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落俗》 “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周既往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但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其中一定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他想到了翻阅她资料时候,数不清的奖项,少女言笑晏晏的时光。
周既往忽然觉得有些难挨,他无端暴躁起来,甚至感受到了沉默于身体内的“他”,生出了无尽的悲伤。
心脏跳动抽搐,是从未有过的疼。
“你知道为什么?”他言简意赅地问道。
连枝弥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的情况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她的眼睛里失去了对“生”的渴望,整日浑浑噩噩,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没有态度,随意都行。
她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周既往闭眼几秒,声音冷淡:“你该走了。”
连枝弥抬头,造物主给了眼前这个男人无以伦比的美貌,和沈羽鹤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相配。
他心里默默地哀叹,是时候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正这么想着,收回来的手却骤然一紧。
连枝弥错愕抬头,那张他珍藏已久的照片此刻夹在男人修长的指节中,强势如山川,压的他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周既往的意图很明显,他要这张照片。
“周先生。”连枝弥咬着牙:“您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能剥夺别人的回忆。”
周既往轻蔑开口:“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连回忆都不再拥有。”
现在,他只是要一张照片,而不是消灭他的脑袋。
这已经是周既往对连枝弥天大的恩赐。
月夜在下沉,两个男人紧紧攥着一张陈旧的照片,谁都不肯后退一步,一片花瓣从空中掉落,擦在连枝弥的手背上跌落在地,连枝弥陡然清醒,他倏地松开手,眼神忐忑。
周既往俯视着他,夹着那张照片,放置在衬衫的口袋中。
“别再出现。”周既往警告道。
有风时不时地吹向这长夜,连枝弥不知道离开了多久,周既往仍然站在门口,门外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他手指中间夹着一只雪茄,随着时间的流逝燃烧成为灰烬。
直到身后窸窸窣窣地响动传来,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那熟悉的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沈羽鹤。
他急忙处理掉手中的烟,再抬眼,沈羽鹤已经走过来,她皱着眉,明显是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她穿着一身粉色兔兔睡裙,肩膀上搭着两个白色的大耳朵,头发乱糟糟的。一双令人情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气愤。
她一开口就在阴阳怪气:“哟,周总,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给蚊子做慈善呢,是不是在等着明天新鲜的小蚊子从水池里飞出来认你做义父?”
周既往:“……”
他有太多的东西想要问沈羽鹤,好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话:“怎么不去睡觉?”
都是后半夜了,群星都隐匿在黑夜,连花朵都藏起鲜亮的花瓣。
沈羽鹤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她指控道:“周既往,你就是个骗子。”
她愤愤不平,为自己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感到不值得,故而狠狠地在周既往的腰间掐了一下。
她那点力气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周既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从来都没骗过她,可沈羽鹤言语中的委屈却作不得假。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哄心尖上的姑娘,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抱她,被沈羽鹤一把推开:“你身上都是烟味你不要挨着我。”
她眼眶都红了,湿润的,想让人侵犯占有。
他无法克制体内汹涌而来的爱意,不顾她的反对狠狠把她抱在怀里,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伸出手抱住他,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怎么了。”周既往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一边柔声地哄她:“都是我错了,怎么惹你生气了,就算是判死刑,也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
