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是。”庄阿婆绣着衣服,眉眼慈祥,语气认真道:“看起来就是个好孩子。”

    脸上热热的,沈留春怕自己现在就像只被煮熟的基围虾,垂下眸道:“实在是过誉了哈哈。”

    沈留春很少被人夸,此时只觉得受宠若惊,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收到的评价里,带着恶意的评论总是多过称赞。

    从本应该是象牙塔的家里,再到踏入社会。

    被索取,被压榨;不被看好,不被重视。

    他也希望自己能变好,能大大方方去面对一切,可是哪有那么简单呢?

    人生已经被框住了,有些东西日积月累,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不可磨灭,也无法忽视。

    好的,坏的,过往经历过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沉疴,久病难医。

    沈留春有时候会想,明明自己的名字就叫做留春,可是他好像都没能留住春天。

    “嗐,你这人真是,大方点!”李小琉拍拍他肩膀,“多点自信好吗!”

    第53章 太聒噪了

    沈留春回过神来,知道人家也只是好心,无奈笑笑,答道:“好。”

    说话间,他的动作也没停下。

    银针捏在指间,灵活穿过布料,落下最后一针。

    随即,他将银针倒回一格,而后从缝合边缘处出针,再用左手轻轻按压,收紧线头,干净利落地打结收针。

    两片布料缝合在一起,初步有了衣袖的模样。

    绘着鸳鸯戏水图案的庄阿婆放下笔,接过这块布仔细检查着,脸上很快就笑出了褶子,“绣工很好,想必定能赶上小琉成亲那日。”

    “有小春的帮忙,肯定来得及的!”李小琉如释重负般,道:“既如此,我便走了!”

    话刚落下,她便心急地拎着自己衣摆,溜得飞快。

    庄阿婆一脸了然:“是她那未婚夫婿来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谈恋爱的小女孩嘛,沈留春理解地点点头,他懂的。

    “今日便到这里吧,眼看也日近黄昏了。”庄阿婆将布料收拾起来,“再晚些对眼睛不好。”

    等到沈留春帮着庄阿婆把布料收拾起来,出了门便看到槐树底下正腻歪着的两人。

    李小琉抓着年轻男子的胳膊,鼓着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抱怨着什么。

    那男子低头看她,认真听着,虽没说话,神情却满是爱意。

    真好啊。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窥别人的幸福,沈留春抹了把脸,而后便绕了条路走。

    他盘算着时间,先去小破屋把杂草拔了,之后又下河捞了两条鱼。

    是李阿公借给他的鱼网,不然单靠他赤手空拳去捕,根本抓不住那滑溜溜的鱼。

    沈留春扎着裤腿,一手拎着鞋袜,一手拎着两尾鱼,赤着脚慢慢走回了张家。

    早就翘首以盼的张子野迎了上来,盯着沈留春手里的鱼看,也不说话,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沈留春:“……”

    他把鱼处理好,丢进锅里煲着,又交待了几句,让张子野盯着火候,便又出了门。

    等到天黑了,他再回来时,鲫鱼汤已经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张子野拿着碗坐在石桌边,看到沈留春终于回来,眼前一亮,随即盯着沈留春的脸,无声催促他。

    把借来的轮椅推到门前,沈留春才开始分鱼汤。

    鲫鱼煲出来的汤鲜香浓郁,只可惜这鱼的刺很多,很容易伤到喉咙。

    沈留春仔细地挑着鱼刺,将鱼肉剔出来放进碗里,不忘叮嘱张子野:“仔细点吃,别卡到刺了。”

    张子野扒饭的动作僵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看了一眼沈留春。

    “……你,”沈留春默默抬起头看他,问:“不会吞下去了吧?”

    “……”

    张子野眼神躲闪。

    看来是真吞进去了,沈留春嘴角一抽,“那你还好吗?”

