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张大夫坐在边上的石凳,端着碗看沈留春分鸡汤。

    “我要鸡腿。”他举起手,认真道:“让我吃鸡腿有利于谢消寒的身体恢复。”

    沈留春瞪着眼,奇道:“此话怎讲?”

    “因为我是替他吃的。”

    沈留春:“……”

    他分出三盅鸡汤后,默默舀了一只鸡腿到张大夫碗里,又舀起另一只鸡腿放到另一个碗里。

    等他分完,锅里就只剩下一点汤,还有几小块鸡胸上的肉,看着就让人牙酸。

    留给谢消寒的那只鸡腿,被沈留春用筷子将肉剥在碗里,而后又握着小刀,将大块的鸡肉分成了一碗鸡肉丝。

    张大夫嚼着肉,含糊道:“他不吃的,还是我替他吃吧。”

    “你喝点汤,光吃肉容易噎着。”

    沈留春牛头对马嘴地应着他,端着鸡汤和糙米饭折返回小厨房里,放进锅里温着。

    随后用一个空的筐子装着几盅鸡汤,就又匆匆出了门。

    剩下张大夫一个人,心满意足地叼着鸡腿,扒着碗里的饭,吃得飞快。

    等到沈留春提着空筐子回来时,天边已升起一轮弯月,院子里静静的。

    桌上的鸡汤和糙米饭被盖上,张大夫的碗筷也已经收拾起来了。

    沈留春莫名觉得有些欣慰。

    将剩下的鸡汤就着饭胡乱对付了几口,他就进了小厨房,取出锅里温着的汤和饭,端进了谢消寒住的屋子里。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陀螺,这里转一下,那里又转一下的。

    屋子里有些昏暗,沈留春将碗放在小桌子上,又点了一盏灯。

    倚在床头的谢消寒抿着嘴,似乎没想到这人还是来了。

    半晌,他莫名奇妙说了句:“天黑了。”

    沈留春闻言愣了一下,眨眨眼,也莫名其妙地回了句:“就算天黑了,我也会来的。”

    谢消寒蹙眉,没说的是,他以为这人不会来了。

    “来喝汤,还热着呢。”他招呼着,也没问人喝不喝,重新端起碗凑过去,举着勺子就怼到谢消寒嘴边。

    沈留春认为与其磨磨唧唧劝谢消寒,不如直接行动,要不然一来一回等天亮了,这人都不一定能吃上。

    谢消寒垂眸看着,眼神落到唇边的勺子上,指间蜷了蜷。

    勺子里是切成丝的鸡肉。

    几息过去,谢消寒都没张开嘴。

    沈留春也硬是一直怼着那勺子,大抵是举得胳膊酸了,勺子几乎微不可见地轻轻颤着。

    谢消寒看在眼里,眸光微动,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坚持。

    直到沈留春再次开口:“我喂你就好。”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兴许不太好,连忙找补道:“不白喂的,一次一颗灵石,等回去之后,我们一次结清。”

    很好,这样就变成冷漠的金钱交易了,至于这灵石,到时再找机会用回这人身上就是了。

    “你觉得如何?”沈留春乐呵呵看他。

    不如何。

    谢消寒斜他一眼,心下无语。

    好在谢消寒大概是被这样的诚心打动了,屈尊降贵般张开嘴,将鸡肉丝吞下。

    有了这人配合,让谢消寒进食的任务,很快就顺利且光荣地完成。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沈留春收拾着碗筷,乐呵呵进来,又乐呵呵离开。

    还留下一句话。

    “李大叔说村南的河里有鲫鱼,等明日我去捉鱼来,咱们明晚就喝鲫鱼汤!”

    谢消寒半掀着眼皮看他,不知道这人怎么总在犯傻。

    等人走出屋,才淡淡“哦”了一声,也不知是应给谁听的。

    第52章 久病难医

    翌日清早。

    沈留春给药田浇完水正准备出门,就见张大夫跟在他身后,走一步跟一步。

    “……怎么了?”沈留春扶额。

    初次见这人时,打死他也想不到后来的张大夫背地里是这样的。

    张大夫终于开口,叮嘱他:“近几日一直费心给里面那位治伤,总觉得身体有些虚弱,大抵是需要补补了。”

    沈留春嘴角一抽,这人从早上刚见面,就一直亦步亦趋跟到现在,原来就为这事。

    “知道了,今晚煲鲫鱼汤。”

    得到满意的回复,张大夫这才转身回了屋子,“在下要去研习医术了,回见。”

