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还笑。”他腾出右手,伸出食指没好气地点了下她额心。

    榆溪被他戳得往后一仰:“谁规定不准笑了?”

    “是是是,你就笑吧,”江驰幽怨地说,“真行,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还笑得出来。”

    人生幸事之一就是虚惊一场,榆溪很庆幸:“你没事我当然开心啊!”

    “对不起,今天——”

    他低头,忽然格外认真地跟她道歉。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换我也会这么做的。”榆溪打断他。

    他猛地抬头,神情诧异:“你知道?”

    榆溪将她给江正明打电话的事情说了,江驰霎时了然。

    他扪心自问,虽然做的是好事,但让榆溪空等那么久是事实。

    想起精心布置的告白地,他失落一瞬,它们今天注定等不到主人的光顾了。

    况且,今晚他有事耽搁,她也生病进医院,或许真不是个表白的好时候。

    改天,等她身体大好了再挑个时间也不迟。

    他想。

    “人怎么样了?”榆溪关心。

    江驰淡定得犹如局外人:“没事,救回来了。”

    榆溪发自内心地赞誉他:“你好厉害啊!”

    江驰唇角小幅度上扬:“小事一桩。”

    按压时间已经差不多,他移开棉签,见针眼处没渗血,起身将棉签丢在门口的黄色医疗废物垃圾桶中。

    走回床边。

    一件明显男款的米白针织衫倏而落入眼中。

    “谁送你来医院的?”他疑窦丛生。

    榆溪还没来得及答,门口有人拎着洗净的保温食盒正往里进。

    谁送她来的医院,一目了然。

    江驰脸色霎时不好:“怎么是你?”

    孟知许先笑了下,将保温食盒放在病床另一边的铁柜上,转身看着这个对他横眉冷对的男生。

    这仿佛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打交道。

    “你好江驰,我是孟知许。”

    “少废话,我问你为什么在这儿?”江驰毫不客气。

    一旁的榆溪急了:“江驰,你什么态度?好好说话。”

    江驰被她一顿训,终于熄了点嚣张气焰。

    孟知许没受影响,温声解释:“我去找溪 溪的时候她晕倒了,随后就将她送来医院。”

    “溪溪?”

    江驰捏紧手指,气得想笑:“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叫溪溪?”

    “还有,你没事找她做什么?你们很熟吗?”

    孟知许轻笑了下,低头跟榆溪对视一眼,随手将她露在外的胳膊放进被子里。

    江驰皱眉看完,想呵斥他越界的举动,心间却又恍然升起一丝怪异感。

    他们之间有股……若有似无的亲昵感,仿佛很熟稔。

    不,应该只是错觉。

    然而——

    “作为她的男朋友,”孟知许不疾不徐直视他,“我想我应该是有资格叫她溪溪的。”

    【作者有话说】

    有人要破防了[狗头叼玫瑰]

    第20章

    ◎江驰,你别发疯◎

    像一阵闷雷劈进脑海,江驰双耳嗡鸣,所有神经都在震颤,他僵立在原地,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只剩“男朋友”三个字反反复复在耳边回荡。

    “男朋友?”

    江驰短暂怔愣后,浑身气息骤沉,鼻息间溢出一声讽笑,锐利的双眸微眯:“有病就去看医生,在这里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说完,他脚步向前,手上却开始脱夹克外套。

    眼见事态越走越偏,江驰身上的气势也愈发危险,榆溪赶紧控场。

    “他现在确实是我男朋友。”

    江驰原本笃定的神情瞬间不复从容,难以置信地转向她。

    “你也烧糊涂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

    榆溪见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她看向一旁安静的孟知许:“你先出去好不好?”

    室内终于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榆溪盯着江驰一瞬泛红的眼尾:“我没跟你开玩笑,江驰。”

    她肃色重复了遍:“孟知许是我男朋友。”

    时间往前推半个小时。

    她原本想问孟知许,“你愿意成为我的海蒂吗?”

    然而一句话尚未说完,孟知许兀地打断了她。

    “这种事不应该由女孩子来问。”

    在空气安静的那两秒里,他微微躬身,与她视线齐平,又用那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她。

    他声音轻缓:“榆溪,你愿意将我占为己有吗?”

