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当霸总绑定攻略系统后

    怎么不告诉她?

    傅延青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同她一起安静几秒,慢悠悠笑道:“你现在倒是不怕我了。”

    在这里,即便是贺凌舟也不敢直接上手扒他的手套。

    可是江知意敢。

    她好像对他亲近了不少。

    江知意没接话,又去脱他另一只手套,下面果然也是一只伤痕累累的手。

    她不相信傅延青笨到只刻一支簪子就弄出这么多伤,唯一的解,就是他刻了很多支,然后挑了最好的那支当她的生日礼物。

    “你刻了多少支?”她问。

    男人微微意外,随即了然笑道:“六支。”

    从问完贺凌舟那天起,一天一支,一共刻了六支。

    “剩下五支呢?”

    “家里,怎么?”

    “可以送给我吗?”

    傅延青终于怔住。

    “什么意思?”他哑声。

    “刻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吧,既然是为了我,可以都送给我吗?”少女注视着他,眸中情绪异样,“我会好好珍惜的。”

    “……要那么多簪子做什么?”

    “用,收藏。”江知意说,“我有复数癖,喜欢什么就想要很多很多复数,我喜欢你的礼物,既然你还有,可以都送给我吗?”

    傅延青从未听过“复数癖”这种东西,不由重复:“很多很多复数?”

    “嗯。”她解释,“只有一个我舍不得用,万一丢了或者坏了,我就再也没有了。”

    他无意识地收紧手指,心脏好像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抽痛了一下。

    ——“万一丢了或者坏了,我就再也没有了。”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为什么会让他心里发涩,不可抑制地产生想要保护她、想要给她一切的冲动?

    不会的。

    她不会没有的。

    只要她想要,只要她开口,他都会给她的。

    不论什么。

    “……你想要的话,我带你回家拿。”他说。

    少女眼中的异样越来越重,她低头,看向他的手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延青也随之看向自己的手:“我不喜欢卖惨。”

    以卖惨为手段,是无能的表现;靠示弱才能得到的东西,他不需要。

    上位者,就是要忍,要冷静,要理智,要时刻保持情绪不能失控。

    否则身边群狼环伺,一旦露出弱点,他们只会将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你去年脸上受了伤,怎么就肯让我知道?”江知意反问。

    傅延青:“……”

    有时候他都忘了她有多伶牙俐齿了。

    去年肯让她知道,是因为他需要她记住他做了什么,不是卖惨也不是示弱,是他需要他的付出有所回报。

    今年不肯让她知道,是因为他不需要了。

    不需要她的愧疚心,也不需要她的回报,他只想出于纯粹的本心,送她生日礼物,祝她生日快乐。

    但这些,他不能告诉她。

    男人不答,江知意也没再追问,她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疼吗?”

    “只是小伤。”

    他语气平淡,半分在乎的意思都没有,像是这种小事根本不值得入他的眼。

    可对江知意来说,他是因为她才落得这一手伤的,他可以轻轻松松不放在心上,她不行。

    “有药吗?”江知意问,“我可以帮你上药。”

    傅延青一顿,慢悠悠抬头看她,轻笑:“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这个?”

    四目相对,阳光落入他眼中,男人的眉眼异常柔和,似心情都变好了。

    “……算是一半。”

    “那另一半呢?”

    “……想问你今天还有没有会。”

    “巧。”傅延青点头,“下午就有一个。想来念资料?”

    江知意点头。

    “好,下午我带你去。”他说罢反问,“那现在,我带你回家?”

    “回家取簪子?不用这么急吧,等你开完会再……”

    话未说完,傅延青朝她摊开了右手。

    掌心向上,手指分开,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要她帮他上药。

    江知意的话断在口中,她改口:“好吧。”

    傅延青弯唇。

    他拉开抽屉取了一颗柠檬糖给她:“柠檬糖,你喜欢的味道,就当你的辛苦费。”

    他既没说“辛苦了”也没说“谢谢”,只用她喜欢的柠檬糖当辛苦费,江知意不由被他逗笑。

    开玩笑,且不说她抹药不需要辛苦费,就算是要,一颗柠檬糖怎么够?打发叫花子呢?

