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真情难抑

    变化发生在一瞬间,自己的脖颈被人揽住,强压着向下摔落,肌肤同周司懿相贴,乔鸣扬听到耳边传来的轻笑,带着得逞后的狡黠,像是只勾人心魄的妖怪。

    青年正欲挣脱,就听到身边的人开口说话了:“你抱抱我。”

    这句话像是有某种魔力般,让乔鸣扬丧失了挣扎的力气,迟疑片刻后,用双手环抱住了对方劲瘦的腰肢,连同周司懿过低的体温一同传导过来。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作怪,乔鸣扬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怀里的分明是块不会融化的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法让对方恢复到正常体温。

    他还要做些什么?

    有源源不断的温暖透过皮肤,传递到自己的身体里,被令人心安的山茶花香气包裹着,周司懿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这个抱住自己的怀抱,像是他的温床。

    意识混沌,周司懿只能做出最简单的思考,连带着所有的行为,都变得幼稚。

    因为上次在车站分别时,乔鸣扬的怀抱令他念念不忘,于是在病重到这种地步时,男人所想到的就是对方的怀抱,像是被烘烤着,令人感到久违的放松。

    肌肤被灼伤般的痛被缓解,周司懿像个不知满足的孩童,又重新乱动起来,他还没能完全好,其他症状没能被缓解,只能够继续欲求不满地盯着对方。

    嘴里嗫嚅着:“还要,还需要……”

    乔鸣扬正思索着如何拯救对方,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他听得模糊不清,索性低下头去,看对方的嘴型。

    好在周司懿一直都在固执的重复着,乔鸣扬这次听得清晰,于是一头雾水地反问:“你还要什么?”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对方仍旧在重复着同样的话,像是某种指令般。

    乔鸣扬放弃和他正常沟通了,青年循循善诱地问道:“是要吃药吗?”

    周司懿摇头。

    “要喝水?”

    他又摇头。

    “要吃饭吗?还是要暖宝宝。”

    这些统统被拒绝,青年一副被迫成为家长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双手,力道收紧,像是要将人嵌入身体。

    乔鸣扬好像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了,只是那个答案让他有些难以置信:最需要的,是自己吗?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是只需要自己,还是其他人也可以?

    就目前自己所了解的病症来看,好像只说了这种病可以通过肌肤接触来治愈,但并没有提到其唯一性。

    思维又变得不可控,乔鸣扬想象着,如果周司懿和苏沚橙结婚的话,那会不会让苏沚橙来做这些,让对方来安抚他,如果是苏沚橙在抱着他的话……

    乔鸣扬晃了晃脑袋,不能再想了,心中翻涌的醋意像是要把他吞噬,心脏酸涩,那双环住对方的手不受控制,将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青年单手钳住周司懿的下颌,迫使男人的脑袋抬起,乔鸣扬抿了下唇,随后献祭似的,将自己的唇印上了对方的嘴巴。

    周司懿浑浑噩噩间,突然感受到唇瓣传来的触感,这种时候内心最隐秘的渴望被唤醒,男人肆无忌惮地探出舌尖,想要汲取对方的一切。

    乔鸣扬环住对方的手动了动,忍不住掐在男人的腰上,力道不大,却足以控制着面前的人,叫人及时停止,呼吸换气。

    这次发病比从前都要严重,一吻毕,乔鸣扬看到怀里的人张开嘴,小口喘息着,本以为这种程度应该可以了,却在几秒后,被人抓住衣领,又贴了上去。

    接吻间隙,青年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向对方,周司懿双目紧闭,睫毛不停颤动着,明明动作如此凶猛,却又在此刻变得乖巧。

    乔鸣扬想,如果自己没有看到过那个未来,重来一次,也许还会选择同对方在一起。

    第33章 昨晚来过

    清晨阳光被挡在了厚重的窗帘外,暖风不断吹拂着,保持舒适的温度,两道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卧室一片安静祥和,岁月静好。

    倏地躺在床的一侧的人突然坐了起来,乔鸣扬一只手捂住胸口的位置,另一只手覆在唇前,身体后仰在床头,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好像不这样做,就会死掉般。

