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阴恻恻的季霄天登时收敛神色,合上房门后快步离开。
房里静默半晌。
沈留春抠抠手又盘盘手串,就是不敢回头直面谢消寒。
“过来。”谢消寒的声音比冰棱还冷。
沈留春闻言闭了闭眼,知道躲不过。
“哈哈,这就来这就来。”他干笑两声飘了过去,准备先发制人,“我死了。”
‘你害的’这三个字被沈留春吞回肚子里,无他,唯从心尔。
“被我害死的?”谢消寒似笑非笑地问他。
沈留春闻言神色惊悚,一脸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啊的表情看着面前的少年。
看着沈留春的表情,谢消寒冷笑一声,道:“蠢货。”
心里邪火蹭地一下冒起来,沈留春眼睛一瞪,刚想开口,面前这人就来了一句:“我根本不需要你救。”
沈留春:“……”很想解释他的挡刀真的只是不小心挡了人家的道,但转念一想死都死了,不如就当卖个人情。
大概是沈留春沉默太久,谢消寒不耐地瞥他一眼,“你想要什么直言便是,之后我们两清。”
沈留春抹了一把脸,接着沉默。
就在谢消寒以为这人要狮子大开口,说点给他找根仙骨之类大逆不道的话时。
这人才一脸大义凛然地道:“既然如此,超度我吧。”
谢消寒:“……”
一人一鬼无言相对。
“蠢货。”谢消寒薄唇轻启,好看的嘴里吐出不怎么好听的话来。
沈留春:“。”
谢消寒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两人无语半晌。
房外传来几个弟子嬉笑打闹的声音,还夹杂着季霄天和林惊吵架的声音,其中主要是季霄天单方面输出的声音较大。
房里则静得落针可闻。
“你进了玉佩,而玉佩融了我的血,已然认主。”
“……什么意思?”沈留春不解道。
谢消寒斜他一眼,道:“这血契,斩不断。”
他指尖弹出一道微光,沈留春的右手尾指竟凭空出现一道红线,另一端赫然系在少年左手的尾指。
谢消寒看面前这傻子惊恐地瞪大眼,觉得这人果然蠢,嘴角掀起微不可见的弧度,“你现在是我的鬼了。”
话落,沈留春的脸顿时僵住,临死前说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人的遗愿实现了一半……老天爷,能不能先实现一下他的第一志愿富二代。
谢消寒指节叩在桌上,“说吧,想要什么。”
“……不能从玉佩里脱离吗?不然不管我要什么,我不都得一直纠缠你吗。”沈留春闭了闭眼,什么倒霉事都给他遇上了。
“两清。”
沈留春这下懂了,谢消寒怕他是一只贪婪的鬼,想要挟恩求报。
“超度不了的话,那……复活我?”沈留春试探着问。
“你想要用禁术?”谢消寒神色不虞,“想都别想。”
沈留春要给他跪了,“那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不然你把院子里那鲤鱼烤了给小黑吃吧。”
谢消寒闻言神色一滞,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大概是有点愤然。
“怎,怎么了?那鲤鱼很稀有?”沈留春看他神色不太对劲,小心翼翼问他。
“你待在我身边看了多少日?”谢消寒颇有些咬牙切齿,神色沉沉盯着这只鬼。
沈留春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约莫十来日了吧。”看了谢主播十来天的直播,他简直是妥妥的真爱粉了。
无人在意的小黑已经滚到床上抓床幔玩了,它望了一眼两人,大抵在想什么时候能吃到那池子里的鲤鱼。
“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在这之前我甚至都碰不到东西,除了你烧给我的那些。”沈留春看这人一副要提剑砍了自己的模样赶紧开口解释,“再说大家都是男子,都一样都一样的。”
第20章 可以杀我
谢消寒冷哼一声,不欲同这蠢货计较,拿着块白绢开始擦剑。
沈留春盯着案几上香炉升起的青烟,他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朱砂手串,“……真的不能从玉佩里脱离吗?若把玉佩……”
“玉佩碎了可以修复,”谢消寒没看他,唇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不介意身死道消的话,改日可以带你去拜访一下释禅观的观主。”
身死道消,再也不入轮回,真真正正意义上的彻底死亡。沈留春后颈泛起针刺般的寒意,他自然知道这个意思。
天色变得很快,飞舟刚出发的时候还一片万里无云,这会儿却突然刮起了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窗台上,吵得人心烦。
良久,沈留春垂着眼眸,艰涩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话:“那谢师兄,日后在外游历,把玉佩也带上吧。”
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谢消寒还在擦剑,闻言眸光微动,意味不明地扫了对面这死气沉沉的鬼一眼。
这鬼垂着头,只能看到乌黑的发顶。
没有听到回答的沈留春又讷讷开口问道:“可以吗?”他其实怕极了,怕想要走出去的时候,又被那看不见的屏障折磨。
怕没有人同他讲话、怕没有人能看见他,更怕那种深深的无力和孤寂将他死死缠住。
这些日子他还能忍受,那再过几个月呢,过几年呢,几十几百年后他真的不会变得疯魔吗?
