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哎对,最近怎么没见你跟孟大校草出去约会?”

    “他忙着复习考试呢。”榆溪偏头垂眼看她。

    戈念念眉心一皱:“不对啊,我听法学院的朋友说他们考试基本都结束,就剩一些公共课,不忙了呀!”

    “可能……”榆溪咬咬唇,“他忙别的吧。”

    孟知许应该不会骗她。

    “那也不至于一点见面的时间也没有吧?这么多天没见,你不想他吗?”

    “……还、好吧。”榆溪冷不丁坐直身体。

    她在内心审视自己片刻,发现这么多天没见孟知许,确实没有所谓思念如狂的感觉。

    反而是……

    她闭闭眼,懊恼自己怎么又想到了那双狭长的、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水色的破碎样子。

    像是在心上被人轻轻划伤一刀,绽出绵延不绝的疼痛。

    戈念念将她的挣扎神情看在眼里,也跟着起身,捏捏她软滑的脸颊:“我们的小美人鱼,到底在用这张漂亮的脸纠结什么呢?”

    “念念……”榆溪牵住戈念念地手,“如果你有男朋友了,在男朋友和异性好友之间,你要怎么选择?”

    “咦?为什么要选择?这两者不冲突啊。”戈念念晃了晃脑袋,不解道。

    “我的意思是,他们互相……有些介意对方的存在。”

    戈念念眉毛一拧:“怎么会?”

    转念一想,她瞬间笑起来:“哦~你是想说孟知许和江驰吧?”

    榆溪:“……”

    “嗯。”她随即如实说了这段时间的困扰。

    “要听我分析分析吗?”戈念念听完问。

    本来是不想插手别人的感情问题,但戈念念实在不忍心好舍友因为两个男的苦闷难消。不管了,推她一把吧。

    恰巧榆溪虚心求教。

    “要。”

    戈念念一把将榆溪拉起来,摸着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

    “小鱼,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榆溪满脸茫然:“什么?”

    “你有很多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除了江驰,还有别的男生对吧?”

    榆溪点头。

    “那他们有了女朋友,你会生气吗?会很讨厌那些女生吗?”

    “怎么会?”榆溪像听见了天方夜谭,坚决摇头。

    “bingo!”戈念念打了个响指。

    “那你在什么情况下,会介意男性朋友身边的其他女生?”

    “应该……要分情况吧?”

    “比如那个女生很讨厌——”

    “停停停。”戈念念急忙制止。

    “那这样,我换个说法。”

    “孟知许身边突然出现个亲近的女生,你生气吗?”

    榆溪想了下:“有一点,但我想应该是有什么缘由……”

    戈念念一副服了她的无语表情:“ok,你为什么会有点生气?”

    “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对了,孟知许又为什么介意江驰在你身边?”

    “因为他喜欢我。江驰会打扰我们的约会,会分走我的注意力。”

    戈念念终于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微笑:“那你想想,江驰为什么一开始就讨厌孟知许?”

    像一大堆缠绕丝线里牵出的线头,那天她一闪而过没抓住的灵光再次劈下。快,但这次来得及抓住一点尾巴。

    戈念念见她陷入思索,挑挑眉满面笑意地回自己位置了。

    ……

    摆在桌面的手机震了震,榆溪拿起一看。

    fiat justia:【溪溪,我明天下午考完毛概,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小溪有鱼:【好,地方我来定】

    【正好有话跟你说】

    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姗姗回过来一个【好】。

    榆溪一边想着脑子里的事,一边翻了本《油画语言研究》来看。

    她心不在焉的,一晚上过去也没看两页。

    “小鱼,我洗完啦,你去吧。”任芙洗完澡出来,突然叫了一声。

    榆溪立马应:“来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护完肤再吹干头,才看到手机里有个江驰的未接来电。

    她顿了几秒,还是决定拨回去,那边立马接通。

    他依旧吊儿郎当的:“忙什么呢半天没接?”

    “刚洗完澡。”榆溪想也没想就回。

    她话音落,那边忽地没声儿了。

    “你怎么不说话?”

    “啊、没,”他话说得磕磕绊绊,“那个,你……不是,我想问明天你干嘛呢?”