    青年的目光触及到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的身上,心跳停止了一瞬,随后是被针扎了般的细密的痛,乔鸣扬连忙从床上下来,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自己这副样子很正常后,几乎可以算是落荒而逃。

    电梯缓缓下行,现在才是早上五点,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乔鸣扬脱力似的倚靠在厢壁上,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电梯停稳,青年穿过大堂,走到室外的街道旁,他将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趁着等车的间隙,用手机打给了周司懿的秘书。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乔鸣扬只说了自己已经离开,周司懿的酒也醒了,这几天再休养一下,应该就可以了,话毕得到了对方的连连道谢。

    室外寒风萧瑟,气温比昨天低了些,从忘穿羽绒服的乔鸣扬身边刮过,青年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握着手机的手掌抖动着,虽然习惯了穿得轻薄,但却还是在此刻感受到难忍的寒冷。

    而在街道两侧建筑之间的隐秘角落里,摄影机发出的清脆咔嚓声不断响起,镜头后的那张脸上,五官像是被扭在了一起,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来。

    上了车,车厢内温暖的气流瞬间将人包裹住,乔鸣扬依靠在座位上,塌下了肩膀,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以及被甩在身后的,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酒店楼,青年感到久违地放松。

    昨夜一整晚的折腾,和迷糊睡着后的那个梦,都令他感到身心俱疲,此刻靠在车里,这种疲惫感似乎想要把他吞噬。

    乔鸣扬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意识也变得模糊,恍惚间昨晚的梦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

    世界从安静又变得吵闹,只是这种吵闹和环境音毫不相关,而仅仅是由两道嘹亮的声音构成。

    “你不是说没有和他订婚!为什么现在媒体报道,你们俩即将联姻?”

    先是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听起来还有些耳熟。乔鸣扬突然想起来,这正是他自己的声音,只不过音调高了些,嗓音有些沙哑。

    随后是另一道声音,听起来就冷静得多,只是在解释问题:“我不会和他结婚的,媒体那么写,都是因为我爸。”

    是周司懿的声音,保持着男人一贯的沉稳,只不过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乔鸣扬像是出现在这里的第三个人,以旁观者的姿态,来看这场让两人都无法稳定情绪的争吵。

    眼前先是天光大亮,随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场景。

    是在周司懿的家里,面前的场景,和男人现实中的家一模一样,而梦里的乔鸣扬正站在客厅,周司懿则是坐在沙发上。

    通过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两人的情绪,站着的乔鸣扬面色通红,眉毛拧在了一起,眼皮耷拉着,自上而下地看着面前的男友,平日里那张漂亮的脸,生起气来也只会变得更加生动。

    反观坐在沙发上的周司懿,面色如常,除了紧抿着的唇,和扣着沙发,青筋微显的双手,透露出了他的无奈。

    乔鸣扬被对方的回复气到,眉心的纹路变深,气势丝毫不输地反问道:“你难道不能阻止你爸吗?就这么任由媒体乱写?是你在骗我,还是周家要这么欺骗所有人?”

    周司懿被问得一时语塞,因为对方说到了问题的本质上,自己确实无法反抗周晏,从小到大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就连现在继承了周氏集团,也是这个原因,正因为自己是周晏的接班人,所以无法忤逆对方。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解,而自己能做的,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乔鸣扬,自己不会和苏沚橙在一起。只是现在,对方也不会再相信自己的话了,周司懿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最后这场争吵以乔鸣扬摔门而出作为结尾,就这么不欢而散。

    “先生?先生?”

    青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挣扎着从过于真实的梦境中醒来,视线里是温暖又陌生的车厢,意识回笼,乔鸣扬想起,自己昨晚刚安抚过周司懿,而现在正在逃回酒店的路上。

    司机提醒他抵达终点了,乔鸣扬从车子里出来,往酒店走的间隙,又被冷风不断拂过,冷得他忍不住加快脚步,脑袋也逐渐活跃地转动起来,乔鸣扬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睡着了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自己和周司懿出车祸前的一周,是两人迄今为止所爆发出的最严重的争吵,或许是车祸的原因,让他短暂的忘记,现在又通过这种形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脑海。

    就好像在提醒着自己,永远都不要对这一世的周司懿放松警惕,也许有一天,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会因为自己的仁慈和容忍而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