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落俗

    沈羽鹤:“快点啦快点啦,我还想出去玩呢。”

    周既往紧紧握住她的手:“嗯。”

    放好行李,明星们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准备开启直播,节目还是延续着第一期的模式,自由组队——

    为了平衡,节目重新加入了一位年纪比较小的爱豆顶替景辰,这是周既往之前的师弟,在看向周既往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崇拜。

    也十分有眼色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根本就没有往这边凑。

    沈羽鹤摆弄了一会儿直播,和粉丝们聊了几句后周既往就过来了,屏幕顿时混乱起来。

    她有点担心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搞直播。

    万一他的偶像生涯断送了怎么办。

    但沈羽鹤显然多虑了,他处理这些事情十分老练,甚至比偶像人格还要更像偶像。

    “是的,目前已经正式继承家业了,不会再继续演艺事业,但也说不准,可能偶尔放松的时候也会露面。”

    “最后一个节目嘛,不算是,不过我希望下一个采访我的是财经节目。”

    “和沈老师的关系?”

    周既往看到这条弹幕,眉眼间的融出一汪春水:“还在追。”

    沈羽鹤:“?”

    搞什么啊,他怎么什么都说啊,不要说啦!

    她对周既往挤眉弄眼,希望周既往接受到她的信号,周既往眼皮都没抬,脸上始终带着闲适的笑意:“沈老师真的很难追,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希望的,你们也不用去沈老师那边压力她,一来沈老师不怎么看网络消息,二来没有必要,这是我的个人行为,无论沈老师答不答应,也应该看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旁人决定。”

    沈羽鹤:“……”

    沈羽鹤呵呵了两声,也没反驳。

    周既往再一次感受到奇怪,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直觉,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又感觉不对劲。

    他蹙眉,想要整理思考,沈羽鹤却说:“周既往,出门吧。”

    别的小组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既往把直播用的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在她身前站定,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恍惚间沈羽鹤有种错觉。

    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晃了晃脑袋,甩出那些奇怪又不靠谱的想法,先一步出门,周既往跟在身后,天光铺陈,将骨子里都透着阴冷的男人沾染上一丝暖意。

    岛屿上成片的花海,微风轻柔,沈羽鹤披着日光与人间行走,懒散的,没有精神的,从海浪拍过沙滩,到霞光落幕。

    这姑娘看着一路的风景,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她什么也没看进去。

    夜晚归来,她打了好几个哈欠,说要去休息,然后也不管周既往,自己跑到房间里洗漱。

    周既往本想跟上,偏偏门外传来敲门声。

    所有人都回来了,这会儿只有周既往一个人还站在楼下。

    他打开门,借着月光看清了不速之客。

    连枝弥。

    周既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会见你的。”

    连枝弥却摇了摇头:“我是来找您的,周先生。”

    “您想知道,沈的过去吗?”

    第27章

    月夜微凉,树叶摩挲,沙沙作响。

    照明灯下飞蛾扑火,人影交叠。

    连枝弥紧张到攥紧拳头,在得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之后,他不免产生后怕——

    权势滔天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蝼蚁的艰辛,他们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足够让他多年的经营付之一炬。

    在此之前,他只认为周既往是沈小姐身边的一个比较优质的追求者,和那些来来往往在她身边的追随者一样,却不想周既往的身份如此显赫。

    如果不是沈羽鹤,他相信他这辈子都没有和周既往说话的机会。

    他悲哀的想,他拿什么和周既往比?

    对她不值一提的爱吗?

    如果他从未沾染过富丽堂皇,享受过奢靡的生活,或许可以凭借少年心性将爱情看得比天还要高。

    可惜世事无常。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沈羽鹤,也确实没有办法舍弃有钱人的生活。

    连枝弥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在周既往面前,他连一点点获胜的资本都没有。

    他早就想过沈羽鹤以后可能会联姻,那个时候他还畅想过上流人士的婚姻不过是强强联合,没有感情,这样她哪怕结婚了,也可以偶尔来找他。

    但显然这位周先生并不仅仅把沈羽鹤当做联姻的对象。

    他毫不遮掩对她的占有欲,浓烈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也是,神仙般的姑娘,只要遇见了,怎么会有人不对她心动。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周既往的回音,寂静的黑夜中只有蝉鸣,他忽然听见前方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周既往的眼底无波无澜:“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些?”

    他面无表情,宝蓝色的衬衫融入黑夜,带上了几许傲慢。

    连枝弥在他的的气息压制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时他也在庆幸自己来找过周既往,如果被他事后清算的话,那种代价一定是他不能承受的。

    连枝弥道:“我不知道以后,但以她目前的状态,以前的那些事情是绝对不会和你说一个字的。”

    周既往落下的声音冰冷:“你都说了是过去,我没必要知道过去的事情。”

    她的过去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她的以后是他的就可以了。

    连枝弥听到这句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在周既往冷凝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开口:“可如果,她没有未来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扬起一阵晚风,别墅外的花朵如海浪于风中摇摆,无数花瓣散落在空中。

    如他第一次见到沈羽鹤,桃花落在她肩膀,只一眼,就让人毫无征兆的沦陷。

    周既往不是没有翻阅过沈羽鹤的资料,可白纸黑字根本无法写出她的过往,甚至有些东西还是假的,加之他确信会改变她的未来,也就没有再理会过往。

    而现在,之前和她在一起时,无数次察觉到的怪异,开始形成画面向他传达信息,这信息早已传达过无数次——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对人间的无感。

    活着也行。

    死了也就无所谓。

    她没有眷恋,没有目的,没有爱恨痴缠,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发生的所有,偶尔放任自己随波逐流,提不起精神就置之不理。

    哪怕好不容易寻找到有兴趣的事物,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微弱的火焰就会被春雨熄灭,和所过之处一同成为废墟。

    连同对待他,也是如此。

    或许现在她还对他有点兴趣,那么,之后呢?

    周既往平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你什么意思。”

    冷风停住,连枝弥的身上花瓣跌落,他纠结了许久,从胸口的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早已泛黄,但连边边角角都保存的很好的照片。

    他躬下身,双手递给周既往。

    是沈羽鹤。

    或者说,是更年轻一点的沈羽鹤。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生动,背着一柄竹伞,风扬起她的头发,漫天樱花在她身后,如雪花一般,却仍比不上她分毫明媚。

    她恣意地笑着,就像之前在克卜勒大草原她纵马飞奔时一样。

    这种笑容几乎将周既往的眼眶刺痛。

    她原来也曾经这样对别人笑吗?

    连枝弥给出了答案:“她以前,总是这样笑的。”

    那如光辉女神一般存在的姑娘,连枝弥只要想起,唇边都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

    “这是四年前的照片了。”

    连枝弥的模样很是怀念:“那个时候沈十八岁,在你们的国家是刚刚成年,她只身一人来到我的国家,背着一把竹伞,挑战我们当年最厉害的围棋世家。”

    “没有人以为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会胜利,可她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被评为新星的人不是她的对手,那些老派棋士被她打的连连后退,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能拦住她,她就那样一往无前。”

    擅长音乐的爱豆声音在深夜里尤为好听,如夜莺歌唱,可周既往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呕哑嘲哳,难听的厉害。

    连枝弥似乎陷进了回忆,周既往却冷笑起来:“很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回忆,我并不想听你和她的过往。”

    连枝弥:“抱歉,我并不是想和你分享我跟她的过去,我想说的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什么?”

    连枝弥以为周既往没有听明白,于是又说:“她是我见过曾经最逍遥的人了,这个世界好像对她从来没有什么难题,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总用一往无前的勇气去做,去争,去抢。”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