    张子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接着扒饭,咽下最后一口才道:“几根鱼刺罢了。”

    沈留春:“……”

    见他确实没什么事,沈留春想着这人大概是什么能人异士,肠胃堪比铜铁,索性低下头接着干手头上的事。

    还是给谢消寒剔鱼肉重要一点。

    被念叨着的谢消寒在屋内,正靠坐在床头,眼神虚虚落在窗外的一颗杂石上。

    月色洒进窗台,落在屋里人的身上,又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从日头升起,再到落下,昼夜更替。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日,寡淡的、除了呆坐便无事可做的一日。

    外面的院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很聒噪。

    不时还能听到屋子外面的交谈声,大抵是沈留春和那个什么张大夫在闲聊。

    他只觉得聒噪,实在太聒噪了,比那蛙叫声还聒噪。

    好半晌,屋里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我回来了。”

    脚步声清晰地落在谢消寒耳边,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吃饭了,”沈留春站定在床前,道:“今日是味道相当鲜美的鲫鱼汤!”

    他絮絮叨叨起来:“这鱼可难抓了,滑溜溜的,实在狡猾!要不是李阿公借了我鱼网,咱们今晚可能都喝不上鱼汤了。”

    “为了抓这鱼,”沈留春瘪着嘴,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衣服都整湿了。”

    谢消寒这才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沈留春身上。

    这人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灰扑扑的袍子,袖子上绑着臂绳,扎好的马尾垂到了身前。

    偏暗的屋内模糊了沈留春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看得分明。

    好像是亮着的,又好像是暗着的。

    很奇怪的一双眼睛,明明就是这样一双普普通通的眼睛,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看不顺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爬上心头。

    这双眼睛,是不是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很多人。

    沈留春会救自己,也同样会不惜生命地去救季霄天,救常子迟。

    或许在未来还会救更多人,更多其他本就毫不相关的人。

    谢消寒又垂下眸,望向沈留春手里那碗里码好的鱼肉,他年幼时吃鱼伤过喉咙,自那以后就再没吃过鱼。

    但是面前的这碗鱼肉,已经剔去了尖刺。

    或许不会再伤到喉咙了,他想。

    沈留春见这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道:“怎么了吗?”

    “……我的手,可以动了。”谢消寒这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沈留春。

    那个张大夫今日给他施了针,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听不懂的话。

    谢消寒将手抬起,尽管有些僵硬,但还是缓缓伸到沈留春的面前,随即摊开掌心,“碗,给我吧。”

    话是这么说,但沈留春还是有些担忧,看着谢消寒的手,问道:“可以吗?”

    谢消寒抿着嘴,微微颔首。

    见这人坚持,沈留春也不再劝他,只是出了门,把自己的饭碗也端了进来。

    这样能看着谢消寒吃,要是有什么事,他还能搭把手。

    月色如常,洒进窗台,这次拖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吃饭的习惯都很好,没发出什么不妙的声音。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碗勺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而屋外的蛙叫声依旧响个不停。

    沈留春吃着饭,时不时看谢消寒一眼,莫名觉得和这人一起吃还挺下饭的。

    他晃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才问谢消寒:“明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第54章 老天会祝福你

    谢消寒没吭声。

    沈留春自然而然地接着道:

    “那明日就吃玉米萝卜排骨汤,李阿公今晚才给的排骨,很新鲜。萝卜和玉米是张大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应该能吃。”

    他突然发现对方不说话也挺好的,煮啥吃啥,多好。

    直到次日一早。

    沈留春才把门口的轮椅推进来,问谢消寒:“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这会日头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直待在屋内无事可做,沈留春担心谢消寒在屋里一直闷着不太好。

    这才在李阿公帮忙下,拿了鸡汤去和村里一户有闲置轮椅的人家借来的。

    谢消寒抬起头来看他,看了好半晌,才点头答道:“好。”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但还是莫名应下了。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又或许是因为这傻子推着轮椅,一脸小心地看他。

    “那,”沈留春倒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愣了愣才问:“我扶你起来?”

    还记得自己上次想扶这人,结果被后退半步的动作伤到了。

    这次谢消寒还清醒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问问比较好,省得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谢消寒一如既往的倔强,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撑着床板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