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品:《惊!清冷美人竟然暗恋我》 沈佑诚死死压着喉间的怒火,下颌线绷得锋利冷硬,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每一寸神情都在诉说着不满,却偏偏要维持着最基本的礼数。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段斯年离去的方向,掌心攥出深深的印子,连声音都带着克制不住的低哑。
“爷爷,各位,我先去送他。”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定,恭敬早已被压在最底层,只剩被触及底线的冷硬。
不等沈爷爷开口,他微微颔首,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晚辈的礼节,转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步伐急促,再无半分方才的从容,每一步都透着慌,也透着压不住的怒。
厅内一片死寂。
谁都看得出来,沈佑诚怒了。
怒到极致,却仍守着对长辈的尊重,没有发作,没有质问,可那份隐忍的护短,比任何争吵都更有力量。
沈佑诚几乎是快步冲出宴会厅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分寸,没有失态狂奔,却每一步都透着慌。
他怕段斯年会生气。
廊外晚风微凉,段斯年走得不快,背影清瘦挺拔,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分委屈的模样,安静得让人心尖发疼。
沈佑诚在他身后几步停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方才在厅内强压到极致的怒火与心疼,此刻终于翻涌上来,却又怕吓到他,只能硬生生压成低沉沙哑的一句。
“年年。”
段斯年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的微凉。
沈佑诚快步上前,伸手便想碰他,又怕自己力道太重,最后只是轻轻攥住他的手腕,指腹触到那片冰凉,心猛地一抽。
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眉骨紧绷,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冷硬,那是动了真怒的模样。
可看向段斯年时,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化不开的自责与疼惜。
“对不起。”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带你过来受这些委屈。”
他不敢提厅里的刁难,每一个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他气林家父女得寸进尺,气爷爷不分青红皂白,更气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把所有非议挡在他身前,让他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冷静体面地说完所有话。
可他不能冲回去大闹。
那是他从小敬重的爷爷,是沈家的长辈,是一整个家族的规矩与颜面。
他可以护着段斯年,可以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却不能当众忤逆,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把段斯年置于更难堪的境地。
这份隐忍的愤怒,比爆发更折磨。
沈佑诚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语气里藏着压抑到极致的闷火:“我没有办法当场发作,爷爷他……”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解释显得苍白,道歉又太过无力。
段斯年轻轻反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微凉。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淡,
“没关系。”
短短三个字,便懂了他所有的身不由己,懂了他的克制,懂了他的为难,也懂了他藏在恭敬之下,快要溢出来的维护。
沈佑诚心口一紧,猛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动作小心又珍视,像是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下巴抵在段斯年发顶,气息微颤。
“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谁都不能委屈你,包括我爷爷,包括整个沈家。”
“今天让你独自面对,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怒意,带着心疼,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要快点拿到继承权。
不能再让段斯年受委屈。
——
沈佑诚快步追出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宴会厅内依旧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方才被段斯年句句反击的林家父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原地,想发作却找不到半点由头。
对方礼数周全、言辞得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更没有半分失礼,他们就算满心怒火,也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反倒显得自己格局狭小、咄咄逼人。
林绵攥紧了手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又羞又恼,却只能强撑着端庄的姿态,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沈爷爷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神色看不出喜怒,唯有眉宇间那道深纹,暴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否定的从来不止是性别与出身,还有沈佑诚认认真真捧出来的真心。
真心有什么用。
他以为能在这场宴会让段斯年难堪,能让沈佑诚看清现实。
现在反倒是让人看了他的笑话。
满堂宾客皆是人精,谁都看得明白。
看向林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看向沈爷爷时,也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没有人再觉得段斯年不配,反倒觉得,是沈家与林家,以门第之名,欺负了一个干干净净、有风骨有教养的年轻人。
空气凝滞得厉害。
沈庭沣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却也只是寥寥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沈爷爷阴沉着脸宣告了这场闹剧的落幕。
“都散了吧。”
没人敢议论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从段斯年站出来说出那番话开始,从沈佑诚不顾一切追出去开始,沈家这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门第高墙,已经裂开了一道再也堵不上的缝隙。
第78章 计划
长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远,宴会厅的喧嚣与压抑被彻底抛在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别墅区,一路沉默,只有车内暖黄的灯光轻轻落在两人疲惫的眉眼间。
段斯年靠在座椅上,指尖仍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紧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冷静,只剩下一身说不尽的倦意。
沈佑诚一路都在看他,目光软得不像话,心疼、庆幸、后怕,层层叠叠揉在一起,却不敢轻易打扰。
回到沈佑诚常住的顶层公寓,玄关灯应声亮起,暖而不亮,褪去了外面所有的冰冷与体面。
两人先后换了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动的倾诉,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与白檀气息,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安心的味道。
段斯年刚要往客厅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下一秒,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力道不重,却格外紧实,像是要把方才在宴会上悬着的心、追出去时的慌、看着他独自承受一切时的疼,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把下巴抵在段斯年的肩窝,声音低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温柔得能溺死人。
“宝宝。”
只两个字,便道尽了所有。
段斯年身体微顿,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垮下来,疲惫顺着脊椎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覆在了沈佑诚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指尖相贴,暖意蔓延。
沈佑诚闭了闭眼,呼吸轻缓,带着一丝满足的安稳:“洗澡睡觉吧。”
没有追问,没有复盘,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只有最朴素、最踏实的一句安抚。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窗内是相拥的两人。
“先洗澡。”
沈佑诚埋在他颈间,声音低哑发黏,带着卸下心防后的慵懒依赖,鼻尖蹭过他微凉的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我放好水,”
段斯年喉间轻嗯了一声:“你陪我。”
沈佑诚挑挑眉:“你确定?”
“不愿意算了。”
“我陪你。”
浴室里氤氲起温热的水汽,磨砂玻璃模糊了外界所有的尖锐与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织。
水流声轻轻淌着,沈佑诚从身后环住他,手掌稳稳贴在他小腹上,没有多余的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占有。
他下巴抵在段斯年肩窝,一遍又一遍地轻吻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后颈,像是在抚平他一整晚竖起的所有尖刺。
“辛苦了。”
沈佑诚的声音混在水汽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段斯年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沈佑诚环在他身前的手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水汽暖得人发昏,可他心底却凉得清醒——宴会上沈爷爷那道深锁的眉宇、沉沉的叹息、满堂宾客欲言又止的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
风暴没有结束,只是延后了。
他会成为沈佑诚最大的拖累。
会让沈佑诚在家族与他之间,被逼到无路可退。
段斯年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只是微微偏过头,蹭了蹭沈佑诚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