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作品:《问政》 张蔚岚轻叹口气,缓缓抬头,“我到底是谁的人,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燕堇被噎住,怒火烧得她头脑发胀,抬手扇了张蔚岚一巴掌。
清脆巴掌声后,是更浓烈的质问,“你是谁的人!?你领的哪家单位的工资,保护的又是一个怎样的记者,十年!你跟了她十年,你今天居然还要问你是谁的人。你怎么可以背叛她!你最清楚她的位置在哪儿,最清楚她会在哪一秒出现在哪里,她身上定位器的位置除了我,你最清楚!”
她的阿熙,怎么可以被“自己人”算计!
张蔚岚等她发泄完,才道,“我是燕总收养的。”
余下的,她不再解释。
“你连程柳都不如。”程柳是能力不行,却从没有出卖她们。
现在看来,她们的恋爱消息,十有八九还是张蔚岚告诉燕采靓的。
燕堇不再纠缠,喊了几人绑了张蔚岚,直闯凤凰山庄。
阿熙哪怕被人设局,想要精准撞到骑摩托车的人,时速、距离都太重要了,没有精准的定位,哪里有那么容易撞到她——燕采靓!
“她在哪儿,我要见她。”
临近三点钟,凭着刷脸一路冲到凤凰山庄主楼大厅,燕堇带着三五个保镖和张蔚岚,被另外三五个保镖拦住。
“燕小姐,我们和燕总报告,请稍等。”为首的保镖转身上楼,其余人严阵以待。
燕堇沉着脸,今晚她穿了一身黑色西服,下搭长裙,整个人阴阴沉沉的。
她早不是好拿捏的少年人了,提起裙摆,直接朝三楼去。和十七八岁不同,她周身气息阴郁,像颗已经在倒计时的炸弹。
有人拦住燕堇去路,她一把推开,那人还想抓她,得到燕堇一声呵斥,“别碰我!”
一行保镖面面相觑,不知如何阻拦。
底下燕堇带来的保镖率先动手,冲上前护住老板。倒让保镖敢于出手,微妙的是,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没人拿出腰间、怀里的武器。
在保镖护送下,燕堇一路向前。
五分钟后,兴许是得到指令,不再拦她,只将剩余所有保镖拦截下来,放燕堇一人上三楼。
打斗声不止,被远远甩在身后。
燕堇推开书房门,果然见燕采靓坐在办公位上,桌上还有几份文件和公章,四处摆放着各式办公用具,身旁还有蒋钰和两个保镖。
凌晨三点多,一个个眼里的血丝明显。
“你到底想怎么样?”燕堇一步步走近,眼睛死死盯着燕采靓。
燕采靓坐正,看出燕堇的不对劲。
她语气平静地回答,“等你回华居而已。”
燕堇努力压下盛怒,一字一句咬得用力,“你真的迫切要我继承华居,还是不满我不配合你出演你的‘继承人游戏’?”
眼睛忙不迭地观察几人站位,大脑疯狂叫嚣着,她要冷静!她要冷静!
“游戏?”燕采靓肩膀不经意地松懈下去,还颇有闲情地翻了两页桌上的材料,“你三更半夜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两名保镖在左侧,蒋钰在右侧,桌子上有一把美工刀。
她的体能和技巧都不行,温华熙教她的格挡只能给她一次机会,30秒,燕堇只能判断自己有三十秒。
闭上双眸,感受那人教她防身术时的动作,嘴里不忘控诉着,“这么多年,诸如燕忠寅燕采硕、朱家的人,多少个被你安插进华家湾来‘磨练’我,我给你的结果就让你这么不满意吗?!”
燕采靓脸色不佳,“你啊,没有狠劲,也没有目标,朱家人不收拾,燕家人不驱逐,不懂反抗、不会斗争。成天跟着温华熙满口仁义道德,做着主持人这种毫无意义的工作。怎么,你的主持人帮不到你的忙吗?”
“狠劲?目标?”燕堇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得极为克制,身体抵在书桌前,“让你把董事长的位置给我,把公章给我,你真的愿意吗?”
瞧瞧这发狂的小狮子,燕采靓抱胸拒绝,“你还太嫩了,我才五十岁。”
“五十岁,你也知道你‘才’五十啊。那为什么要这样逼我!我做主持挡了你什么路,你爱玩弄权力,和我有什么关系!”那股情绪上来,燕堇双目通红,“为什么要伤害她,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做好自己的记者工作,她比你们这些虚伪、肮脏的人伟大!”
