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沈留春认为自己大概是被谢消寒的精神给影响到了,怪不得有的人学习要特地跑到图书馆去,尤其是像他这样注意力不集中的人。
等谢消寒收起剑,沈留春今日的绣工任务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们还要去村子北边寻张知野。
至于鱼人的事,这都过去不止三日了,也不见鱼人另外找人进来。
沈留春觉得还是顺便问一下好,说不定最后还能从鱼人手里换一个法宝,不亏。
去村子北处时,会经过村子中心,两人走在路上,倒是吸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最近经常在村子里出现的沈留春,大家并不陌生,主要是属于新面孔的谢消寒,对这些村民来说还是挺稀奇的。
更何况这人面如冠玉,长身玉立。
沈留春已经发现很多暗送秋波的眼神了,他无奈扶额。
又因为实在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和几个眼熟的村民打过招呼之后,他便垂着头匆匆加快脚步。
抱着剑的谢消寒蹙起眉,神色不耐,走快两步跟上沈留春,高马尾在脑后甩得飞快。
倒是李小琉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猛地拽住沈留春胳膊,小声揶揄他:“老天奶哟,原来你藏了个这么好看的人在家里。”
两人最近接触得较多,此时也算熟络,加上李小琉本就直性子,说话更是没什么顾忌。
她捂着嘴,偷偷瞄着谢消寒的双眼散发绿光,又低声道:“你不厚道啊!”
沈留春:“……”
什么叫他把人藏在家里,话是可以这么乱说的吗。
“哎,我就喜欢欣赏美男,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李小琉对他挤眉弄眼,“听到没?小春?”
听她这么一说,沈留春突然想起了常子迟,要是她见到那人,岂不是连眼睛都挪不开。
莫名被自己逗乐了,沈留春笑道:“有机会的话。”
“还走不走?”谢消寒停下脚步,冷冷出声。
还没等沈留春说话,李小琉就抢先答道:“走走走,我这就走,不耽误你们俩。”
她说完就松开拽住沈留春的胳膊,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眼谢消寒,随后一溜烟儿跑了。
多好看一张脸啊,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李小琉搓着胳膊心道。
沈留春终于能把手收回来,转向一旁的人,解释道:“小琉她是这样的,没什么恶意的,习惯就好。”
谢消寒斜他一眼,迈开步子,只给沈留春留下一个背影,“与我无关。”
“……哦。”沈留春摸摸鼻子,跟上他脚步,小声道:“我听说张知野自从村子外回来之后,性格就变得有些古怪,估计不太好说话。”
第56章 留在这里不好吗
村子的北边,荒草丛生,只有一间掩盖在阴影下的石屋坐落在林中。
这好像是这村子里唯一一间用石头砌成的屋子,沈留春记得其他村民住的都是木头屋子。
几乎半人高的杂草被沈留春小心翼翼地拨开,走得艰难,“张知野真的住在这种地方吗?”
他总觉得瘆得慌,而且这荒地的路,真的很难走。
“退到后面去。”谢消寒手中的长剑出鞘,淡淡瞥了一眼沈留春。
沈留春抠抠手,顺从地退到他后面去,这种时候还是让谢消寒出场吧。
寒光乍现,草丛很快齐刷刷倒下去一片。
眼前的路,顿时豁然开朗。
沈留春凑到谢消寒身后,由衷称赞他:“你真厉害。”
谢消寒将剑挂回腰间,语气如常:“很多人都这么说。”
沈留春:“……”
一时之间,他不知谢消寒这话,要表达的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内涵,于是他略微探头,偷偷看了这人一眼。
很好,谢消寒神色没什么变化,看来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样啊……”
沈留春一只手握成话筒状,放在自己嘴边,采访他:“请问谢师兄,被这么多人夸赞的心情如何?”
“不过尔尔。”谢消寒双手抱胸。
要不是知道谢消寒可能确实没什么心情,沈留春真觉得这人挺装的,放在现代社会要被人叫死装哥那种。
“虽然夸你的人很多,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沈留春思索了一会儿,道:“被不同的人夸,心情也会不同吧?”
