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我是个傻逼……”江烈猛地抬起头,他眼眶通红,泪水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汗水,狼狈不堪。
“烈哥……”陈豪从来没见过江烈哭,哪怕是训练受伤断了骨头都没吭过一声,此刻彻底懵了。
“我真是个大傻逼!”江烈一拳砸在台阶上。
指关节一下子破了皮,鲜血渗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伤算个屁。
他想起那天晚上,沈清舟推开他时,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是不是藏着求救的信号?
他想起沈清舟说“离我远点”时,声音是不是在抖?
他什么都没发现。
他只顾着自己的委屈,只顾着发泄自己的怒火,甚至摔门而去,把沈清舟一个人留在了那个没有他的冷清宿舍里。
“他有皮肤饥渴症啊……”江烈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没人比他更清楚,沈清舟在应激状态下有多需要那个“人形抱枕”。
这三十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不是又像以前一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发抖?是不是又把手洗脱了皮?是不是……在等他回去?
“陈豪。”江烈平复了下呼吸,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站起身,他眼中的颓色消失,眼神坚定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
“啊?可是队里规定……”
“给我!”江烈吼了一声,吓得陈豪哆哆嗦嗦把手机递过去。
江烈只是看了一眼日期,距离全国大赛还有三天。
距离他“失去”沈清舟,已经过去了三十天。
去他妈的队规。
去他妈的封闭集训。
如果赢了全世界却弄丢了沈清舟,那他这辈子也就是个游得快点的废物。
“烈哥,你要干嘛?”陈豪看着江烈把那罐没开封的可乐塞回他怀里,心里有点发怵。
江烈转身看向基地那堵三米高的围墙,他笑得有些难看,“我要去把我的命找回来。”
第78章 违规的越狱
夜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
集训基地的空气中飘着泥土味,预示着暴雨将至。
陈豪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江烈,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现在的江烈满身戾气,全无平日里那副泳池霸主的气势。
“烈哥,你冷静点……”陈豪的声音被狂风吹散,他伸手想去拉江烈的衣角,却抓了个空,“那是三米高的防爆墙!上面还有红外感应,抓到就是直接开除学籍,后果远比退赛严重!”
江烈没回头,只是把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豪。”江烈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语气平淡,“帮我个忙。”
陈豪愣住:“啥?”
“待会儿查寝,你替我打掩护。”江烈顿了顿,神色讥诮,“就说我拉肚子,在厕所蹲着。”
“这能顶个屁用啊!教练又不瞎!”陈豪急得快哭了,“还有三天就是全国大赛,那是你练了十年的梦想啊烈哥!你不是说要拿金牌给……”
“给沈清舟看,是吧?”江烈打断了他,“如果连他都没了,那块金牌挂在狗脖子上都比挂我脖子上有意义。”
话音未落,江烈动了,身形疾动。
集训基地的围墙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和队员私自外出特意加高的,表面光滑,只有顶端有一排向外倾斜的防爬刺。
但在绝对的身体素质面前,这些物理障碍显得脆弱不堪。
江烈助跑,起跳,长腿在水泥墙面重重一踏。
沉闷的撞击声中,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得极高。
手指扣住墙头,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磨破了皮肤,但他毫无察觉。
手臂肌肉鼓起,发力翻身,一个引体向上接翻身。
动作利落。
“卧槽……”陈豪仰着头,目瞪口呆。
墙头上的江烈一闪身,避开了那个闪烁红光的感应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那里有最顶级的泳道,有国家队的教练,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荣誉。
他收回目光,只剩下决绝。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墙外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只有一条柏油路通往市区。
“轰隆——”
惊雷炸响,紧接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江烈落地时顺势一个翻滚卸力,泥水顿时糊满了他的裤腿和脊背。
他顾不上清理,站起身就开始狂奔。
这里太偏了,正规的出租车根本不会来。
大雨将世界浇透。刺骨的雨水顺着江烈的发梢流进脖子里,带走了体温,却难掩他(f)(n)内心的焦灼。
三十天。
沈清舟一个人扛了三十天。
那个连别人碰一下都要用酒精消毒的洁癖,那个高傲得不屑于解释半句的学神,是为了什么才把自己弄得满身脏水?
江烈一边跑,一边紧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他想起那天晚上,沈清舟推开他时颤抖的手指。
“我是傻逼……”江烈在雨中咆哮了一声,声音被雷声吞没。
前方终于出现了两束昏黄的车灯,伴随着发动机破旧的轰鸣声。
那是一辆私自拉活的黑车,破旧的桑塔纳,车身全是泥点子。
江烈猛地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吱——”
刹车声划破雨幕,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堪堪停在江烈膝盖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探出头就骂:“找死啊!没长眼睛……”
话没骂完,车门被一把拉开。
一股混杂着雨水、泥土和强烈压迫感的气息猛地灌进了车厢。
江烈浑身湿透地坐进副驾驶,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灯下亮得吓人。
光头司机被这股气势震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上下打量了江烈一眼:“哥们儿,这大雨天的,去哪啊?我这可是要收……”
“a大。”
江烈打断他,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水,他胡乱擦了一下,点开微信支付,输入了一串数字。
“叮”的一声。
司机看着手机上到账的“2000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距离,打表顶多两百块。
“够吗?”江烈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够!太够了!”司机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贪婪地收起手机,“老板大气!不过这雨太大了,路不好走,可能得慢点……”
“不够。” 江烈沉声说。
他又点了几下屏幕。
“叮。”又是2000元。
司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江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不定,“最快速度,别废话,开。”
“好嘞!您坐稳了!”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破旧的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飞快地冲进了暴雨中。
车厢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旧皮革的味道,那是沈清舟平时绝对无法忍受的细菌舱。
但此刻,江烈只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模糊成错乱的流光。
江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湿透的裤缝。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沈清舟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十天前,沈清舟发来的那句“勿扰”。
他没有打电话。
不敢,也不能。
如果沈清舟接了,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电话里哭出来;如果沈清舟不接,他怕自己会发疯去抢司机的方向盘。
他必须出现在沈清舟面前。
带着体温出现在他面前。
“老板,这大晚上的回学校,是有急事?”司机收了钱,心情大好,忍不住想搭话,“看你这身板,是体育生吧?这都要比赛了,还往回跑,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江烈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多大的事?
那是天塌下来的事。
那是他没能护住沈清舟的愧疚。
“没多大事。”江烈嗓音嘶哑。
他伸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动得快要炸裂,每一声都在喊着那个名字。
“就是去把我的命找回来。”
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乘客。
年轻人面无表情,脸上满是未干的雨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汗。
但那种目光,司机跑了十几年夜路,从来没见过。
目光坚定。
“得嘞。”司机不再废话,再次踩深了油门。
桑塔纳在积水的公路上溅起两米高的水花,冒雨穿行,载着一个为了爱情背叛规则的逃兵,冲向那个名为沈清舟的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