燕采靓没心情和她逞口舌之快,起身下逐客令,“你不去护着你‘可笑的伟大’,来我这里干什么?”
就是这个时候。
燕堇想象着温华熙的身形,想象着她会怎么做。
她会将手覆在她手上,和她一起抓起桌上的美工刀,快速闪身绕开蒋钰,将刀抵在亲生母亲脖颈。——她和她在一起近十年,怎么会没有她的影子在身上。
整个过程竟在两个呼吸间完成。
保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会被小老板劫持。
“小燕总!你在干什么!”蒋钰慌了,“太危险了!”
“资本家流的血,永远是自私自利的。”燕堇将美工刀贴紧燕采靓,“我也是罪恶的,天生就是来讨债的。”
她察觉到保镖想绕到她身后,扯着燕采靓往后退,冲着几人大喊,“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燕采靓完全没有被劫持的慌张,甚至眼底里还透露几分兴奋。
“确实是讨债鬼。”她非常猖狂地摆摆手,让做出防御和杀招的保镖停住手。
待人卸下手里的武器,冷笑一声,“敢弑母了?生你、养你的是我,你的命是我给的。”
燕堇手捏紧美工刀,“你和高奉到底合作了什么?我要证据,我要他们害阿熙的证据!”
“朱澎你不忍动手,你爷爷、你小叔你不敢动手,到你亲生母亲这里,就喊打喊杀。”燕采靓刻意顿了顿,“你的道德标杆就是这么教你对待自己的母亲吗?还是央视培养的主持就这个水平?”
“你闭嘴!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燕堇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弑母的勇气在认清这件事的一瞬间,就彻底崩盘。
她强撑着不松手,可完全不自觉在将刀拉开距离。
“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燕采靓感受着刀刃从脖颈处轻轻退开半分,更是得意,偏偏要摆出一副失望透顶的神情,“这得怪你们自己,没有足够的能耐,就暴露自己的软肋,这是大忌。”
“他们用权力草菅人命,记者追求公平正义,错在哪里!忌讳在哪儿,你为什么要掺一脚,为什么要让华居也沾上脏东西!”
燕采靓嗤笑,“这是社会规则,在男权社会之下的不得已。不然,看看你得到的、享受的,到底是什么?你要是真的不能适应的话,就动手吧。”
“是,我前二十八年,得到着让所有人艳羡的身外物,可真正追求的、所爱的,从来都得不到。”她越说越悲凉,“规则、权力都掌握别人手里,我真的很想挑战你,可我什么也没有。既然你没有软肋?行!”
燕堇一把将燕采靓推到书桌旁,把美工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她死了,我跟着她死。”
燕采靓一个踉跄,回头盯着全身颤抖的燕堇,“你发什么疯,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搞殉情这一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拿捏得了我吗?燕——堇——。”
人的脖颈是最脆弱的部位,喉咙两侧跳动的颈动脉一旦刺破,喷射出的血液能高达两层楼。
“我以为我爸进去了,你能看出我和父权划清界限的态度,我以为我们一定会是统一战线的母女,我以为你只是在磨练我。”燕堇彻底痴狂,“可你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春晚梦’,更看不见我对华居的付出,看不到我的所爱所求。”
她的泪簌簌落下,“只有她看得见,只有她心疼我。可她也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美工刀的锋利,轻松将她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
燕采靓被鲜红的血震慑住,她猛地想起燕堇一岁半时被劫持,从旋转楼梯摔下去的画面,小小的人儿因为全身疼痛在她怀里哭一宿。
如今,成长了,却只会敌视她,以死相逼。
她的指甲陷进掌心,目露凶光,“她还没死呢!”
燕堇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和脖颈上的血痕连在一起,像条红丝带。
整个人不复往时的优雅,散落的头发飘在脸上,和泪水糊在一起,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决绝,“我要你手里所有和高奉有关的合作,我要权力,要很多很多的权力。我什么都可以和你交换,我只要她活下去,她好好的活下去。——我才能活。”
美工刀的尖端又往皮肤里扎了半分,血珠顺着刀面滚下来,滴答落在她的西装领口。
第168章 殉情
温华熙整个人好像被什么压住,愈发难受,她分不清自己在何处,四处混沌看不清,甚至连自己的存在与否都无法确认。
她似乎是闭着眼,又是睁着眼的。到底意识混乱?又或是真被什么压住?