沈留春想活着,他不想死,更不想变得疯魔。但是他害怕痛苦,太害怕了。
大抵是在飞舟甲板上的林惊施了屏蔽法阵,窗外的雨声渐小,直到重归平静。
谢消寒不置可否,把长剑收回鞘中,忽地道:“那日你明明可以杀我。”
那日的沈留春已化作厉鬼,他的往生咒在那时根本对付不了一只厉鬼。
沈留春闻言抬起头,伸起自己的右手,上面戴着一条朱砂手串,他神色认真道:“这是你收集了散落在秘境里的珠子,重新串好的吧?”
谢消寒擦拭剑柄的指尖顿住,他抬头扫了一眼对面那人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有一抹扎眼的红,他很快又把头侧开,淡声道:“随便捡的。”
“我那时离开不了那座山头,结果看到你下去了,脑子很混乱。如果那天不是你给我烧了东西,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你。”沈留春苦笑着回答他。
“是处理垃圾。”谢消寒蹙眉道。
“嗯嗯,对,处理垃圾。”沈留春算是明白了,这人拧巴得很,他点点头接着道:“总之,是这些垃圾救了你的命。”
谢消寒:“……”
沈留春看他不说话,补充道:“谢谢你给我烧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也请烧点东西给我,如果不烧的话,或许我直接穿上的衣物会漂浮在空中,这很吓人的。”
他想象了一下,衣服不仅在空中飘来飘去还能做出各种动作的场面,真的很吓人。
“我说要烧了吗?”谢消寒斜他一眼。
目光扫过他那张冷脸,沈留春于是讨好地笑笑,“谢谢谢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这人脾气真的很怪。
谢消寒冷冷盯他,半晌才出声,“可以。但之后你若化成厉鬼作恶,我会即刻将你就地正法。”
这只鬼已随着玉佩认主,再想斩杀不过是轻而易举。
得到明确答复之后,沈留春当然是点头答应,他本来就不想做什么厉鬼……太恐怖了,那种失去理智的感觉。
“那你能不能把玉佩戴脖子上?”沈留春得寸进尺,小心翼翼问他:“万一你挂腰上哪天忘记戴了呢?而且挂腰上要是不小心撞伤了,我说不定也会受伤。”
谢消寒冷笑一声,无情地拒绝:“不可能。”他绝不会贴身佩戴这玉佩,也绝对不会让这些情况出现。
沈留春瘪嘴,但也不好再要求什么,人都已经答应出门的时候带着他了。
飞舟行驶速度很快,在两人一来一回的掰扯间,已经平稳停在山下。
“诸位仙长随我来吧。”王家村的村长早已站在村口引路,疲惫地朝他们笑笑,声音嘶哑:“村里没有旅舍,只好委屈各位在几处空屋暂住了。”
领头的林惊点点头,一行人便随着村长往空屋处去。村长拄着拐杖,脚步蹒跚,季霄天跟着上去扶了一把。
沈留春跟在谢消寒身后,不忍的目光扫过空荡的街道。
地上四处散着白色的纸钱,沿街的屋子基本都挂着白幡,一路死寂。
窗口有正咬着自己手指的幼童探出头来看这群仙长,眼里还有些许希翼。而那些还活着的大人,只剩下满脸苦涩绝望。
死亡的气息笼罩着这村子。
“这位是叶机的妻子,这空屋的主人。”村长枯枝般的手指指向站在廊下的女子,接着道:“季仙长认识的,我就不多作介绍了。”
“叶夫人,这段时日多有叨扰了!”季霄天热情地迎上前寒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