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第38章 概不退换的人形抱枕
【轻风细雨,皆是与你】
回到404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潮湿与微妙的平静。
那场惊心动魄的暴雨对峙,仿佛耗尽了两人所有的尖锐与防备。
江烈靠在门边,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光线,他没开灯,任由昏暗将两人笼罩。
他看着沈清舟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动作条理清晰地放下湿透的雨伞,抽出纸巾,一点点擦拭着桌面和手上沾染的雨水。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冷静,克制,仿佛刚刚在雨中失控拽着他不放的人只是幻觉。
江烈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怕这只是暴风雨后的短暂宁静,一旦天晴,这只带刺的漂亮小猫又会缩回自己的硬壳里。
就在这时,沈清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拉开自己的双肩包拉链,从那个被雨水浸得有些濡湿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同样带着潮气的纸。
是那张a4纸打印的单人公寓调换申请表。
江烈的身体一下子绷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沈清舟拿着那张纸,径直走向了宿舍的阳台。
推拉门被“哗啦”一声拉开,裹挟着水汽的风灌了进来。
江烈喉结滚动,连忙跟了过去,满心不安。
沈清舟站在阳台的栏杆前,背影清瘦而挺拔。
然后,举起了那张纸。
没有丝毫犹豫,沈清舟将那张申请表精准地对折,再对折,用修长的手指把折痕压平,仿佛在做严谨的物理实验。
紧接着,“刺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承载了误会、愤怒与委屈的纸,被他从中间撕开,变成了两半。
“刺啦——”再一声。
四半。
沈清舟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纸撕成了无数片无法再拼凑的细小碎片。
然后松开手,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飘落,刚好落进阳台角落的垃圾桶里。
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江烈看着那些飘落的纸屑,紧绷的神经被慢慢抚平,心脏狂跳不止。
他靠着阳台的门框,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沙哑,“撕了?”
沈清舟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鼻音很轻。
“不后悔?”江烈追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沈清舟终于转过身,他背着光,脸上细微的表情被阴影模糊。
他抬手用指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沾了些水汽的银丝边眼镜,动作斯文又冷静。
“单人宿舍太安静了,容易产生耳鸣。”他的声音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科学事实。
江烈一愣,差点被这个理由气笑。
耳鸣?这种鬼话也就沈清舟能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他正想开口调侃,却看到沈清舟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宿舍里那张属于江烈的、此刻显得有些凌乱的床上。
然后,沈清舟的目光又转回到他身上,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一个更严谨的学术措辞,“……那里没有免费的人形抱枕。”
话音落下,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江烈心头大震,心脏狂跳,整个人被狂喜包裹。
他看着沈清舟。
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泛红的耳廓,却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快要滴血。
人形抱枕。免费的。
下一秒,沈清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江烈大步上前,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用力抱着他,恨不能把他揉进怀里。
沈清舟的后背撞上了一堵滚烫坚实的胸膛,鼻尖立刻被那股混合着雨水湿气和海盐沐浴露的熟悉霸道气息彻底侵占。
“操……”江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因为激动而喑哑得厉害,“沈清舟,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沈清舟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却奇异地没有半分推拒的念头。
“人形抱枕。”江烈在他耳边磨着牙,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谁是抱枕?”
沈清舟的耳朵更红了,他偏过头,嘴硬道:“谁应就是谁。”
“行。”江烈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那这个抱枕,以后就归你了。”
江烈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低沉的笑意和笃定的宣告,“概不退换。”
沈清舟的脊背发僵,从脖颈到耳根热得发烫。
他被一个滚烫的巨大热源包裹着,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不适,可身体深处,却有一股奇异的安宁感,压倒了所有洁癖带来的生理性抗拒。
他没有挣扎。
这个认知让江烈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阳台外的雨已经停了,洗刷过的夜空格外干净,只有潮湿的晚风,见证着这场彻底的无声投降。
第39章 同居协议2.0
【你是我放弃免疫系统的唯一一次细菌感染。】
阳台上的风带着雨后的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点剑拔弩张的硝烟,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暧昧的张力。
江烈那句“你跑不掉了”,烫在了沈清舟的心上。
沈清舟没有回答,只是挣开了江烈的桎梏,转身走回宿舍内。
他的动作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台上默许拥抱的人,只是江烈的错觉。
江烈的心又被他这副假正经的样子给吊了起来,他跟在后面,看着沈清舟有条不紊地去洗漱,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爬上自己那张被他视为绝对领域的床铺,拉上了床帘。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那条被踩得卷边的黄黑警示胶带,依旧忠实地划分着两个世界。
江烈站在原地,心头那股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沈清舟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冲淡了不少。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半干的寸头,也三两下冲了个澡,然后重重躺回自己那张床上。
宿舍熄了灯,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会短暂地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流光。
陈豪睡得很沉,鼾声平稳。
可江烈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望着对面那方被床帘隔开的黑暗空间。
心脏还在狂跳,浑身都躁动不已。
他赢了,他把这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给留下了,可这份胜利的果实,他还没尝到一口。
不行,太亏了。
黑暗中,江烈无声地咧了咧嘴,一个念头疯长起来。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着脚,一步步跨过了那条早已名存实亡的警戒线。
沈清舟同样没睡着。
江烈的气息存在感极强,即便隔着几米的距离,也依旧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感官。
他闭着眼,脑子里一团乱麻,物理公式和江烈那张放大的俊脸交替出现,熵增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动静。
江烈床铺的金属支架发出吱呀的声响,然后是踩上梯子的声音。
沈清舟的身体一下绷紧。
他以为江烈只是要去上厕所,可那脚步声却径直朝着自己的床边而来。
一个带着灼人热气的高大黑影,停在了他的床帘外。
沈清舟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
“哗啦——”
床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客气地从外面掀开。
江烈弯着腰,昏暗的光线下满是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清舟心头一紧,他抿紧嘴唇,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失态地弹起来。
“学霸,”江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挠得沈清舟耳朵发痒,“我睡不着。”
沈清舟淡淡地看着他,惜字如金:“与我无关。”
“有关。”江烈说得理直气壮,“你害的。太高兴了,睡不着。”
这人……
沈清舟被他这堪比城墙的脸皮给气得一时语塞。
江烈看着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漂亮的脸,心痒难耐。
他得寸进尺地将一条手臂撑在了沈清舟的枕头边,身体又凑近了几分,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借个地儿。”江烈低声说,语气带着点无赖的撒娇,“就一晚。”
沈清舟的眉头拧得死紧,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下去。”
然而,就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他原本平躺在床铺中央的身体,却极其细微地往里侧挪了一下,动作很不自然。
那是一个几乎没人能发现的小动作。
但在近在咫尺的江烈眼中,却无异于一场盛大的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