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谢消寒侧头望向沈留春,也不说话。
被两人眼神注视的沈留春顿住,捏了一手心的汗,内心天人交战。
留在这里确实很好,村民们都很友好,这样平平静静的日子,确实很好。
一旁的谢消寒见这蠢货神色动摇,手中的剑紧了紧。
第57章 他在讲废话
“不行。”
沈留春垂眸望向玉佩,那枚挂在谢消寒腰间的玉佩。
他身不由己,他留不了。
指尖掐住掌心,沈留春又重复道:“不行。”
这段时日太过安逸,沈留春差点都忘记他已经死了,忘记他现在只能待在谢消寒身边。
手中的火折子不知是何时被风吹灭,屋内昏暗下来,将视野模糊。
许是沈留春的眼神太过明显,张知野轻轻歪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枚玉佩。
然而衣袖轻翻,玉佩的主人不动声色地将那物件给虚虚掩住。
于是张知野转而望向谢消寒,对上了这人冷凝的视线。
只见谢消寒神色不耐,错开脚步,将身后探出的脑袋又挡住。
原来如此,他心下了然,道:“这样啊……可以出去。”
闻言,沈留春登时又将脑袋从谢消寒的身后探了出来,问他:“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张知野重新坐回祭坛上,他盘起腿,一只手支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如若能找到出去的法子,你们自然可以出去。”
沈留春接着问:“那方法是什么?”
“等你们找到,”张知野扶了扶脸上的面具,“自然就知道了。”
“……”沈留春无语凝噎,缩回谢消寒身后,小声蛐蛐道:“他在讲废话。”
谢消寒略微颔首,淡声道:“打了一顿就好了。”
“可是他还没动手,”沈留春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接着说:“我们先动手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嘴动了。”
谢消寒说完,眼神一斜,示意沈留春退到门外去。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沈留春心下担忧,伸出手去拉他,犹豫道;“要不还是算了,下次再来问清楚。”
袖子忽地被拽住,谢消寒一顿,而后垂下眸,就望见那只搭上来的手。
那手腕上还挂着一抹红,是沈留春的朱砂手串。
几息过去,他到底没甩开,只是道:“无碍。”
“……够了。”
见两人磨磨唧唧完了又开始拉拉扯扯,张知野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够了,你们究竟商量得如何了?”
这么一打断,沈留春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收回,又叮嘱谢消寒:“要是打不过就跑,不要勉强自己!”
话刚落下,他便一个转身,径直朝门外快步走去,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再补充一句:“记住噢!”
还是老实跑吧。
别说帮忙了,他一个目前没有丝毫武力值的路人甲,要是接着待在这里,大概只有被抓起来当人质的份儿。
沈留春对自己的认知还是相当清晰的,而且目前的情况,他们也不得不如此,不然根本没有破局的办法。
石屋外的林子阴沉沉的,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隐隐约约能听见屋内的打斗声,沈留春蹲在屋子外面盘着辟邪手串,莫名回忆起了从前的事。
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想起过张小铁了,还有曾经待在外门的日子。
要是当初没有进水月秘境,如今的自己,大概还在外门做牛做马,也没有和主角团接触的可能。
现在想起来,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这些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命运真是奇妙啊,沈留春感叹。
正神游着,却听见石屋内忽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还没待他起身回头去看,眼前就蓦地黑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气流以祭坛为中心无声爆发开来,不断扩大、吞噬,最后竟将整个村子笼罩!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日月不断重复着升起和落下,鸟雀掠过却只见残影。
村子里的人双目无神,行动疾速,却僵硬得如同行尸走肉。
直至那透明的气流终于停下蔓延,一点一点回缩着,村民的行动逐渐恢复如常。
飞快交替更迭的日夜,在不断变幻中,最终停留在艳阳高照时。
鸟雀驻足在枝头,豆大的眼珠注视着树下的人。
——咚!咚!咚!
