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没嘴硬》 他调整着呼吸,力求不要表现得太像个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毛头小伙,然而归根结底这就是他的
第一回,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越过了终点线。
关洲对此什么都没说,祁稚京却有些恼羞成怒,总认为是对方太贪吃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好在除了第一轮发挥失常以外,后面几轮他都发挥得更好了些,倒是关洲到后面有些经受不起,哀声恳求他到此为止就好。
关洲在外人面前一贯是高大可靠的形象,这种示弱的样子实在是很新奇,祁稚京不愿就此罢休,权当没听见对方的恳求,自顾自开始了全新的一轮。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哲学课的老师是一位年轻的女博士,声音洪亮富有穿透力,声情并茂地念着幻灯片上的语句。
祁稚京托着下巴想,是啊,凡事都最怕比较。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只是吃小鱼小虾,也许可以就这样子平静地度日,但一旦这个人吃到了烹饪得鲜美多汁的山珍海味,再回去看到桌上那几条可怜的、贫瘠的小鱼干,忽然就会丧失了胃口。
和喜不喜欢没什么太大关系,就只是他的胃口已经被关洲养叼了,自发自觉会对食物进行筛选了,没法和女生接吻乃至更进一步也实属正常。
也不用再一次次尝试了,他光是这个月就吃了来自不同女生的三个耳光,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他某种功能丧失的传闻散布在大学里,直到他毕业都还在广为流传。
他可不想那么跌份。
大他一岁的始作俑者在和他断掉联系后究竟过得如何,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对方母亲得了什么病症,有没有被治好,在忙碌的间隙里,关洲是不是会常常心怀愧疚地想起他?他全都不得而知。
但是这些事实自然不需要时隔这么久了再来对关洲交代,已婚之夫又不会也不必对他的严重挑食负责。
“嗯,有很多。”他顺畅地当着关洲的面,将谎言交给关惊蝶。
说谎最需要注重的地方就是细节要到位,只有一句结论是不足以说服人的,况且他只是没法和女生交往,又不是没有女性朋友,随便糅合几个人,就可以成为一个新的模板。
“有的脾气比较暴躁,三天两头就要跟我吵,有的长得柔柔弱弱的,结果力气超级大,把我胳膊都捶青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仔细留意着驾驶座上的关洲的表情,可是也不知道对方是顾着开车没有听见还是怎么的,居然没有表露出更多的失态。
他不满地顶了顶腮,心情老大不爽,偏偏小小只的关惊蝶还火上浇油,强行给他扣下一顶莫须有的帽子。
“那你很花心。花心的人都是坏蛋。”
祁冬迎很没良心地胳膊肘外拐,附和着好朋友的推断,“我回去就要告诉妈妈,舅舅你是个花花公子!”
“……随便你。她又不是不知道。”
第14章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在祁稚京把自己连和女生接吻都做不到的事告诉亲姐姐后,祁棠也作出了相当亲姐姐的行为——大笑了十多分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
“什么啊,你也有这么一天,栽得够惨的。你现在真的联系不上那个叫关洲的人吗?我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啊,能把你治得这么服帖。”
他想说他才没有栽倒,也没有被关洲拿捏住。
他就只是没考虑到吃美食的时候必须循序渐进,不能
第一回就吃上太美味的佳肴,否则就容易吃不下别的东西。仅此而已。
对关洲回老家后就不再和他联系的事,他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接受了——他也没有那么迫切想要联系上对方,而且人和人之间的联结原本就很脆弱,断掉了就断掉了吧。
可是关洲偏偏又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大幅彰显存在感。
祁冬迎和关惊蝶一到餐厅里就开心地黏在一块看菜单了,沙发上挤着两个小豆丁,太小了,字还不认得几个,主要是看图片,哪个图片好看就想吃哪个。
“舅舅,我们想点这个套餐!”
餐厅的座位不算窄,只是他和关洲两个成年男性坐一块就很拥挤了,腿挨腿,肩膀挨肩膀,但他意外的,并不感觉到不舒服。
祁冬迎小手指着的是一个家庭套餐,菜式丰富,分量充足,刚好适合一家四口吃。
他和关洲又不是两口子,有什么点家庭套餐的必要?等哪天关洲带着妻子来,再名正言顺地点这种家庭套餐吧。
“舅舅。”祁冬迎看出来他的犹豫,连忙眨巴着大眼睛极力争取,“这个会送两套玩具!我一套,惊蝶一套!”
