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没嘴硬

    帅得令人发指,令人心头火起。

    要是再见到关洲的时候对方是一副惨淡又落魄的样子,他想他会愿意宽厚点,慈悲点,不和关洲计较对方擅自断掉联系,又未经他本人允许就一次次闯进他梦境里的事。

    可是关洲看上去过得挺好的,就像翻过这四年的日历只花了短短几秒钟,几秒钟过去,一切仍旧如初。

    凭什么?凭什么四年没相见了,关洲还能诸事顺遂?离别的时候不是差点都要哭了吗,不是一副没了他就要活不下去的表情吗,果然都是演的吧?

    果断地和他断掉联系的关洲,才是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关洲。他都快要被接踵而至的噩梦搞崩溃了,结果罪魁祸首毫发无损,甚至能在短短四年内就移情别恋,找到别的女人娶妻生子。

    那可真是潇洒又风流啊。

    关洲的诧异显然不亚于他,祁稚京抱着祁冬迎走过去,恶意在舌尖汇聚集拢,薄荷糖的甜味宛若都变为了柠檬糖一样的酸意。

    “你女儿挺漂亮的。”

    当然了,能不漂亮吗?关洲的样貌本来就远在平均水平之上,无论对方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只要女儿随爸爸,就不可能会不好看。

    更何况,关洲妻子的基因在这之中好像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关惊蝶那张英气漂亮的小脸蛋简直和关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祁稚京抿紧嘴唇,关惊蝶知道自己的父亲曾经与同性做过那么多限制级别的事么?关洲的妻子又知道么?就算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了,但凡知道,她们能不介意吗?

    既然他手里握着如此严重的把柄,关洲要是不想落得个妻离子散的下场,是不是只能狼狈地来哀求他,让他帮忙隐瞒他俩过去发生的那些事?

    他是可以把口风变得很严实的。前提是关洲的贿赂要够格,要让他称心满意。

    难度应该会很高,因为他现在怎么看面前的父女俩怎么不满意,关洲的外型实在太年轻了,比起父亲,倒更像是大关惊蝶一轮都不到的哥哥。

    这么年轻的父亲能把女儿养好带好?

    “谢谢。”关洲像是想了半天,才勉强挤出这两个字,“你……”

    “我女儿也很漂亮吧?”

    祁冬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祁稚京用外甥女一定可以领悟的目光传递,拜托,就配合舅舅这一次,舅舅晚点给你买冰淇淋吃。

    “啊……”关洲有些迟疑,“可是惊蝶说,你是冬迎的舅舅……”

    小孩子的嘴巴就是不严实,祁稚京被当面拆穿,皮笑肉不笑,“我的外甥女这么可爱,我当然要拿她当女儿一样疼。”

    祁冬迎闻言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没错,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关惊蝶位列第二,或者也可以勉强和她并排第一。

    话题就此尴尬地终结。眼看着关洲没有再寒暄下去的打算,祁稚京忍耐着将面前这个人一把摁到墙上,揪着对方衣领质问的冲动,保持着做人该有的最基本的礼貌,“冬迎,和惊蝶说拜拜,我们先走了。”

    “等一下。”关洲在他转身前犹疑着开口,“我开了车......刚好送你们一程。”

    第13章 这几年谈了好多个

    走回祁棠家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开车完全是多此一举,但既然关洲这么舍不得他走,非要创造借口来延长和他的相处时间,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当年说断联就断联,现在又好像后悔了或者是忘记了一样,在这里平白做些于事无补的弥补。

    亡羊补牢,为时太晚,羊都死光了,陈尸一地,就是斥巨资把破旧的羊圈修成豪华宫殿又有什么意义?他怀疑关洲在语文课上开了小差,不明白这点浅显的道理。

    祁冬迎十分开心,仰起头来满脸期盼,“舅舅,我们可以和惊蝶他们一起吃晚饭吗?”

    小外甥女并不任性,提出的要求一般都不怎么过分,祁稚京自认是个有求必应的好舅舅,既然祁冬迎如此渴望要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吃晚饭,他哪有自私地扫掉外甥女兴致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关洲的妻子是不是那种管得很严的类型,给不给关洲在外面吃饭。

    “不好说。”他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关洲,心不在焉地回答两眼放光的祁冬迎,“惊蝶可能要回家吃饭。”

    被点到名的关惊蝶立刻开口恳求,“我要和冬迎一起吃。可以吗,洲洲?”