    榆溪食指点了点手机背壳:“我、明天跟阿许一起吃晚饭。”

    “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他理所当然:“我当然是去吃饭啊。”

    “不行,”榆溪立刻拒绝。

    “什么意思,小木头?你缺钱?连请我吃顿饭都吃不起了?”

    他简直像个被点着的炮仗:“还是说孟知许那小子穷成这样?那他还跟你谈什么?”

    榆溪简直无奈:“不是……我明天有话跟他说,你在场不合适。”

    “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忍住心中那丝异样,不给他纠缠的机会,逃命似的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江驰看着手机,毫不费力地想起那天榆溪对几位长辈说的话。

    她要找机会,对孟知许坦白自己的身份。

    江驰沉着脸,如果是这样……

    他迅速找出换洗的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快到中午时分,先下床的衡飞文吼了一嗓子。

    “哎,都起来,出去吃饭了。”

    听见声音的郭永新和钟庐也慢腾腾下床洗漱。

    等三人都穿戴好衣服后,衡飞文抬眼一看,江驰床上被子拱起,人还没起。

    他走到江驰床下,脚一掂,伸手推了下。

    “阿驰,去不去吃饭?”

    床上静悄悄,没回应。

    衡飞文又使劲戳了几下。

    “阿驰?你不去的话我们自己去了?”

    又等了几秒,江驰终于有了点动静。

    他轻微动了下,声音像带着些许不同寻常的虚弱,又像是呓语:“……嗯。”

    衡飞文皱眉,不放心地踩上床边的楼梯,倾身到江驰床边,掀开他的被子。

    被窝里一阵热气,像夏天突如其来的热浪,且露出的那张俊颜,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江驰感知到动静,难耐地动了动头,勉强睁开眼看他。

    “做什么?”

    衡飞文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被烫得飞快缩回。

    他见鬼似的大声喊了句:“阿驰,你发烧了?!”

    另外两人也不可置信道:“发烧?”

    不怪他们惊奇,只因江驰向来身体好得要命。开学这么久,大家多少患过点流感、支原体感染什么的,但江驰天天跟他们吃住一起,屁事没有。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他生病。

    “阿新,你把我抽屉里的体温计找出来,我给他量一下。”

    就站在一旁的郭永新立马去衡飞文桌前找。

    江驰轻咳了下,嗓音干哑:“不用管我……你们去吃饭。”

    “行了,你省点力气吧。”

    体温计拿来,衡飞文甩了甩,放到江驰腋窝给他量上。

    江驰又合眼睡了,他转头跟郭永新和钟庐闲聊:“最近又有毒株了?”

    钟庐摇摇头:“没听说。”

    “是不是阿驰最近抵抗力低了?”郭永新猜测。

    “你什么时候见他抵抗力低过?”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衡飞文呵笑一声。这人简直就是个牲畜,抵抗力比牛还强。

    “对了,浴室的淋浴器是不是坏了?”

    钟庐倏而回忆起什么:“昨晚阿驰洗完澡,我立马进去上厕所,但浴室凉得很,一点热气都没有,他是不是淋了冷水?这两天还降了温,洗了冷水澡肯定得发烧。”

    郭永新听完,立马去浴室试了下出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坏啊……水热着呢。”

    钟庐:“怪了。”

    等了几分钟,衡飞文将体温计拿出来。

    一看。

    “我靠,这他妈都快烧40度了!”

    三人吓傻了,生怕他给烧出个好歹,手忙脚乱将人从床上弄下来,又给送到医院去。

    南远市近日云层厚重,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可能会下雪,但冷风狂啸,雪却一直没见着下下来。

    单人病房的窗关得严实,冰冷玻璃上凝结了一层雾气。

    江驰醒来时,只觉脑袋一阵昏眩。

    忍过那阵不适,他环视四周,发现所处位置。

    他动了动手臂,将自己撑起了些。

    “嘶。”手背发出轻微刺痛,他垂眼看去,才发现撑起身子的那只手背打着点滴,刺进皮肉的针头因为手背的弯折偏离原定位置。

    “阿驰你终于醒了!”床尾的郭永新忽然惊喜道,那头沙发上的二人闻声迅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