做一个扫兴的大人是不好的。拥有完整的童年很重要。祁稚京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点这个套餐,没别的,主要是为了让祁冬迎和关惊蝶都各自拥有一套玩具,不至于抢起来。
关洲从始至终都没表态,看来对方属于那类放养型的父母。祁冬迎看到了餐厅正中央的鱼缸,饶有兴致地牵着关惊蝶走过去观赏,两人顺势跟在两个孩子身后,免得她们乱跑或走丢。
正当祁稚京以为关洲要一直沉默到世界尽头的时候,对方竟然主动开口了,“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祁稚京真是纳闷了,不好意思关先生,四年前是你主动先断掉联系的吧,说好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又食言的人是你吧?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演上了?
你还有老婆呢,她知道你在外面对一个男的如此恋恋不忘么?
孩子们就在不远处,祁稚京斟酌片刻,不好苛刻至此,干脆说谎说到底,“当然。”
当然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不过说实话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说没有,关洲就要放下道德感和自尊心来瞒着妻子倒贴他?
就算他再怎么缺乏恋爱经验,好歹也目睹过祁棠感情的发展、变更史,并拥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他的姐姐已经被男人辜负过一遍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又一位女性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关洲辜负。
说谎最重要的是细节的打磨,是时候把根本不存在的女朋友搬出来缓解尴尬了,祁稚京摸出手机,“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没和女朋友报备呢。”
还好他平常也有和女性朋友时不时聊天的习惯,最上面的对话框里的那位大概率还在加班,不会立刻看到他的消息。祁稚京摁下语音录制键,做戏做全套,“宝贝,我今晚和以前的同学一起吃饭,得委屈你自己吃了。”
在姜苡沫听到这条语音,并把一箩筐的脏话发过来之前,他及时退出对话框,若无其事地收好手机,观察着关洲的表情。
让他失望的是,在车上那一刹那的表情管理失控过后,关洲仿佛就变成了一个休眠中的机器人,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还是说他这剂药下得还不够猛?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关洲失态呢,他可以边吃晚饭边仔细想想。
果不其然,刚下班的姜苡沫听到他发来的肉麻语音,充分发挥了一如既往的水准,把他祖宗十八代里的男性长辈都亲切地、一个不落地问候了一遍,极彰显友谊和礼仪。但考虑到对方此刻应该是离这家餐厅最近的人,祁稚京大人不计小人过地和骂骂咧咧的好友商量,“你能不能过来一下,装成是我的女朋友?”
“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
“你不是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手提包,但不舍得买吗?我送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姜苡沫只是一个苦哈哈的社畜,再发语音来时已经颇为资本主义地转化成了娇滴滴的甜妹音,“老公,你们快要吃完了吗?那我来找你咯。”
祁稚京猝不及防,差点把刚咽下去的牛排吐出来,不过想想手机另一端的姜苡沫发完这条语音一定反胃了更久,他又平衡了一点。
他的小外甥女还有关洲的女儿都用非常不赞同的目光瞪着他,就差没把“花花公子”几个字直接说出来了。
祁稚京耸耸肩,算了,至少孩子们的爱情观很正确,没有因为他这个花花公子就受影响。
姜苡沫平常都是素颜上班,原话是公司里没有一个值得她为之打扮的人,但看得出对方真的很想要那个手提包,这会居然是特意化了全妆才过来的。
声线也是夹得嗓子都要冒烟的程度,“人家肚子都快饿扁了啦,可以让服务员加个座位……咦?”
关洲站起身来,神色平静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祁稚京的同学。你很漂亮。”
姜苡沫惊喜地“啊”了一声,笑眯眯地和对方握手,祁稚京警铃大作,该死,不应该贪图距离近就把姜苡沫喊过来的,差点忘了这人就喜欢关洲这种英俊型的!
他把菜单怼到姜苡沫脸上,阻止对方再用视线把关洲生吞活剥掉,心里懊恼得要死,唯有让姜苡沫也感同一下他的身受。
“别做梦了,他结婚了的,对面的就是他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