    沈留春:“……”

    今日的沈留春很忙,要先去给庄阿婆帮手,下班了就先去收拾那间破落屋子。

    那屋子太陈旧了,得一点一点收拾着先,不然堆到最后根本来不及。

    最后的最后,他还得去捕鱼,根据地里还有两个人在嗷嗷待哺。

    是了,他还得去取一样东西,昨晚多分的一盅鸡汤正是为此,不然他也不必只能啃最柴的那部分鸡肉。

    沈留春暗自提醒自己千万别忘了。

    集市上同往日一样热闹。

    他穿过人群,就见李阿公已经在老位置等着他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庄阿婆。”李阿公又提醒他:“两套喜服至少还得绣上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日日都要去的。”

    “自然。”沈留春点头,认真道:“阿公,您就放心吧。”

    要是这期间能找到出去的方法,他也会留下来把喜服绣完的。

    昨日夜里,他找机会和谢消寒提了这件事,虽然对方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这种情况下,就可以当作谢消寒是默认了。

    沈留春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高中教师,正在努力理解不擅长表达的小孩,并试图让对方偶尔能表达一下。

    毕竟谢消寒这个年纪,放在现代社会就是个高中生。

    而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活了四十来年,虽然活得很窝囊,但好歹是个成熟的大人。

    一个活得很窝囊的成熟大人。

    “昨夜送来的鸡汤很好喝。”李阿公和蔼笑着,“张大夫很高兴吧,终于托你的福吃上了饭。”

    沈留春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哪里哪里,是我们托了张大夫的福。”

    如若不是张大夫救了谢消寒,还愿意收留他们一段时间,他和谢消寒估计都不知道在哪里凉凉了。

    “其实我孙女不给张大夫送饭之后,村里其他人也想着去送饭,但都被拒绝了。”

    “为何?”沈留春讶然,觉得那人根本不像是能拒绝食物诱惑的人。

    李阿公摇头,“张大夫说不想麻烦我们。他哪里知道其实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他说起三个月前,张大夫刚来的时候,正碰上自家孙女溺水了,那会儿附近都没有人。

    要不是张大夫跳了下去,不敢想现在又是什么情境。

    后来村里但凡有个跌打损伤、头疼脑热的,都是张大夫在治,他医术高超,治病又不收诊金。

    “张大夫是个顶好的人。”李阿公最后道。

    沈留春相当赞同,又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张大夫的名字,顺嘴便问了一句。

    李阿公拍拍沈留春的肩膀,“说来也巧,张大夫名唤子野。”

    张子野,沈留春瞪大眼,曾经离开过村子的那人就叫做张知野。

    张子野,张知野。

    “竟然这么凑巧。”沈留春奇道,“他二人见过面吗?”

    李阿公眯着眼回忆起来,片刻后才道:“记得是打过一个照面,后来知野搬到村子北边,而张大夫又不经常出门,大抵是自那以后便再也没见过面了。”

    “原来如此。”

    沈留春点点头,心道这两人也太有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亲兄弟呢。

    “到了,进来吧。”李阿公停下步子,“庄阿婆在里面等着了。”

    屋子里正坐着庄阿婆和一个年轻女孩。

    李阿公笑着道:“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就是庄阿婆了,年轻的这个就是我那即将出嫁的孙女。”

    连忙和这二人打了招呼,沈留春才在庄阿婆的示意下,坐到桌旁的凳子上。

    庄阿婆又笑着骂了李阿公几句,将人赶走,才开始和沈留春讲起喜服的事。

    沈留春听得仔细,手里抓着针线,连连点头。

    银针在红色的布料上游走,倒是有模有样。

    李小琉,也就是李阿公的孙女,打趣道:“倒是很少见会针线的男人,想必平时也很招女孩喜欢吧?”

    闻言,沈留春干笑两声,连连摇头,“一点小技能而已,不算什么。”

    像他这么普通的人,只有看曾经的高帅同事被告白的份儿。

    至于高帅为什么没有富,是因为他俩都是窝囊的苦逼打工人。

    “你这叫什么,什么词来着……”李小琉不赞同地摇头,皱着眉努力回想某个词语,“什么非什么来着。”

    庄阿婆笑道:“是妄自菲薄吧。”

    “哎!对对对!”李小琉登时点头,“你就是妄自菲薄,我就觉得你挺好的,挺温柔的,是吧?庄阿婆?”

    沈留春想说自己看起来温柔,可能是因为他那窝囊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