了某种死寂,气温陡然下降,让喝醉了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鸣扬的眉头不知何时皱在了一起,漂亮的脸在生气时,也是带着某种威压的,青年走近了对方,抱臂的双手垂在身侧,眉毛压得低,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在哈气的猫。

    “无论你因为什么而烦恼,又是因为什么和队友产生了误会,你们来参加节目前一定磨合了很久,后面还会有其他挑战,这么早就放弃彼此的话,现在就可以解散回家了,别浪费了寒假。”

    林奕比他矮了一个脑袋,被乔鸣扬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酒在顷刻间被吓醒了,张了张嘴巴,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林奕无话可说,面前的这个人说的是对的,甚至让他感到自惭形秽,脑袋在不知不觉间低了下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直视对方。

    沉默半晌,站在他身前的青年主动退后,空气在瞬间流动起来,而林奕像是一条被放入水中的鱼,一只手撑在墙壁上作为依靠,弯下腰深呼吸了几口,才让自己缓了过来。

    刚才离得太近,自己竟然一时忘记了呼吸。

    乔鸣扬后退几步后,彻底转过身去,不再管林奕的情绪,只留下冷冰的一句:“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之后的节目都好好录吧。”

    被留在原地的林奕红了眼眶,站直了身子,跟上来,语气中满是懊悔道:“谢谢你,这件事是我做错了。”

    乔鸣扬不再说话,绷直了嘴角,翻身面对拉严了床帘的落地窗,思绪混乱。

    第27章 带刺玫瑰

    翌日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原因是有录制,所以全都要化妆。

    乔鸣扬坐在亮着灯的化妆桌前,脑袋早就睡得东倒西歪,眼睛紧闭着,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画画,红色长发的发尾被卷成波浪状,额前的碎发也被打理在脸颊两侧,像是个洋娃娃般漂亮。

    等到被化妆师提醒可以离开了,青年这才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去楼下集合。

    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乔鸣扬的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把他叫醒的,是周遭嘈杂的环境。小声的惊呼和议论不绝于耳,让人想要查看环境。

    青年掀开眼皮来,就看到无数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自己,很显然所有的声音也都与自己有关。

    乔鸣扬想起自己做了妆造,逢笙不知从哪里凑过来过,站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哪个化妆师给你化的妆啊?这技术也太好了。”

    青年低下头,表情有些疑惑,逢笙因为经常同自己一起演出,应该已经看惯了自己这副化了妆的样子,连对方都忍不住感慨,由此可见自己这次的妆真的化得很不一样。

    小姑娘扬起脑袋,眨巴着那双好像在闪着光的大眼睛,孜孜不倦地小声道:“虽然你本来就很帅很美,但这也化得太漂亮了,太完美了,完全是锦上添花……”

    乔鸣扬的好奇心越来越强,想要掏出手机来查看一下自己现在的样子,结果却是被打断了,因为站在他身旁的逢笙正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掏出了手机对准自己。

    “你现在这副样子,一定要让你男朋友看到,让我来留下你现在这副模样吧……”

    提到周司懿,乔鸣扬想要阻止对方的动作顿了下,最后还是让逢笙得逞了,洋洋得意地将这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发送给了周司懿。

    被逢笙闹了一顿,乔鸣扬才终于看清了自己今天的打扮,小姑娘将那张拍好的照片发给他。图片毫无构图一说,自己的整张脸都被放大,眼皮上涂了爆闪的亮片,细长眼线从上扬的眼尾延伸出来,嘴巴上是泛着水光的裸色唇釉,长发在脸侧蓬松地卷曲着,整个人的漂亮变得更加张扬。

    怪不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乔鸣扬有些新奇地研究着自己脸上的妆容,打算回去以后也要学习这种化法。

    等到其余的人化完妆,今天的录制正式开始,摄影师们举起相机开始录像,在数不清的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所有嘉宾对着总镜头鞠了一躬,然后便有条不紊地上了大巴车。

    冬天夜晚更长,此时太阳也才刚完整地悬挂在天边,外面的街道两旁有早餐店支出来的桌子,食物带来的白雾在半空中袅袅上升。

    乔鸣扬的脑袋磕在玻璃上,已经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正欲闭眼,却突然被口袋里的手机吵醒。

    瞌睡虫在瞬间跑了个干净,车上不用录制,所以青年掏出手机来查看,是周司懿发来的。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也起了这么早,应该是看到了逢笙发过去的消息,于是主动问候了自己一个早安。

    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的机器人,光是想到对方那副思考着如何同自己沟通的模样,乔鸣扬都会不自觉勾起唇角。

    青年也回了对方同样的内容,似乎带着点有意让人难堪的意味。

    果不其然,周司懿没有立刻给出回复。

    彼时的男人还没能彻底清醒过来,只不过在看到逢笙给自己发来的那张照片时,鬼使神差地给乔鸣扬发去消息,反复确认对方是否还属于自己。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和乔鸣扬分隔两地,再加上自己病情恶化的因素,周司懿一整晚都被梦魇笼罩,各种各样的梦纷乱复杂,没有任何逻辑地轮番上演,直到被手机提示音叫醒,才得以解脱,于是他把乔鸣扬当作自己与外界唯一联系,触碰到对方,也就触碰到了真实。

    乔鸣扬发过来的早安和自己的在聊天记录上做了伴,周司懿一时语塞,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性子,又偏偏对上乔鸣扬,对方的回答让他不知所措。

    男人一大早就遇到了今天的第一个危机,此刻已经彻底从睡梦中醒来,翻了个身,斟酌着要如何和对方聊天。

    他其实是想现在就看到那张美艳的脸的,可惜分隔两地,自己也有事情要做,于是周司懿只能退而求其次,想再要一张对方的照片。

    要怎么开口呢?男人辗转反侧,布料摩擦的动静窸窸窣窣,扰得人心烦意乱。

    聊天框里蓦然又蹦出一条新消息,是一张图片,点进去却显示正在加载中,只有一个半圆在不断循环着。

    周司懿这会儿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像是条忠犬般,眼巴巴地耐心等待,手机屏幕终于不再是灰色,转而变成了一张被放大的风景照。

    拍摄者透过窗户拍下街道的景色,周司懿的注意力却不在那雾蒙蒙的环境上,而是将图片放大,在那面玻璃上寻找着乔鸣扬被映上去的脸。

    最后男人也只能看到对方垂到锁骨的长发,那张熟悉的脸全都被手机的影子挡住了,让周司懿感到很不爽,情不自禁地啧了一声,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

    自己直白地要求对方发来自拍,好像目的性太强了些,但拐弯抹角也不是他的性格,男人左思右想,最后终于决定放弃了,在心里安慰自己,反正自己还有机会看到乔鸣扬的其他样子。

    正颓废地平躺在大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握在掌心的手机就突然振动了起来。

    周司懿以为是要处理的公务,将手机举到眼前,耷拉着眼皮查看着,就发现是乔鸣扬发来的新消息。

    这次也是图片,加载速度快了很多,他点进去就能看到,那是一张自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