沈羽鹤在他怀中一直呜咽,虽然干打雷不下雨,可周既往的心都要碎掉。
她蹭着他的颈窝,好半天轻轻开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周既往说。
“你说要一起睡觉的。”
“周既往,我睡不着。”
第28章
夜光逐渐泛白,在微亮的晨光中,沈羽鹤趴在周既往的怀里,呼吸均匀地睡着。
她的眼角还挂着委屈的眼泪,周既往小心翼翼地从她手心抽出他的手臂,轻轻地为她抹去水痕。
她就在这里,周既往的心脏位置仍隐隐抽痛,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他想亲她,又怕惊醒她,侵扰她难得的睡眠。
她小动物一样地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双腿与他交缠,此时的他们像是共生的植物,彼此之间无法分开。
即便他的动作很轻,也让沈羽鹤醒了过来,她搓了搓眼睛,疑惑地嘟哝道:“你怎么不睡觉,周既往。”
周既往咽下胸口的酸涩:“我看着你睡。”
沈羽鹤:“哦。”
她闭着眼,闭了一会儿。
“一起睡吧,周既往。”
她缓慢地呼吸,脑袋抵在他的胸膛,很容易就给周既往一种她十分依赖他的错觉。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听着她的呼吸闭上眼睛。
时光悄无声息,叶上的露珠于凌晨跌落土壤,沈羽鹤醒过来时,周既往不在身边,她迷茫地坐起来,发现周既往正在旁边换衣服。
她的无名火才消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爬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今天换了身酒红色的衬衫,还没系扣子,听到她醒来周既往回过头,露出壮硕的胸肌。
沈羽鹤一个倒仰差点从床上翻下去,她十分不满意地嘟嘟囔囔:“一大早上就穿成这样周既往你就是个职业犯罪分子。”
周既往挑眉走向她,任凭她的眼睛上下打量:“什么犯罪分子?芳心纵火犯?我获得你的心了?”
沈羽鹤挺胸,义正言辞:“怎么可能!当然没有!我的心如磐石!”
视线落到某处明显鼓囊的地方,她耳朵都在泛红:“你好无耻。”
周既往倒是想和她探讨一下人类生物学,可惜他知道此刻时机不对,他捏着沈羽鹤的脸,把她的脑袋扭到另一边,不许她看:“换衣服,准备出门。”
沈羽鹤甩开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既往读懂了她的眼神:“给你选好衣服了。”
他简直太贴心了,除了不会说话不会夸奖她这个周既往也很好。
沈羽鹤从床上翻滚下来,去洗手间换上周既往给她准备好的裙子。
一样是酒红色的,上面别着一只可爱的小肥啾,圆嘟嘟的,沈羽鹤挺喜欢这种小东西,一直在摆弄。
周既往:“节目组今天安排晚上的集体活动,在露营地,说是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沈羽鹤对流星雨没兴趣,闻言继续摆弄着小肥啾。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又哦了一声。
周既往见她喜欢,又说:“这是周氏旗下品牌一个新晋设计师的作品,有一整套,下次我都带给你。”
沈羽鹤这才笑起来:“那谢谢你啦,周既往,你真好。”
她说完挠了挠头,在床上翻找她的手机,找到之后噼里啪啦的打字。
打了几行她就觉得烦,皱着眉头开始发语音:“说了我没事,你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
她说完就把手机丢出去。
周既往看她不高兴,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她:“你那个管家?”
沈羽鹤惊讶:“你知道他?”
随后又说:“你知道也正常,我的什么你应该都知道。”
不,其实有很多他都不知道。
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过往,他只能通过白纸黑字窥见一二,他本来想问,话到嘴边却说:“我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字,管家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就连欧文提到他的时候也满是赞扬。”
“欧文是我的管家。”
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几乎都有职业管家,帮他们准备衣食住行,欧文无时不刻地在他附近,以便照顾好主人的一切。
他对沈羽鹤说知道沈默的名字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当沈默还叫艾哲伦的时候,他就动过请沈默的心思。
不过他拒绝了,说是早有认定的主人。
没想到是沈羽鹤。
不过沈羽鹤……看起来并不怎么需要沈默。
沈羽鹤一叹:“他管的太多了。”
周既往:“他喜欢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着她的手臂缩紧不少,沈羽鹤嗯了声。
她知道。
她戳了一下周既往的手臂:“喜欢我的人可太多了,我总不能全都让他们滚开。”
他们又没说,藏起来的喜欢只要不干涉她的生活,沈羽鹤一律都当看不见。
说了的她不喜欢就拒绝,屡教不改严重影响她生活的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