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昨晚怎么关机了?”江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焦急和讨好,“我给你打了饭。有你爱吃的白灼虾。桌子我擦过三遍了,很干净。过去吃?”
江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去拉沈清舟的衣袖。
沈清舟向后退了半步。
江烈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几个端着饭菜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不远处的陈豪也停下了筷子,嘴里还叼着半块红烧肉,愣愣地看着这边。
沈清舟抬起头。
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落在江烈的脸上。
这张脸曾经在暴雨的灯塔下贴近他,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蹭过他的颈窝。
“不用。”沈清舟开口。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但语气里的冷淡却清晰可闻。
江烈愣住了。
他看着沈清舟冷漠的眼睛,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淋雨感冒了?还是实验室那边出了问题?”
江烈再次上前一步,想要去探沈清舟的额头。
沈清舟猛地偏过头,彻底避开江烈的触碰。
“江烈。”沈清舟叫他的全名。
声音清冽,没有一丝起伏。
江烈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收回身侧。
“我约了师兄讨论课题。”沈清舟看着江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方便。”
说完这句话,沈清舟没有再看江烈一眼。
他绕开江烈高大的身体,径直走向旁边排队打饭的窗口。
江烈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食堂里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朵。
几个队友互相交换了眼神,神色各异。
陈豪咽下嘴里的肉,大气都不敢出。
江烈慢慢转过身。
沈清舟站在打饭窗口前,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不锈钢餐盘。
打饭阿姨问他要什么,他随便指了两个菜。
阿姨把菜打进盘子里,沈清舟刷完卡,端起餐盘,走向食堂最角落的一张空桌子。
那张桌子离江烈占的位置隔了整整八排。
沈清舟拉开椅子坐下,他对面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师兄。
江烈盯着那个银灰色的背影。
胸口从昨晚就憋着的火气,此刻混着恐慌冲上头顶。
他大步走回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
“烈哥……”陈豪小心翼翼地开口,“舟哥他……”
“吃你的饭!”江烈低吼了一声。
陈豪立刻闭嘴,把头埋进饭碗里。
江烈看着面前那份精心准备的饭菜。
白灼虾的颜色很红,排骨汤还在冒着热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塞进嘴里,连壳带肉一起嚼碎,咽下去。
很硬,刺得嗓子疼。
角落的桌子旁,沈清舟摘下口罩,放在一旁。
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没有味道。
食堂的饭菜向来重油重盐,但此刻在沈清舟嘴里,却如同嚼蜡。
胃部开始痉挛,酸水向上翻涌,强忍着那股恶心感,机械地咀嚼,吞咽。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他知道江烈在看他。
那道目光穿透了食堂里拥挤的人群,直直地刺在他的背上。
滚烫,又带着质问。
沈清舟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面,握成拳头,指尖掐进掌心。
指甲陷入皮肉,留下月牙印。
微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导到大脑,勉强维持着他表面上的理智。
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国家队选拔、政审、作风问题。
江烈的人生应该不断向上,他不能成为拖江烈入泥潭的累赘。
沈清舟再次夹起一口米饭,塞进嘴里。
眼眶发酸。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江烈坐在远处。他没有再吃一口饭。
他看着沈清舟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冷酷。
江烈心里好不容易建立的安全感,这一刻碎了。
他以为他们已经越过了那条黄色的警戒线,他以为沈清舟已经接纳了他。
但现在,沈清舟又竖起了高墙,比以前更高,更难接近。
江烈的手紧紧握着筷子。
木筷子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他想冲过去。他想把沈清舟从那个角落里拽出来,按在墙上,大声质问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想问问他,昨天晚上在暴雨里说的那些话,到底算什么。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江烈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盯着沈清舟的侧脸。
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沈清舟的表情。
但他能看到沈清舟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
沈清舟昨晚没睡好。
他去了实验室,他最近的那个流体力学建模项目到了关键期。
江烈生生压下了翻涌的火气与情绪。
他太累了,他压力太大了,他只是不想被别人打扰。
江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松开握着筷子的手,掌心已经被硌出了一道红印。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给沈清舟添乱,他得给他空间。
江烈靠在椅背上。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嘈杂的食堂里,视线一寸不离地锁在那个银灰色的背影上。
沈清舟吃完了最后一口没有味道的米饭。
他戴上口罩,端起餐盘,站起身。
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路过江烈那排桌子时,余光瞥见了那抹黑色的衣角。
沈清舟加快了脚步。
他把餐盘放进回收筐,走出食堂大门。
冷风再次扑面而来,沈清舟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掌心的月牙印还在隐隐作痛。
江烈坐在原位,看着食堂大门的方向。
桌上的排骨汤彻底没有了热气,表面结了层油脂。
第73章 被拒之门外的热源
夜色笼罩a大校园。
晚上八点,物理系实验楼。
沈清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流体力学公式。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长时间没有敲击。
辅导员王立国的话在耳边循环。
“江烈是国家级运动健将苗子。”
“作风问题会直接毁了他的政审和参赛资格。”
沈清舟按下删除键,屏幕上的数据被清空。
他拿起桌上的便携式酒精喷雾,对着双手喷了两下,刺鼻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用力搓洗双手,直到皮肤泛红。
晚上十一点,沈清舟推开404宿舍的门。
宿舍里亮着灯,江烈坐在书桌前,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手指快速拨动。
听到开门声,江烈停下动作,他转头看向门口。
沈清舟没有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背包。
陈豪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
江烈把魔方扔到桌上,塑料撞击桌面发出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舟身后。
“吃饭了吗?”江烈问。
沈清舟拿出睡衣。“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两人的对话干巴巴的。
沈清舟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反锁门。
江烈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浴室门。
半小时后,沈清舟洗完澡出来。
他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直接爬上床,躺下。
熄灯时间到,宿舍陷入黑暗。
陈豪摘下耳机,倒头就睡,呼噜声很快响起。
江烈拿着洗漱用品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沈清舟平躺在靠窗的单人床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呼吸很轻,频率刻意放缓。
水声停歇,浴室门被推开。
一团夹杂着海盐柑橘味的热气涌入宿舍。
江烈走出来,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
毛巾搭在宽阔的肩膀上,他抬手随便抓了两把湿漉漉的寸头。
水珠顺着他小麦色的胸肌纹理向下滑落,没入短裤边缘。
他把毛巾扔到椅背上。
脚步声靠近,江烈站在沈清舟的床边。
地上那条卷边的黄黑警示胶带早就失去了作用。
江烈单膝跪上床沿,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掀开沈清舟的被子,高大的身躯直接挤了进去。
狭窄的单人床立刻变得拥挤。
江烈的体温很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水汽,往沈清舟身边靠。
一条结实的手臂伸过来,横在沈清舟的腰上。
江烈用力一揽,试图把沈清舟拉进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凑向沈清舟的颈窝,嘴唇贴着那块冷白的皮肤。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舟的侧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