心跳如雷,仿佛将要冲出胸膛。
树下的人面色苍白如纸,他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撑着树,正急促地喘着气,如同溺水的鱼。
“小春!小春!”
有人在喊他。
抬起头来,他才发现面前的人,竟然是李小琉!
沈留春皱起脸,脑子里乱得很,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小琉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谢消寒,谢消寒现在怎么样了?
“谢消寒?”李小琉神色担忧,道:“你刚不才说他在练剑吗?”
沈留春这才发现自己竟问出了声,又焦急问道:“练剑?在哪练?”
说完,他又捂住脑袋,头好痛。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你家里啊!”李小琉连忙扶住他,道:“我们这不才刚走出你家吗?”
他家?那个他刚搬进去没多久的小破屋吗?
沈留春提起气,着急地转回头去看,在看到那屋子刚走出来的人时,一颗心终于落回原地。
还好,还好谢消寒没事……
眼前又涌上一片黑暗,沈留春只觉得阵阵腿软。
意识昏昏沉沉,再次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到谢消寒加快脚步,朝他而来。
……
斜阳西下,天色渐晚。
银色的月光穿过窗台,照在榻上人的脸上,宁静而柔和。
直到眼睫轻颤,不多时,床上的人猛然瞪大眼。
“我的天,”沈留春神色恍惚,一把从床上爬起来,“张知野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方才,他的脑子里忽地多出了一段记忆,一段他根本没经历过,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记忆里,沈留春和谢消寒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三个月。
而明日便是除夕,除夕过后的正月初一,就是李小琉成亲的日子了。
好奇怪,就像是玩游戏时,被按下了快进键。
“醒了?”
向声音来源处望去,沈留春这才发现谢消寒就站在床边,还是那张熟悉的冷脸。
只不过……
沈留春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移,盯了半晌,冷不丁说了句:“你长胡子了啊。”
面前这人神情冷倦,下巴冒出了一圈淡淡的胡茬,沈留春却察出一种颓唐的俊美之感。
谢消寒闭了闭眼,按着太阳穴,大脑里突然多出一大段记忆,他现在并不算好受,但还是应了句:
“嗯。”
第58章 鸿鹄和燕雀
沈留春见他神色疲倦,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让他早点去休息。
“无碍,”谢消寒顿住,又莫名道了句:“你的头发,也长了很多。”
语毕,他突然抿住嘴,神色古怪,似乎不解自己怎么说出这种话。
“啊?”沈留春愣愣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头发。
确实长了很多,原本只是过肩的长发,如今却已长到了腰间,“……噢。”
这样似乎不太方便,沈留春想着还是找个时间剪回原来的长度好。
“张知野启动了法阵,”谢消寒锁着眉,“用一颗碎石。”
碎石?
沈留春抬起头来,忽地想起来什么,“壁画上的石头?”
莫名一阵恶寒,不管是尧光山山洞里的壁画,还是张知野石屋里的壁画,都让他感到浓烈不适。
“他和我说好久不见,”沈留春晃了晃脑袋,将手抵在床边,“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记忆里根本没有张知野这个名字,何况这人还戴着面具,连脸都不知道是长什么样。
见床上的人出神,谢消寒也不再说话。
一时半会儿屋内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那烛台在桌上燃得噼啪作响。
良久,谢消寒忽地开口:“你说不行。”
什么不行,沈留春懵然,眨巴着眼去看谢消寒,“啊?”
“你想留在这里。”谢消寒定定地回望他,瞳孔微沉,“为什么?”
为什么想留在这里,为什么不想回去,又为什么……
他不解,又问一次:“为什么?”
闻言,沈留春一怔,很快又垂下头,错开谢消寒的视线。
“……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不好吗?没有纷争,也没有性命之忧。”他答道。
沈留春将抵在床边的手伸回被窝里,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普通人不好吗?”
鸿鹄有鸿鹄之志,燕雀有燕雀之志。
他承认两者之间存在云泥之别,但那又如何,人各有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