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没嘴硬

    祁稚京不是生气,而是伤心又害怕,以为爸爸妈妈那么晚都不来接他,是不想要他了。

    偏偏又问不出口,也不明白为什么都不要他了,还要把他接回家,路上给他买吃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离别前最后一点温情。

    zuri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又有些心疼,同时还觉得可爱,把祁稚京泪汪汪的模样悄悄拍了下来,而后告诉对方,“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今天只是出了点状况,妈妈知道你等了那么久,真的很心疼,感觉很对不起你。妈妈很爱你,要是你不见了,妈妈会很伤心很着急的。”

    她哄了好半天,确保祁稚京相信她所说的话是真心的,才止住了话题。泪汪汪的小团子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就是一场乌龙,天没有塌,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他,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在被子里擦掉了眼泪,很快就睡着了。

    “他一直都这样,想被关心,怕被抛弃,都不好意思直接说。所以我有点担心,小洲你和他谈恋爱的话,可能会有点辛苦。因为总要猜他在想什么,可是又没那么好猜。哪有人每时每刻都能猜对另一个人在想什么呢?”

    “不会的,您放心。”关洲抿了抿嘴,很坚决地认定,“和祁稚京谈恋爱,是很幸福的事。”

    如果有什么事是祁稚京不肯说出来的,那他就努力猜出来就好了。如果猜一次猜不中,那多猜几次就好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多么辛苦的事。

    反倒在zuri生动的讲述里,想象到幼崽祁稚京泪汪汪地担心自己要被丢下的模样,就感觉心脏紧缩,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让他穿越回去,把那天晚上等到很晚才有人接的祁稚京先接回家,让对方不至于以为自己被丢弃了。

    小孩子们睡下了,大人也要午睡,祁棠事先收拾出一个空房,专门供祁稚京和关洲休息,房间门一关上,祁稚京就被关洲抱住了。

    是很结实、很温暖的一个拥抱。

    他不明所以,以为关洲的脸皮忽然突飞猛进了,在不是自己家的地盘都能如此大胆了,考虑到祁棠家的隔音不一定有那么好,弄脏了床单也会特别明显,一时有些纠结要不要拒绝关洲的主动。

    可对方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在两个人都躺上床之后,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什么啊,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尽管对这种哄小孩般的待遇感到莫名,他也还是在恋人的轻拍里合上眼睛,顺遂安稳地进入到梦乡里,睡了个温暖的午觉。

    第69章 蜜月

    年夜饭也吃了,行李也收好了,出国的各项事宜办理完毕,两人准备要一同踏上温泉之旅。

    以前上小学时春游秋游的前一晚,关洲都是照常入睡的,不会像班上同学说的那样,说是太兴奋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的根本睡不着,还起来看了一小时的卡通片再躺下,早上差点没能按时起来。

    说这些事时,大家都神采飞扬的,开心得不得了。而他没能融入到那种开心与兴奋里,只是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陆续晃过的景色。

    时隔这么多年,他却终于有点明白了那是怎么样一种感受。想到要和祁稚京一起出国旅游,一起泡温泉,心脏就怦怦直跳,就算闭上眼睛,脑海里也一直像播放电影一样凭空生出一些朦胧的想象画面,还没暂停键可按。

    他被祁稚京搂着,想翻身又怕把恋人吵醒,就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天花板也成了投影仪,一幕幕还没发生的想象又在上面放映着,关洲抿了抿嘴,重新闭上眼,试图数绵羊。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跳进了温泉里,四只绵羊跳进了温泉里......绵羊可以泡温泉的吗?

    关洲重新睁开眼睛,苦恼了片刻,想尝试轻轻拿开祁稚京环在他腰上的手,去客厅里静音看会电视,看到困了再回来睡,结果他刚抓住祁稚京的胳膊想要拿下来,对方就条件反射地环紧他,而后睡意朦胧地睁开眼,“怎么了?”

    “我睡不着。”关洲没想要把男朋友吵醒,很有些抱歉,“想去看一下电视......”

    祁稚京闻言也坐起来,环着他的腰身,连体婴一样走到客厅里,先开了灯,又把电视打开,调了个纪录片的频道,把音量调得比平常低了一点。

    一个人大半夜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可能会显得有点凄凉,两个人大半夜在客厅里开盏小灯看电视,不知怎么的就显出微妙且荒诞的温情。第二天的飞机是在上午十一点,不需要起个大早,但显然也还是得至少提前一个小时赶到机场,八九点最好就起床,所以早睡一点也无伤大雅。

    然而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祁稚京还坐在这陪他看电视。对方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腰身,是无比亲昵的姿势。

    关洲不可避免地感到很安心。渐渐的,电视上在播什么已经听不见了,仅仅是作为asmr那样的背景音在存在着。脑海里不再频繁混乱地闪过场景,而是被摁下暂停键,进入宁静的空白之中。

    “睡着了吗?关洲?”