    榆溪蓦地瞪大眼睛,指尖悄悄攥紧被套,一蓬又一蓬热意涌上脸颊。

    原来,他确实是对她有意的吗?

    不是错觉。

    她当然知道自己对感情有些迟钝,但不代表她是个傻瓜。随着与孟知许的深入接触,他今晚为她送汤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越了朋友界限。

    心跳比平常快了些,榆溪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情窦初开,她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她唇瓣翕张,却不知为何,脑子里突如其来闪过江驰桀骜明晰的脸,像一闪而逝的流星,来不及留住。

    但现在确确实实有些混乱思绪在拖拽着她,让最开始的一腔孤勇生出丝丝犹疑。

    江驰讨厌孟知许,也不喜欢她和孟知许接触。

    他知道后肯定会暴怒吧?

    如果她尽快告诉他并和他好好说,会不会避免掉?即便他们之间存在误解,她也可以从中周旋,化解矛盾。

    榆溪在认真思考可行性。

    殊不知自己呆愣着脸颊红扑扑的样子,落在孟知许眼里可爱得要命。

    孟知许不受控制地伸手贴上她的脸颊轻抚:“犹豫这么久,是在思考怎么拒绝我?”

    “当然不是。”

    理不清的情绪就不要再理,至少现在,她想勇敢一次。

    榆溪握住他落在她脸颊上的手,眼神坚定:“当然愿意。”

    她看见那一刻的孟知许,笑得如春风般和煦。

    然而与当时温情割裂的,是现在的江驰。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搞砸了。

    因为她每说一句,他的眼圈就红一分:“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

    “不是,是我先提的。”榆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安抚她。

    “榆溪!”

    他忽然叫了她一声,每一寸表情都在抗拒相信事实:“你说过你不喜欢他。”

    “……当时,确实是不喜欢。”

    “但你放心,就算谈恋爱了,我们也还是像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你不会失去我。”

    他反应好大,大到超出榆溪预料。

    她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无论谁突然恋爱,对另一方来说都会有短暂的失落,或者说是被抛弃感。

    因此她想尽力安抚他,让他知道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们对对方来说依旧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但江驰显然听不进去她的任何话。

    他脸上呈现一种支离破碎的惨白,让人觉得,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江驰觉得可笑。

    半小时前,他们在一起,仅仅是半小时前。

    如果他没有去救人,没有耽误时间,而是直接来接她……那么今晚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按计划,他向她表白,她今晚是不是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但是,但是……那是真真切切的一条人命,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他突然痛恨起自己乍然升起的阴暗卑劣心思,又确确实实在现在陷入无尽的荒芜痛苦中。

    他怀着最后的希冀:“跟他分手。”

    “江驰,你别发疯。”

    榆溪蹙眉警告。

    彻底不欢而散。

    晚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星星点点飘落在餐厅露台簇拥的玫瑰花瓣上。

    晶莹水珠携着凉意,像情人无声的眼泪。

    这家被誉为“南远之眼”的顶级高层景观西餐厅,两天前就被人包场到今晚。

    傍晚时,这里有最美的悬日。等到了晚间,从270度弧形落地窗往下看,一边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的夜景,一边是霓虹璀璨高楼林立的江景,城市繁华尽收眼底。

    然而这间餐厅的神奇之处不在其昂贵价格、浪漫情调或昳丽景观,而是——据说在这里表白的有情人,终会心想事成,幸福美满。

    也是因此传言,士绅名流闻风而至,纷纷选择这儿作为告白现场。

    这三日,餐厅虽然不对外接待其他顾客,但工作人员依旧从早忙到晚。

    上万朵肯尼亚空运辛西娅玫瑰和堆成小山似的礼物经由他们的手一一布置,整间餐厅依然是一片粉白花海,浓郁花香扑鼻。

    侍应生们对自己的仪表检查了又检查,更是三番五次被经理耳提面命,今晚务必谨言慎行、细致入微,给顾客一场最完美无缺的体验。

    然而从黄昏等到日落,再到华灯初上,这场严阵以待的表白,都没等到男女主角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