脚步落在地上的枯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谢消寒低头看眼被自己踩住一角的枯黄叶片,道:“没有什么不同。”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不同的人,人都是一样的,只有或亲或疏的区别罢了。
“被像我这种普通路人夸多了,可能确实没什么不同,”沈留春摇摇头,道:“但是如果是被重要的人夸,那就是大大的不同。”
谢消寒不懂,“能有什么不同?”
“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以前要是能被亲人夸一句,会特别开心。”
沈留春说着说着,垂下眸,道:“不过我也很少被夸就是了哈哈。”
早已模糊的,关于上辈子的记忆里,他呆呆地站在角落里,捏着好不容易考到高分的卷子,看他的亲人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是容易被忽视的路人甲,这很正常。
可是那股酸酸胀胀的心情却突如其来地占据胸腔,不痛,但是很痒,怎么挠也无法止痒。
像是刚结痂的伤口,被裹上湿漉漉的纱布,不断往下淌着水。
他攥住手,余光见谢消寒朝自己看来,很快就又熟练地扯起一抹笑,“所以还是多少有点不同的吧?”
谢消寒蹙着眉看他,“笑起来,真丑。”
沈留春缓缓收回笑容:“……”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林子,站到了石屋前。
走近一看,这石屋的墙上,竟还雕刻着奇异的纹路。
这里散发着让沈留春浑身不适的气息,他后退两步,抖抖身体。
半晌,见谢消寒没有动作,沈留春只好强忍不适,又认命地上前,轻轻叩门。
“有人在吗?”他提高声音问道。
等了约莫十几个呼吸间,都不见有人来应门。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沈留春抹把脸,“怎么办?”
谢消寒道:“既已敲过门,进去便是。”
沈留春:“……”
虽然门确实没上锁头,但是就这么当里面的人默认了不好吧。
见谢消寒取下腰间的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沈留春无奈扶额,上前重新叩了三下门,又问一声。
良久,依旧没有回应。
身体越来越不适,沈留春猛地后退一步,按住自己的右手。
他皱着眉,垂眸望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方才仿佛有了自我意识,竟不由自主想推开那扇石门。
很奇怪,沈留春不敢再看石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开门的念头。
只不过谢消寒有自己的想法,他绕过沈留春,用剑鞘轻巧一推,那门便被推开。
谢消寒回头望向沈留春,微微挑眉。
沈留春无语凝噎。
石屋里一片幽暗,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沈留春皱皱鼻子,从袖子里抽出火折子点燃。
唰的一声,火苗蹿上,屋内骤然亮起。
两人这才看清,屋子中间是一个祭坛,而祭坛之上赫然坐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
很眼熟,沈留春好像在哪里见过同样戴着这种面具的人,他按住太阳穴,努力在记忆中翻寻着。
长剑出鞘,谢消寒站到沈留春身前,眼神扫过屋内陈设。
祭坛外种着一圈药草,和张子野院子里种的是同一种。
四周的石壁上都刻着壁画,和尧光山上那处山洞里的壁画,一模一样。
他蹙眉重新看向祭坛上的人。
“壁画上的人,是你?”谢消寒冷声问。
面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抬起头来,“……不是。”
面具只露出这人的一双眼,死寂的一双眼。
“我这面具是假的,”面具人说着话,眼神转而落在沈留春身上,“好久不见。”
沈留春愕然,问道:“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面具人站起身来,向着沈留春的方向走来,却被谢消寒的长剑横在身前。
“我是张知野,”他停下脚步,“你们应该在找我吧?”
被谢消寒身体挡住的沈留春探出头,点头道:“对的,我们听闻你出去过,想来问问是怎么出去的。”
张知野定定看着他,良久,问他:“留在这里不好吗?”
话刚落下,剑被抵上脖颈,张知野的脖颈。
谢消寒语气很冷,“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喜欢这里吗?”张知野只是看着沈留春。
殷红的血珠渗出,张知野眼也不眨,重复问道:“留在这里,不好吗?”
石屋里死寂下来,弥漫着不知名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