    哈,居然不叫爸爸,而是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地叫昵称,真是亲密又健康的父女关系啊。

    关洲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安静地思量着,一副纠结神色。

    祁稚京觉得关洲应当感到庆幸,这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又是在大街上,而他又是一个受到过高等教育的人,能够做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而不是就此乱发脾气,让场面陷入加倍的难堪里。

    这有什么不好答应的,就只是旧同学久别重逢,一块吃个饭而已,难不成他还会当着两个小女孩的面把对方怎么样吗?

    而且真要说起来,当初明明是关洲先暗恋他的,刚才也是对方非要开车送他,干嘛这会又要把场面搞得好像他在缠着对方不放一样?

    祁稚京坐上汽车后座,给两个小女孩都系好了安全带,自己也系上了,一抬头就对上关洲固定在后视镜上的视线。

    他真想问对方在看什么,还有什么好看的,中间整整断了四年多的联系,再相逢时关洲早已组建了完整幸福的家庭了,难不成还贼心不死,想和曾经单恋过的同性搞外遇?

    道德水准这么低的吗?

    一和他对上目光,关洲就像触电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祁稚京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坐在后座,一肚子火烧得胃都疼。

    他忽然想到祁棠常当着祁冬迎的面调侃他,“说真的,你舅舅这辈子都未必找得到舅妈。”话虽然说错了,却未尝不是一种思路。

    车在十字路口处的红灯停下,祁稚京面不改色地打开相册,找到离职前拍的全员大合照,随便指着其中一个样貌姣好的女同事,提高音量问祁冬迎,“你觉得这个姐姐漂不漂亮?”

    祁冬迎接过舅舅的手机,煞有介事地放大缩小端详了半天,“漂亮,但妈妈更漂亮。”

    “是啊,你肯定觉得她最漂亮。那如果让这个漂亮姐姐当你舅妈,你会愿意吗?”

    他的余光放了一部分在关洲身上,如愿以偿瞥到对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将方向盘抓得更紧了,用力到连指关节都泛着白。

    看吧,果然初恋的杀伤力永远是最大的。就算那只是关洲那几年单方面对他的爱恋也一样。

    只要关洲不会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就行。否则只有他一个人被刺痛,也未免太不公平。

    祁冬迎皱着小眉头,“舅舅,恋爱是你自己谈的。让我来做帮你决定,这是不对的。”

    “知道了,我就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嘛。”

    路人陆续过着马路,雨刷器安静地在车玻璃前搁浅着,红灯还剩半分多钟,关洲微微侧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轻声问他,“你……这几年谈过恋爱吗?”

    “当然。”祁稚京从开口撒谎时就在盼着这个提问的出现,他笑得很灿烂,因为关洲轻易就被他影响到的样子终究还是取悦了他。“这几年谈了好多个了,数都数不过来。你觉得我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

    红灯转绿,关洲踩下油门,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就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开车上。

    一直安静着没说话的关惊蝶反而开口问道,“所以,你有很多很多女朋友吗?”

    祁稚京倒是想。但凡他真的可以做到正常跟女生谈恋爱,就可以证明他跟关洲那一段对同性而言过于密切的过往只是鬼上身了,而不是他真的是个同性恋。

    可是,不管对方是多么漂亮可爱的女生,只要对方一把脸凑过来,他的脑海里就会鬼使神差地浮现关洲红着眼眶向他道别的模样,而不是对方干脆地将他拖进黑名单里、不接听他电话的模样。

    而后他就连和别人接吻都做不到,总感觉要是真的亲上去了,脑海里的关洲可能就会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随后就此蒸发,再也不出现在他的梦境或回忆里。

    也不是说他有多舍不得关洲,梦境能不被这么一个虚伪又矛盾的人反复叨扰当然是好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好歹他是和关洲产生联结的第一个人,而且关洲还是要承受的那一方。

    他对自己非同凡响的硬件设备和毫无经验这两件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关洲还算周到,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恐怕还是很疼。

    可对方却咬着牙,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是很能忍疼吗,还是怕他听见呼痛声的话会兴致全无?总之,当他领会到了第一分乐趣时,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人沉迷于这种事里。

    这种愉悦感前所未有,没有任何一件别的事能够比拟,他既懊恼于没更早一点尝试,又实在是目眩神迷,不想抱怨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