    可他越是这样,江知意越有种他们的关系在一步步递进的感觉。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不用事事计较,不用事事分那么清,还能开得起玩笑。

    她笑着接过柠檬糖,同样以开玩笑的方式回应:“一颗怎么够?下次要两颗。”

    言语之间,颇有得寸进尺的意味。

    这句话说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看着她好像怔了一下,某种情绪在眼中一闪而逝,接着他点头,轻声应道:“嗯,两颗。”

    回家的路上,傅延青难得没有自己开车。

    他将车交给司机,和她并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了一路。

    江知意余光看到他闭眼,想着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开始紧张。

    傅延青的家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猜他的家应该很大,应该有很多房间,应该装修得极有质感,一会儿到家,她要不要主动换鞋?如果换鞋,又该换哪双?

    就这样紧张了一路,等傅延青打开门,她向里望去,发现果然和她想得差不多。

    入目是低饱和的黑白灰,家具不多,留白得恰到好处。

    她一眼望不到尽头,更不知每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无从下脚,只能由傅延青领着走进去。

    “要换鞋吗?”她问。

    “不用,家里有人打扫。”

    从玄关出来,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第一眼仍是极简的黑白灰色系,但较之玄关又更丰富和更有层次性。

    客厅的左墙壁挂了一幅画,再往前,尽头偏右,是一排唱片柜和一套黑胶设备。

    画作和音乐都是烧钱的东西,江知意家庭条件一般,很少接触这种东西,是以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被吸引了。

    她看看左边墙壁,又看看右边的唱片柜,最终选择先看画。

    她停下,傅延青也跟着停下,没有催促,只问她:“会看吗?”

    “不会。”江知意老老实实回答。

    中学时代的音乐美术课本就寥寥无几,还经常被主科老师借走,一年到头上不了几节课,学到的知识自然就有限。

    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备战高考,就算有兴趣,也没有钱和精力去培养。

    江知意就是如此。

    她不懂这些,但她有兴趣拓宽自己的眼界,增长自己的见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辈子总要多见见多看看,才算不枉此生。

    譬如眼前这幅画。

    整幅画的色彩类似于铅笔灰,远看像起伏的海面,蕴含了水面的波动和光影的投射,动态感处理得十分出色,但近看却发现,画的线条像一团团毛线拼接而成,没有色块,没有阴影,仅靠线条的交汇和缠绕就作出了动态感。

    江知意被远看和近看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震住,一时没有出声。

    “这幅画,你觉得怎么样?”傅延青问。

    “很好。”

    “好在哪里?”

    江知意想了想:“线条的动态感很好。”

    “不是。”

    竟然不是?

    她微微惊讶:“那你说好在哪里?”

    “这是油画。”傅延青侧目看她一眼,解释,“作画的人用油画画出了素描的感觉。”

    她微怔,上前又细看,果真看到了油画的笔触。

    原来如此,这幅画真正出色的不在于远近两种观感,而在于技术层面。

    如果这是素描画,那它只能泯然众人;但这是油画,艺术价值便立刻上升了几个度。

    她看了又看,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奇妙世界,不由问道:“一幅画要怎样看,才能知道它好不好?”

    “太宽泛了,举个例子。”

    “比如……”江知意道,“毕加索的画,人们为什么觉得好,好在哪里?”

    谈及画作,毕加索就是绕不开的话题。

    她曾在美术书上见过一些毕加索的画,彼时年少,她看不懂他的画,只觉得十分抽象。

    傅延青静静看着眼前的画,回答:“好在画作表现力的革新,好在背后无限的解读性。”

    “结合时代背景和他个人的背景,可以多角度去解读他画背后的意义。比如在那些抽象画之前,他的作品都是写实,基本功已经达到顶尖水平,是什么让他改变了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