    好像听到祁稚京在问他什么话,可是眼皮沉沉,睁不开,也接收不了问题,自然给不出答案。只隐约听到细碎的背景音在某个瞬间终止,感受到自己像一只躲进了落叶堆里冬眠的刺猬,落叶堆很稳当地移动起来,如同一块魔毯,到达目的后就安全降落,重新包裹住他。

    冬眠真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第二天八点半起来时就不怎么困倦,吃了早餐,把要带的行李和重要物品检查一遍,按时到了机场,在候机室等了一会,没有遇到晚点的状况,准时上了飞机。

    关洲此前乘坐过的交通工具有限且单一,地铁,高铁,火车,大巴,都是些在地上地下跑的东西。如今窗外是蓝天白云,美得像高清电脑壁纸,不由得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如同初次飞上高空的雏鸟。

    他看得很认真,祁稚京也不打扰他,只是某一刻牵住了他的手。

    机舱里很安静,没有哭闹的小孩或找茬的乘客,大家要么戴着耳机听着歌,要么在倚着座位睡觉。静谧里关洲一点一点地熟了起来,掌心也跟着泛热。

    两个人就这么牵了好一会,直到空姐推着餐车过来,询问他们要吃什么,才悄悄地松开了。

    飞机餐是很简单的菜式,隔壁单独一位的乘客由于晕机,胃口不好,吃没几口就盖上了,一直到收餐时都没再碰过。

    关洲却吃得很香,一点不落地把所有饭菜和赠送的小面包都吃完了,全然没有受到飞行的影响。

    第一次乘坐飞机的人直到下了机都没有出现任何不习惯、不适的症状,熟练得好像一个每周都会坐飞机在两地来回的商务精英。祁稚京原本还准备了几种药物,是想着如果关洲有哪里不舒服,他都有对应的药物能够及时提供给恋人。

    直到最后药物都在小袋子里安分地待着,没有施展身手的机会。但祁稚京觉得这也挺好的,他的男朋友正是因为有着很出众的身体素质,才能经受得起他那种时长和强度都异于常人的折腾。

    酒店金碧辉煌,棕色头发的前台说着一口流利地道的英文,由于语速比大学时的英语听力测试要快上不少,关洲需要全神贯注才能捕捉到每个词汇。

    对方祝他们入住愉快,酒店有提供免费的自助餐,如果不想下来吃,可以拨打房间里菜单顶部写的电话,酒店的机器人会直接把餐品送到门口,到时开门拿一下就好。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前台,他们是24小时轮班的。

    温馨提示说完,接下来的就是一点个人的看法——她认为他俩作为情侣很般配,希望他们这趟旅游会很愉快。

    关洲还没说话,祁稚京就先他一步开口,用同样流利的英语道了谢,认下了两人的关系。

    前台专业中含着祝福意味的微笑使得关洲脸颊发烫,等上了楼,看清房间里的布置,头顶都要冒烟了。

    房间里到处都摆放着鲜红欲滴的玫瑰,赠送的蛋糕、香槟、果盘都包装得很漂亮,床上摆着细碎的玫瑰花瓣和叠成两只小象形状的毛巾,一派浪漫氛围,浴缸里有着花瓣和装有饮品的托盘,镜子面前有一张手写的卡片,以dear mr qi and mr guan作开头,再次表达了对他们的欢迎。

    祁稚京并不怎么惊讶,因为这样的房间就是他事先发了邮件拜托酒店布置好的。

    看关洲呆愣在浴室门口的样子也觉得可爱,忍不住走上前由背后抱住男朋友,亲了亲对方的脖颈。

    “这、这些......”

    关洲想说这些布置应该很花钱吧,酒店再怎么慷慨,也不可能做慈善,可又觉得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提及花钱与否会有些煞风景,改口道,“这些布置,很漂亮。”

    就是有点太隆重了,搞得像他和祁稚京结婚了出来度蜜月一样。

    但并不是不喜欢这隆重,惶恐里始终还是觉得喜欢,比他昨天想象的画面还要美好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