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品:《当霸总绑定攻略系统后》 短暂的情绪失控后,傅延青又恢复了平静掌控一切的样子。
剧情平稳地走着。
他依旧每天去两个世界的连接口静静站一会儿,依旧时时想起江知意,依旧吃着柠檬糖,但他始终没有崩溃。
甚至连反抗的举动都没有,剧情线该是什么,他就做什么。
像一个听话的傀儡,做着金手指工具人该做的一切。
系统越看越疑惑,那晚出现在傅延青身上的裂痕好像凭空消失了,男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除了留有记忆和无足轻重的小举动,他看起来和书中的角色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和那些角色不一样?
难道他能接受这份痛苦,能接受一遍遍地循环,能接受无休止地被当工具人?
他的骄傲和心气呢?
系统不解,也是在这一刻它发现,即便跟在傅延青身边两年,它依旧读不懂他。
时光飞逝,转眼第一年结束,系统彻底懵了。
从前的例子里,回到书中的角色往往能坚持三到六个月,再久一点的,能坚持十个月,将近一年。
但一年是个槛,从来没有哪个角色能带着记忆,完整走完一遍循环。
如今傅延青做到了。
难道他的执念不重要?
难道他的执念不用消除也可以在书里正常走剧情?
系统开始好奇这个模拟走向的结局了。
一旁无声无形的傅延青看到这一切,倒没什么惊讶情绪。
不得不说,这个模拟走向很逼真,这看起来确实像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
不愧是系统所说的九成参考性。
只是他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大抵会以为他一切正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里究竟溃烂成了什么样。
第二年。
算上做任务的两次,这已经是傅延青第四次经历相同的事了。
傅呈远又变回了初出茅庐一无所有的样子,郝琦又回到他手下,贺凌舟又吊儿郎当地来问他有家新店去不去吃。
一切都熟悉得没有丝毫新意。
他平静地去公司,平静地回家,平静地做好每一个节点该做的事,系统都纳闷了,他曾经可是知道自己是金手指后,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扫到地上的。
如今,有这种自尊心和傲气的人,就这么甘愿做起了工具,做起了绿叶?
不,好像没这么简单。
它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另有缘由。
现在的傅延青,平静得有些诡异了。
“宿主。”系统忍不住问起同为观众的傅延青,“你觉得这个模拟走向准吗?”
“准。”傅延青回答。
“真的准?”系统反问,“你甘心了?”
傅延青沉默。
不。
他不甘心。
时间的流速越来越快,慢慢的,家里的素描画又多了几张,上面的内容无一例外是江知意。
微嗔的,闭眼的,惊讶的,微笑的。
跃然纸上。
空闲时间,他听江知意听过的歌,吃江知意喜欢吃的东西,注视江知意所在的方向。
似乎除了金手指该做的,他的生活只剩下江知意。
这样的日子久了,贺凌舟发现他的不对,问他:“最近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累?谁又烦你了?要不要找个时间休息几天?”
傅延青摇头:“没事。”
既然他这么说了,贺凌舟知道再问也是多余,只好作罢。
这一年,傅延青沉默了很多。
心里装着太多无法与人说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从前江知意在时,总能轻而易举让他开心。
她的情绪牵动着他的情绪,她笑,他便忍不住跟着笑。
只要她开心,他自己的那些糟糕事就算不得什么。
可现在回想起这些,竟有种不真实感,遥远得好像上辈子,遥远得好像从未发生过。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一样了。
第二年结束,傅延青仍没有任何异常。
剧情再次重启,世界再次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系统:???
傅延青还是人吗?
它不由开口:“两年了,宿主看起来还是一切正常,如果后续没有大问题,或许我可以让你留着记忆回到书里?”
只有意识的傅延青:“……”
不,他已经很不正常了。
人的崩溃都有个临界值,现在的他距离那个临界值,只差临门一脚,心念一动。
他就要失控了。
第三年。
傅延青继续配合着走剧情,看上去一切无恙,听话得过分。
系统的疑心和耐心被一点点消磨。
它想,凡事总有例外,傅延青或许就是那个例外。
时间流速在系统的控制下越来越快,直到某一个节点,流速慢下来,系统怔住。
“停车!”是傅延青的一声暴喝。
慌乱,颤抖,这些和傅延青根本联系不到一起的词,出现在了傅延青身上。
什么情况?
系统将时间回调一点,车行驶在主路上,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后座,望着窗外。
蓦地他看到什么,身体前倾,盯着窗外某一处,手放在车把手上,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停车。”
声音发哑,已然变调。
司机:“您说什……”
“停车!”
一声暴喝打断了司机的话。
不止司机,就连系统都被吓了一大跳。
见鬼了,傅延青看到什么了激动成这样?
曾经他最失控的一刻都没有这样讲话,如今这是怎么了?
疯了吗?
答案很快出现。
sf812向路边驶去,没等停稳,傅延青已打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向一个人走去。
他几步走到一个女孩身后,猛地一拽人家胳膊。
女孩回过头,陌生的面孔上尽是茫然。
从系统的角度,它看不到傅延青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慢慢松开手,像失去所有力气般走了回来。
那一刻的傅延青简直像个孤魂野鬼,找不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惶惶无所依归。
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迷惘和脆弱。
男人站在车前,环视一圈周围,垂下眼眸,坐进车里。
十分钟后,车停在傅氏大楼楼下。
傅延青走进会议室,在主座坐下,助理开始念本次会议相关的资料。
恍惚间,耳边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女孩的声音盖过助理的声音,他怔了怔神,仿佛看到江知意的虚影坐在他身边,大方又流畅地念着会议资料。
知意……
他几乎是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他伸了伸手指,虚影消失,耳边又只剩助理的声音。
会议资料念完,下面的人开始依次汇报工作。
等汇报结束,轮到傅延青讲话,主座上的人却久久没有动静。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抬头看他,只见他低着头,脸色发白,像刚生过一场大病似的。
最后他抬起头,什么也没总结,说了句“散会”就离开。
那天之后,傅延青就失控了。
他压抑得太久,积压的东西太重,所以连这样的一点小事都可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理智告诉他,他再也见不到江知意了,可内心深处,他总是心存幻想,万一呢?连系统找上他这么离奇的事都能发生,万一会有第二次呢?
万一他会再遇到这样的奇迹呢?
但两年多过去,他守着这个循环,意志被鬼打墙一样的时间线摧残,奇迹始终没有发生。
恍惚中他见到她的背影,下意识上前,那人转过来的一瞬,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会有江知意。
这个虚假的世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他最想见的江知意。
也是在那一刻,更深更重的绝望将他吞噬。
脆弱的幻想被现实击碎,一个无比清晰的事实出现在傅延青脑子里。
——他是真的再也见不到知意了。
心理上的疲惫突然决堤,如潮水一般将他吞没,傅延青终于对这一切感到厌烦。
他厌烦了被操控的生活,厌烦了无休止的时间线,厌烦了自己的命运,开始抗拒剧情的安排。
最初一些简单的小事偏离剧情线,世界可以强制他继续,然而遇到决策需要用脑的时候,世界的强制便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的身体,他的行为,他的言语,都可以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世界操控成想要的样子,唯独思想能力不行。
有时一场谈判在书里只是一句话,一个结果,但落实到具体,就需要他本人来配合了。
谈判桌上一个字一个语气都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傅延青不配合,不想拿下这个项目,世界也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